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是血的裝填手嘶喊道!
趙寒山抹去臉上的泥血,眼中卻燃起更熾烈的戰意:
“撤?司令命令我們釘死在這裡!滾河防線一丟,隨州門戶洞開,整個北路集團軍的側翼都會暴露!”
他抓起野戰電話,接通裝甲旅:“命令你部前出!一營所有還能動的反坦克小組,跟我上!”
五分鐘後,十輛美製
m3
“斯圖亞特”輕型坦克從後方陣地隆隆駛出!
這是第一零三師僅有的裝甲預備力量,原本計劃用於反擊階段的穿插,此刻卻被推到了最危急的河岸防線!
“一營的弟兄們!看見那幾輛鬼子坦克了嗎?”
趙寒山跳上領頭坦克的炮塔,對著聚攏過來的步兵吼道!
他扯開被彈片劃破的軍裝領口,露出裡麵染血的襯衣:
“今天要麼咱們把鬼子壓回北岸,要麼咱們全都死在這兒!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跟坦克上!用集束手榴彈炸浮橋!爆破組準備!”
“是!”
回應他的是一片嘶啞卻決絕的吼聲!
二十餘名士兵抱著捆紮好的手榴彈和炸藥包,跟著三輛m3坦克向河岸衝去!
對岸日軍發現中國軍隊的反擊,炮火更加密集!
一發75毫米山炮炮彈命中右側一輛m3坦克,薄弱的裝甲被輕易貫穿,坦克內部彈藥被引爆,整車化作一團燃燒的鐵棺材!
但剩下的兩輛坦克毫無畏懼,繼續前進!
車載機槍向對岸瘋狂掃射,壓製日軍步兵火力!
趙寒山親自操縱炮塔上的機槍,子彈如雨點般潑向正在搶修浮橋的日軍工兵!
“爆破組!上!”
八名士兵從坦克後方躍出,以嫻熟的戰術動作匍匐前進至河邊,將集束手榴彈和炸藥包投向浮橋殘骸!
連續的爆炸在河麵上掀起衝天水柱,日軍苦心搭建的渡河通道徹底化為碎片!
然而,這輪英勇的反擊也付出了慘重代價!
出擊的二十餘名步兵,隻有七人活著撤回陣地!
兩輛
m3
坦克負傷,其中一輛失去行動能力,隻能用殘骸作為固定火力點!
但戰果是顯著的——日軍渡河攻勢被暫時遏製,北岸日軍坦克因失去浮橋支援,隻能停在河邊進行遠端炮擊!
“師長!戰區炮群開始反擊了!”
觀察哨突然高喊!
趙寒山抬頭望去,隻見西南天際出現一道道細長的白色尾跡
——那是從襄陽方向發射的重型炮彈,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砸向對岸日軍陣地!
先是悶雷般的爆炸聲從河對岸傳來,緊接著,一團團橘紅色的火球在日軍炮兵陣地上綻放!
大地在震顫,滾河水麵被震出密集的漣漪!
中國軍隊苦等已久的戰區級重炮支援終於到位!
趙寒山抓起望遠鏡,看見對岸日軍陣地已陷入一片火海!
彈藥殉爆的閃光此起彼伏,日軍士兵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
“好!打得好!”
他狠狠一拳砸在掩體沙袋上,淤積在胸口的悶氣終於吐出少許!
但僅僅三分鐘後,新的危機出現了!
“報告!東側二營防線發現日軍泅渡部隊!至少一個中隊的鬼子從下遊淺灘摸過來了!”
電話裡傳來二營長近乎絕望的呼喊!
趙寒山心中一沉——滾河下遊有一處名為“老鴉灘”的淺水區,枯水期可徒步涉水!
他原已在那裡部署了一個連的警戒兵力,但顯然,日軍動用了精銳的夜襲部隊,趁夜色與晨霧摸掉了哨兵!
“警衛排!跟我去老鴉灘!”
趙寒山抄起衝鋒槍,帶著最後二十餘名師部警衛人員向東狂奔!
此刻已是清晨六時四十分,晨霧漸散,能見度好轉!
當趙寒山趕到老鴉灘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約兩百名日軍士兵已成功渡河,正以散兵隊形向二營側翼包抄!
這些日軍顯然都是精銳,裝備著百式衝鋒槍和九九式輕機槍,戰術動作嫻熟老辣!
而二營主力正忙於應付正麵河岸的日軍,側翼僅有一個排的兵力,眼看就要被突破!
“堵住缺口!”趙寒山率先開火,一梭子子彈撂倒了兩名衝在最前的日軍軍曹!
警衛排的士兵迅速展開,依托河灘上的石塊和枯樹構築臨時防線!
但日軍人數占優,火力凶猛,雙方剛一交火,警衛排就有三人中彈倒地!
“師長!這樣撐不住!請求撤往二線陣地!”
一名排長焦急地喊道!
趙寒山咬牙掃視戰場——如果此刻後撤,日軍將徹底突破老鴉灘,進而包抄滾河主陣地後方!
整個第一零三師的防線將麵臨崩潰!
“不能撤!周軍司令命令我們至少堅守到上午十時,北路主力才能完成對隨州的合圍!”
他換上最後一個彈匣,眼中閃過決絕!
“發訊號彈!命令師屬炮兵營向我們前方兩百米處進行攔阻射擊!”
“什麼?”通訊兵驚呆了,“那裡離我們隻有……”
“執行命令!”趙寒山吼道,“告訴炮兵,老子就在前沿!讓他們往鬼子最密集的地方轟!”
三發綠色訊號彈升空!
三十秒後,尖嘯的迫擊炮彈劃過天空,精準地砸在日軍衝鋒隊形中央!
爆炸的氣浪將日軍士兵掀翻在地,破片四射,慘叫聲此起彼伏!
但中國軍隊的陣地同樣受到波及——最近的爆炸點距離趙寒山所在位置不足五十米,兩名警衛排士兵被彈片擊中,當場陣亡!
“繼續轟!不要停!”
趙寒山趴在一具日軍屍體後,對著電話嘶吼!
此刻的他渾身浴血,左臂被彈片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但他渾然不覺,眼中隻有前方不斷倒下的日軍士兵!
第二輪炮擊接踵而至,這次還夾雜著師屬炮兵營僅有的四門75毫米山炮的怒吼!
老鴉灘頓時變成了一片恐怖的死亡之地!
日軍精銳的泅渡中隊在突如其來的炮火覆蓋下傷亡慘重,衝鋒勢頭為之一滯!
“弟兄們!反擊的時候到了!”
趙寒山站起身,單手舉槍向殘餘日軍掃射:“把鬼子壓回河裡!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