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盛倫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知道,軍事上的勝利隻是第一步!
真正贏得這片土地和人心,是更漫長、更複雜的鬥爭!
二月二十三日,倫敦,唐寧街十號!
丘吉爾對著桌上關於卑謬失守、中國遠征軍勢如破竹的戰報!
以及情報部門關於“緬甸臨時聯合政府”在佔領區迅速推行改革的報告,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們不僅打贏了,還在係統地消滅我們在緬甸的影響力!”
“土地改革?廢除殖民稅製?組建緬人軍隊?這是要徹底鏟除帝國留下的所有印記!”
殖民大臣怒氣衝衝!
外交大臣艾登相對冷靜,但眉頭緊鎖:
“首相,美國人的態度越發曖昧!”
“史迪威將軍不僅提供了大量軍火,還親自訪問了曼德勒,與許願和那個傀儡政府主席會麵!”
“羅斯福總統雖然口頭上仍強調盟國團結!”
“但私下裡,似乎更傾向於讓中國人在戰後緬甸發揮‘重要作用’,以換取他們在太平洋和本土戰場繼續牽製日軍!”
“我們不能坐視緬甸完全落入中國人手中!”
丘吉爾咬著雪茄!
“給蒙巴頓下令:東南亞戰區部隊,加強在印緬邊境的活動,展示存在!”
“情報部門,加大對緬甸,特彆是中國佔領區的滲透,支援那些仍忠於帝國的土司和頭人,給中國人製造麻煩!”
“外交上,繼續向華盛頓和重慶施加最大壓力!”
“要求就緬甸戰後地位進行四方(英、美、中、緬)會談,必須在法律和道義上否定那個傀儡政權!”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另外,讓我們在印度的‘特彆行動執行處’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給那位許將軍製造點……意外的麻煩!”
“記住,要乾淨,不能留下任何的把柄!”
二月二十四日,勃固,日軍司令部!
飯田祥二郎站在錫當河邊,望著北岸!
對岸的遠征軍偵察活動日益頻繁。卑謬的慘敗讓他威望大跌,東京大本營已發來措辭嚴厲的質問電!
但他手中還有牌:從泰國和馬來亞拚湊來的援兵陸續抵達,使勃固守軍恢複到近四萬人!
錫當河是一道天然屏障!
昂山的“緬甸獨立軍”主力尚存,雖已心生異誌,但暫時還能驅使!
更重要的是,雨季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司令官閣下,偵察顯示,敵軍主力正在勃固以北集結,似有強攻跡象!”
“但西線,卑謬以西的中國軍動向不明,無線電靜默!”
參謀長報告道!
飯田眯起眼睛:“許願擅長出奇兵,西線不可不防!”
“命令部隊,沿錫當河全線加強戒備,尤其是上遊可能渡河的區域!”
“同時,派出騎兵和摩托化偵察分隊,向西、向南方向進行遠距離搜尋!”
“命令航空兵,加強對卑謬以西地區的空中偵察!另外……”
他壓低了聲音,“派人秘密接觸昂山,告訴他,帝國可以給予緬甸更多的‘自治承諾’,甚至考慮戰後地位!”
“但前提是,他現在必須全力配合皇軍,抵擋中國人的進攻!”
“必要時,可以在勃固以南,允許他的部隊‘自主行動’!”
這是一招險棋,但飯田需要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來拖延時間!
拖到雨季,拖到中國軍隊的補給不繼,拖到國際大形勢會發生變化!
二月二十五日,緬北,秘密營地!
昂山看著麵前分彆來自日軍聯絡官和遠征軍“蜂鳥”計劃特使的信件,陷入了深深的矛盾與掙紮!
日軍許諾的空頭支票他已不再相信!
但中國人和他們扶持的吳盛倫政府,就能給緬甸真正的獨立嗎?
會不會是前門驅虎,後門進狼?
部下也分成了兩派,一派主張趁日軍虛弱倒向中國,爭取有利條件!
另一派則對中緬曆史上的恩怨和當前中國軍隊的強勢心存疑慮,認為應暫時保持中立,觀望待變!
“中國人正在勃固以北集結,大戰在即!”
昂山對親信幕僚說道!
“我們夾在中間,一步走錯,就是滅頂之災!”
“告訴日本人,我們需要武器和物資補充,才能‘有效配合’!”
“告訴中國人……我們願意接觸,但需要看到他們對緬甸獨立的‘具體保證’!”
他決定繼續騎牆,但內心的天平!
已隨著日軍頹勢和遠征軍雷厲風行的政治手段,開始發生不易察覺的傾斜!
二月二十六日,眉謬!
許願收到了各方情報彙總:
英軍加強邊境活動,日軍沿錫當河佈防,昂山態度曖昧,西線迂迴部隊報告已秘密進入出發陣地!
“英國人想搗亂,飯田想死守,昂山在搖擺!”
許願冷笑,“都在等雨季,都在賭我們後勤撐不住,兵力不夠用!”
他看向鄭雲峰和上官誌標:“西線陶智部,能否按時發起渡河作戰?”
“陶智報告,部隊已隱蔽到位,渡河器材準備就緒,選定的渡河點水流相對平緩,對岸日軍防禦薄弱!”
“隻待總攻命令。但補給線漫長,空中補給是關鍵!”
“命令陶智,按計劃,三月一日拂曉,發起渡河作戰!”
“東線張成部,同時加大炮擊和戰術偵察力度,製造強攻假象!”
“空軍,全力保障西線渡場和補給空投!”
許願斬釘截鐵,“我們沒有時間猶豫了!”
“必須在飯田完全摸清我們意圖、昂山徹底倒向日軍、或者雨季提前到來之前,完成對勃固的戰役包圍!”
他走到窗前,南方的天空堆積著雨季前常見的濃雲!
“告訴全體將士,也告訴吳盛倫主席,下一戰,目標勃固!打下飯田祥二郎的司令部,緬甸的解放,就真正看到了曙光!”
戰爭的巨輪再次隆隆啟動,向著錫當河南岸那座曆史名城碾去!
而圍繞緬甸未來的明爭暗鬥,也在炮火之外,進入了更加激烈的章節!
一九四四年二月二十八日夜,錫當河中上遊,遠征軍預選渡河點!
夜黑如墨,隻有河水流動的嘩嘩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零星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