那麵旗,他從來冇見過。但他覺得,那麵旗讓他心裡發熱。
軍艦迅速逼近港口。
一艘驅逐艦直接橫在出海口,堵住了所有船隻的去路。喇叭聲響起:
“所有人聽著!立即停船!放下武器!準備接受檢查!”
碼頭上,一艘日不落帝國的貨輪正在慌忙起錨。船長嘶吼著:“快!快!開船!”
但已經晚了。
一艘巡洋艦緩緩駛到貨輪旁邊,炮口對準了它的船身。喇叭裡傳來冰冷的聲音:
“停船,否則開炮。”
船長腿一軟,癱在駕駛艙裡。
碼頭上,一隊隊士兵已經開始登陸。
他們端著槍,迅速控製了港口。
那些還冇來得及上船的洋人,一個個被押著蹲在地上。有的穿著睡衣,有的光著腳,有的還在發抖。
一個肥頭大耳的商人掙紮著喊:“我是鷹醬人!你們不能抓我!”
押送的士兵一腳踹在他屁股上:“鷹醬人?你們的領事在金陵談判呢!老實待著!”
查爾斯被兩個士兵從船上拖下來時,渾身都在發抖。
他是在交東州待了二十年的日不落商人,經營著三家洋行,兩座工廠,還有好幾條貨船。他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會在這裡過好日子。
現在,他跪在碼頭上,膝蓋硌著碎石子,疼得直冒冷汗。
一個軍官走過來,低頭看著他:“查爾斯?日不落商人?”
查爾斯拚命點頭:“是、是!我有護照!我是正經商人!”
軍官笑了:“正經商人?正經商人會把大煙賣給炎國人?”
查爾斯臉色一白。
當天下午,抓捕行動全麵展開。
第一隊士兵衝進了沙麵洋行區。
這裡曾經是洋人的獨立王國,炎國百姓不許入內。
一棟棟西式彆墅,綠樹成蔭,環境優雅。那些白人坐在陽台上喝著下午茶,彷彿戰爭跟他們毫無關係。
現在,坦克開進來了。
一輛謝爾曼停在路中間,炮管對著前方。士兵們端著槍,挨家挨戶搜查。
一個穿著睡袍的中年男子被從彆墅裡拖出來,還在喊:“我是日不落的僑民!你們無權抓我!”
士兵看了他一眼:“日不落?你們的艦隊都沉了,還日不落呢?”
那人愣住了。
第二隊士兵衝進了十三行。
這裡是洋人和漢奸買辦聚集的地方,也是交東州最繁華的商業區。一棟棟洋樓裡,藏著無數見不得光的交易。
一個姓周的漢奸買辦被從洋樓裡拖出來時,還在掙紮:“我什麼都冇乾!我是正經商人!”
旁邊一個士兵翻開賬本,冷笑:“正經商人?去年幫日不落走私大煙五千箱,今年幫鷹醬倒賣軍火三千噸。這叫正經?”
周某的臉白了。
第三隊士兵衝進了碼頭倉庫區。
一扇扇大門被開啟,裡麵的貨物暴露在陽光下。成箱的大煙、成捆的軍火、成堆的糧食……
阿貴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那些堆成山的大煙,手在發抖。
他想起村裡那些抽大煙抽死的人。想起那些被大菸害得家破人亡的家庭。
一個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這些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阿貴點點頭,眼淚差點流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審訊全麵展開。
查爾斯被帶進一間屋子,麵前擺著一遝厚厚的檔案。那是從他洋行裡搜出來的賬本,每一頁都記著見不得人的交易。
審訊員是箇中年人,姓王,是孫義手下的情報人員。他看著查爾斯,不緊不慢地說:
“查爾斯先生,這些賬本,夠你死十次了。”
查爾斯強撐著:“我、我是日不落公民,你們不能……”
王審訊員打斷他:“日不落?你們國內正打仗,顧不上你。”
他翻開賬本,唸了幾條:
“去年三月,走私大煙三百箱。去年六月,倒賣軍火給軍閥。去年九月,勾結漢奸周某,侵吞華商資產……”
查爾斯的臉色越來越白。
王審訊員合上賬本,看著他:“想活命嗎?”
查爾斯拚命點頭。
“那好。把你認識的那些人,都交代出來。誰跟你有交易,誰幫過你,誰跟你一起乾過壞事。說出來,可以減刑。”
查爾斯愣住了。
王審訊員說:“怎麼?不想說?”
查爾斯猶豫了幾秒,然後開口:“我說……我說……”
同樣的場景,在其他審訊室裡也在上演。
周某被帶進來時,還在裝硬氣:“我什麼都冇乾!你們冤枉我!”
審訊員直接甩出一摞照片:
“這是你跟日不落人吃飯的照片。這是你跟小鬼子人簽約的照片。這是你往船上搬大煙的照片。這叫冤枉?”
周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審訊員說:“想活命嗎?”
周某拚命點頭。
“那好。把你認識的那些人,交代出來。”
接下來幾天,好戲上演了。
查爾斯交代了十幾個和他有交易的漢奸。周某交代了二十多個和他勾結的洋人。其他被審訊的人,也紛紛開口,把彼此賣了個乾淨。
有人在審訊室裡當場對罵:“你個王八蛋!是你拉我下水的!”
“你放屁!是你先找我的!”
審訊員們坐在旁邊,端著茶,看著熱鬨。
半個月後,一份完整的名單擺在了張浩桌上。
涉案洋人:三百二十七人。涉案漢奸買辦:五百六十三人。
師長看完,點點頭:“好東西。留著以後用。”
9月7日,番禺廣場。
人山人海。從淩晨開始,百姓們就湧向這裡,等著看公審。
廣場中央搭起一座高台。台上,跪著五十多個人。最前麵的是查爾斯,旁邊是周某,還有其他十幾個罪大惡極的洋人和漢奸。
台下,百姓們指指點點:“那個胖子,就是十三行的周扒皮!”
“那個洋人,就是開大煙館的!”
“打死他們!打死他們!”
第一個上台控訴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
她顫顫巍巍走到台前,指著周某:
“這個畜生!他害死了我兒子!”
周某低著頭,不敢看她。
老太太說:
“我兒子在洋行乾活,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瓶子。被他打得半死,抬回家冇兩天就冇了……我兒子才二十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