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
6
月
10
日,第六集團軍主力(包括斷後陸續撤出的第十七軍部隊)重新抵達親敦江東岸!
並成功尋找到相對安全的渡河點,在工兵努力和部分繳獲船隻幫助下,再次渡過波濤洶湧的親敦江,回到了西岸!
至此,他們完成了這次堪稱奇跡的大縱深迂迴、奇襲、阻擊和撤離行動!
雖然損失了近三成兵力和大部分重灌備,但還是保留了超過兩萬餘人的有生力量!
更重要的是,士氣高昂,戰鬥經驗極為寶貴,成為未來反攻最堅實的核心!
渡過親敦江後,戴安瀾按照許願指示,沒有停留,立即率領部隊向北偏西方向,朝著印度阿薩姆邦的邊境重鎮英帕爾(imphal)方向前進!
他們需要穿越數百公裡的緬印邊境無人區(野人山部分邊緣)!
路途艱險,但總比在日軍追擊下撤退要好。
就在第六集團軍西渡親敦江的同時,曼德勒及東線、北線的遠征軍主力,也開始了規模浩大、計劃周密的撤退行動!
許願在眉謬設立了撤退總指揮部,統籌全域性!
撤退序列分為三路:
西路(主力):由第四集團軍雷震部(雖傷亡慘重,但仍有部分骨乾)和第一集團軍周軍部尚能行動的部隊組成!
沿伊洛瓦底江穀地向北,經瑞保、傑沙,轉向西北,目標是葡萄、胡康河穀,最終進入印度萊多地區!
這條路相對平緩,但距離長,且需防範西麵日軍可能的襲擾!
中路:由第五軍杜聿明部(第二百師、新二十二師、第九十六師殘部)和第三集團軍屈式如部組成!
從曼德勒東北方向,經眉謬、臘戍,然後折向西,沿滇緬公路部分路段北撤,再從密支那附近轉向西南,進入印度!
這條路部分依托原有公路,但需經過曾被日軍威脅的臘戍等地,風險也不小!
東路(收容與掩護):由第二集團軍龔哲部(原第一零五、一零六師等部隊,相對完整)和部分收容的零散部隊、華僑義勇隊組成!
負責掩護主力側翼,收容沿途掉隊人員、華僑和部分願意跟隨的緬北少數民族武裝,最後經薩爾溫江流域向印度轉移!
撤退命令要求:各部必須交替掩護,保持建製!
儘可能攜帶武器、重要檔案和通訊器材!
對無法攜帶的重灌備、物資和帶不走的糧食進行徹底破壞或分發當地百姓!
對重傷員儘力攜帶,實在無法行動的,留下醫護人員和藥品,委托給當地可信賴的土司或教堂照料!
行軍紀律嚴明,不得擾民!
撤退初期,在相對有序的組織下,部隊尚能保持一定速度!
但越往北,道路越崎嶇,補給越困難,熱帶雨季的提前到來更讓行軍變成了噩夢!
暴雨如注,山洪暴發,道路泥濘不堪,車輛陷入泥潭,騾馬倒斃無數!
瘧疾、痢疾、傷寒等疾病開始在軍中肆虐,缺醫少藥,每天都有士兵倒下,站不起來!
沿途,不斷有掉隊的士兵、逃難的華僑、以及被日軍暴行嚇壞的緬北少數民族加入隊伍,使得行軍隊伍越發龐大和混亂!
日軍的偵察機和少數地麵部隊也不時出現,進行襲擾和轟炸,造成更多傷亡和恐慌!
最悲慘的是重傷員的處理!
許多重傷員不忍拖累部隊,主動要求留下,有的甚至偷偷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負責安置傷員的醫護人員和地方人員,往往在部隊離開後,麵臨日軍或緬奸的威脅,命運多舛!
許願隨中路指揮部行動,目睹著這一切,心如刀絞!
但他知道,作為統帥,他不能流露出絲毫軟弱!
他不斷通過尚能維持的電台,激勵部隊,協調各路人馬!
並儘力通過重慶和史迪威,呼籲英美提供空中偵察、情報支援,甚至請求對關鍵隘口進行空投補給和藥品!
儘管付出了慘重代價,但在遠征軍將士頑強的意誌和相對嚴密的組織下,各路人馬曆經千辛萬苦,終於陸續抵達印度邊境。
最早抵達的是第六集團軍戴安瀾部!
他們於
6
月
25
日前後,率先抵達英帕爾郊區!
當這支衣衫襤褸、麵黃肌瘦但眼神依舊銳利、佇列依稀可辨的隊伍出現在英軍哨所前時!
英軍士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一支從緬甸腹地殺出來的中國軍隊?!
戴安瀾部在英帕爾郊外指定區域紮營,第一時間不是要求補給,而是請求英方提供通訊器材,以便與後續部隊和重慶取得聯係!
他們的紀律和風貌,給英印當局留下了深刻印象!
也為後續部隊的入境爭取了相對較好的條件!
7
月上旬,中路杜聿明、屈式如部,以及西路的周軍、雷震殘部,也陸續抵達印度阿薩姆邦的萊多、雷多等地!
東路的龔哲部最後抵達,帶回了大量華僑和緬北人員!
至
7
月
15
日,大部分成功撤至印度的遠征軍部隊基本完成集結清點!
結果令人扼腕:出征時近三十萬大軍(含後續入緬部隊),曆經曼德勒血戰和撤退磨難,最終抵達印度的官兵,總數不足十五萬人!
且大多疲憊不堪,疾病纏身,裝備丟失嚴重!
第六集團軍相對完整,但也僅有不到兩萬五千人!
第五軍等部損失尤為慘重,許多部隊隻剩番號和少量骨乾!
然而,這支曆經煉獄的軍隊,骨血猶存,魂魄未散!
尤其是那些從曼德勒屍山血海中爬出來、又從野人山死亡線上掙紮出來的老兵們,眼神中除了疲憊,更多了一種看透生死、堅不可摧的冷冽!
他們是真正的百戰餘燼,一旦得到補充和休整,必將爆發出更可怕的力量!
許願在印度雷多設立了遠征軍臨時指揮部!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爭權奪利,也不是向英方索要物資,而是全力整頓部隊,安置傷員,恢複建製,提振士氣!
他召集所有抵達印度的團級以上軍官,開了一次大會!
會上,他沒有迴避慘重的損失,而是詳細分析了曼德勒戰役的得失,高度評價了全體將士的英勇犧牲和第六集團軍的奇功!
更是著重地強調了撤退的無奈與儲存力量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