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四年二月十八日，拂曉前，卑謬城東！
震耳欲聾的炮擊已經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
超過兩百門各型火炮，包括剛剛運抵前線的美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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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米“長腳湯姆”重型榴彈炮！
將成千上萬噸鋼鐵和炸藥傾瀉在卑謬古老的城牆和日軍精心構築的防禦工事上！
火光將天際映成一片詭異的橘紅色，大地在持續不斷的轟鳴中顫抖！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硝煙、血腥味和塵土味！
東城牆一段早在炮擊開始後兩小時就已坍塌，露出巨大的缺口！
但日軍守備部隊在缺口後方構築了多層街壘和交叉火力點，並以殘垣斷壁為依托，形成了新的抵抗樞紐！
張成的前線指揮所設在離城牆不到兩公裡的一處半地下掩體裡，震感強烈，沙土簌簌落下！
他毫不在意，眼睛緊盯著手錶！
“炮火延伸！突擊隊，上！”
他對著步話機吼道！
炮擊戛然而止，短暫的死寂後，尖厲的哨聲和呐喊聲響起！
早已潛伏在出發陣地的工兵爆破隊和精銳突擊步兵，如同離弦之箭，從多處預先挖掘的交通壕中躍出！
撲向城牆缺口和幾處被重炮轟開的薄弱點！
煙霧彈和催淚彈被投擲出去，遮蔽日軍的視線！
“爆破組，炸開第二道街壘！”
“火力組，壓製左側碉堡！”
嘈雜的呼喊和激烈的槍聲瞬間填滿了炮擊後的空白！
戰鬥在最殘酷的近距離巷戰中展開！
西麵，陶智指揮的西路軍也發起了猛烈的牽製性進攻，槍炮聲同樣震天動地！
迫使日軍無法從西線抽調兵力增援東城！
同日，上午，勃固，日軍司令部！
飯田祥二郎聽著卑謬方向傳來的隱約轟鳴（距離並不遠），臉色鐵青！
一份份求援電報堆在桌上！
“東城牆被突破……敵軍突入城區……西線壓力巨大……彈藥告急……傷亡過半……”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援軍！第五十六師團主力和從泰國調派的援兵到哪裡了？！”
他幾乎是咆哮著問參謀長！
“第五十六師團主力被中國軍清剿部隊和空中打擊阻滯，進展緩慢……”
“泰國方向的援軍先頭部隊在勃固以北遭遇敵軍頑強阻擊，恐難以及時趕到卑謬……”
“八嘎！”
飯田一拳砸在地圖上！
“命令航空兵，全部出動！對突入城區的中國軍進行無差彆轟炸！”
“哪怕把卑謬炸平，也不能讓他們輕易得手！”
“給守軍發最後電令：為天皇陛下儘忠的時刻到了！全體玉碎，殺傷敵軍有生力量！”
他已經意識到，卑謬的陷落隻是時間問題！
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中國軍隊在卑謬流儘鮮血，為後續在勃固-錫當河一線組織防禦爭取時間！
同時，也是向東京大本營表明自己“奮戰到底”的決心！
同日，正午，卑謬城內！
巷戰進入白熱化！
遠征軍士兵逐屋逐街地與日軍爭奪！
日軍利用熟悉的地形和堅固建築，進行著絕望而瘋狂的抵抗，甚至發動了多次自殺式反衝鋒！
進展緩慢，傷亡數字不斷上升！
張成接到前線報告，眉頭緊鎖！
“鬼子這是要跟我們拚到底啊！命令部隊，不要急躁，穩紮穩打！”
“多用火箭筒、火焰噴射器和爆破筒，減少步兵強攻的損失！”
“把咱們的狙擊手集中起來，專門打他們的軍官和機槍手！”
他轉向參謀：“給總座發報，我軍已突入城區，正與敵激烈巷戰。敵軍抵抗極為頑強，逐屋爭奪！”
“預計完全肅清尚需時日，且傷亡不小！但我軍士氣高昂，必能攻克！”
眉謬，遠征軍總司令部！
許願收到了張成的電報，也收到了空軍偵察報告！
日軍轟炸機群正從仰光方向飛來，目標很可能是卑謬城區！
“命令前線部隊，注意防空，特彆是對入城部隊的防空掩護！”
“同時，給史迪威將軍發急電，請求駐印美軍航空隊加大出擊力度，儘可能攔截日機，並加強對勃固、仰光日軍機場的壓製！”
許願迅速下令。他走到窗邊，望著南方！
“飯田這是狗急跳牆了。想用卑謬消耗我們，用空襲製造混亂……”
“傳令給東西兩路前線指揮部，攻城節奏可以稍緩，但合圍圈必須紮緊，不許放走城內一個鬼子！”
“尤其是可能從南麵錫當河方向逃跑的！”
他回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勃固的位置！
“卑謬一下，飯田必然退守勃固-錫當河一線！”
“通知特種作戰野戰軍，加強對勃固以南，特彆是錫當河橋梁、渡口的偵察和破壞準備！”
“另外，‘蜂鳥’計劃要加大力度！”
“重點針對可能被日軍強迫或蠱惑參與守城的緬籍人員和非戰鬥人員，散佈訊息，提供逃生通道！”
二月十九日，卑謬城內！
持續的空襲給攻城部隊帶來了新的麻煩！
日機不顧己方部隊尚在城內，進行狂轟濫炸，給雙方都造成了額外傷亡，也嚴重遲滯了遠征軍的推進！
但中美空軍加強了攔截和護航，逐漸奪取了戰場製空權！
在城西，陶智的西路軍一支突擊隊，在坦克掩護下，成功奪取了控製通往碼頭區的一座關鍵橋梁！
並與從東麵打過來的張成部一支小分隊取得了聯係！
雖然聯係還很微弱，但卑謬城內的日軍已被實質性分割！
同時，由臨時政府工作人員和遠征軍政工人員組成的“前線工作隊”，緊隨戰鬥部隊入城！
他們用緬語喇叭喊話，引導躲藏的平民前往相對安全的區域，分發食物和飲水，救治傷員！
並迅速張貼安民告示，宣傳臨時政府的政策！
一些原本惶恐的緬甸市民，在驚恐稍定後，開始向工作隊提供日軍殘存火力點的位置，甚至幫助帶路！
二月二十日，勃固以北，日軍援軍受阻陣地！
從泰國北上的日軍援軍一個聯隊，被龔哲事先部署的阻擊部隊牢牢擋在了一片丘陵地帶！
遠征軍利用地形，構築了多層次防禦陣地，並得到炮兵和空軍的強力支援！
日軍反複衝鋒，除了留下大量屍體，未能前進一步！
聯隊長絕望地看著南方卑謬上空彌漫的硝煙，他知道，知道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二月二十一日，深夜，卑謬城中心
原日軍守備司令部！
最後的戰鬥在這裡打響！
約三百名日軍殘兵，包括傷員，依托著這座堅固的建築負隅頑抗！
張成調來了重炮直瞄轟擊，工兵在火力掩護下進行爆破！
爆炸聲、槍聲、喊殺聲交織！
淩晨時分，遠征軍士兵終於衝入了司令部大樓底層！
樓內發生了慘烈的白刃戰和手榴彈對擲！
當太陽升起時，殘存的數十名日軍退守到頂層，引爆了炸藥，與建築同歸於儘！
槍聲漸漸稀疏，最終歸於平靜！
一麵殘破的遠征軍紅旗，被插在了司令部廢墟的最高處！
卑謬，這座緬中重鎮，在經曆了近十天的血戰後，終於被遠征軍攻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