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式如的聲音斬釘截鐵！
五分鐘後，西山中國炮兵陣地上殘存的三十多門火炮同時開火！
75
毫米野戰炮、105
毫米榴彈炮、甚至
150
毫米重炮，將成噸的鋼鐵傾瀉到三號高地！
炮擊持續了三分鐘！
當炮火開始延伸，一0
八旅旅長李鐵軍上校親自率領兩個連的反擊部隊發起了衝鋒！
“為了宜昌！殺！”
四百多名中國士兵如猛虎出閘，衝向剛剛被炮火洗禮過的三號高！
高地上，日軍還沒從炮擊中恢複過來，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打懵了！
李鐵軍衝在最前麵，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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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鋒槍噴吐著火舌，連續撂倒三名日軍！
“奪回高地！把鬼子趕下去！”
短兵相接再次爆發！
這一次，中國士兵帶著為戰友複仇的怒火，戰鬥格外凶悍！
萬強拖著骨折的左臂，用右手握著手槍，一瘸一拐地跟隨著反擊部隊！
他看到一個日軍少佐正在組織抵抗，抬手就是兩槍，子彈精準命中對方胸口！
戰鬥持續了二十分鐘！
當李鐵軍將一麵新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插上三號高地最高點時！
陣地上終於響起了歡呼聲！
“奪回來了！我們的高地奪回來了！”
但代價是慘重的！
參加反擊的兩個連，撤回時隻剩下一百二十多人！
萬強的一0七旅，此時已減員超過三成！
……
中午時分，西山陣地暫時陷入詭異的平靜！
日軍暫停了進攻，似乎在重新組織！
屈式如利用這個間隙巡視陣地！
他走過每一處戰壕，與還能站立的士兵握手，檢視傷員情況！
在一處防炮洞裡，他看到一個年輕的士兵正在哭泣！
那孩子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臉上稚氣未脫！
“怎麼了，小兄弟？”
屈式如蹲下身來！
“師、師長……”
士兵慌忙擦眼淚！
“我的班長死了，全班就剩我一個人了……我們守了四個小時，打退了鬼子三次衝鋒，可是……可是他們都死了……”
屈式如沉默片刻，從口袋裡摸出半包皺巴巴的香煙，遞給士兵一支！
“抽煙嗎？”
士兵搖了搖頭！
屈式如自己點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我告訴你，我的警衛班，早上還有十二個人，現在隻剩五個了。”
他指了指遠處正在包紮傷口的幾個士兵！
“那個大個子，叫王大山，河北人，家裡有老婆孩子！
那個瘦小子，叫陳小虎，四川人，爹媽都死在鬼子的飛機轟炸下！”
“我們每個人，都有親人，都有故事，都不想死！”
屈式如看著年輕士兵的眼睛！
“但為什麼還要打？因為如果我們不在這裡擋住鬼子，那麼死的就是宜昌城裡的老人、婦女、孩子！”
“你的班長是好樣的，你們全班都是好樣的！”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哭，而是拿起你班長的槍，繼續戰鬥！這樣，他們的死纔有價值！”
年輕士兵愣愣地看著師長，眼中的恐懼慢慢被某種堅定的東西取代！
“是，師長！我明白了！”
屈式如拍拍他的肩膀，起身離開！
剛走出幾步，天空中又傳來飛機引擎聲。
“敵機！隱蔽！”
六架日軍九九式俯衝轟炸機從雲層中鑽出，帶著淒厲的呼嘯撲向西山陣地！
“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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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斤航空炸彈在地麵炸開一個個巨大的彈坑！
一處機槍陣地被直接命中，連人帶槍都被炸得粉碎！
屈式如被氣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響！
他掙紮著爬起來，看到不遠處，那個年輕士兵所在的防炮洞被炸塌了！
“救人！快救人！”
士兵們衝過去徒手挖掘，但挖出來的隻有破碎的肢體！
屈式如站在那裡，拳頭握得指節發白！
他抬頭看著天空，日軍飛機正在轉向，準備第二輪俯衝！
“高射炮呢？我們的高射炮為什麼不開火？”
他怒吼咆哮著！
“師長，軍直屬高炮旅在東門方向，我們師屬的高射機槍早上就被日軍炮兵摧毀了！”
參謀回答道！
就在這時，西邊的天空中突然出現幾個黑點，迅速變大！
是飛機，但不是日軍的！
機翼上塗著的，是青天白日徽！
“是我們的飛機！”
陣地上爆發出歡呼！
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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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機如鷹隼般撲向日機！
雖然數量劣勢，但突然性和飛行員的高超技術彌補了差距！
一架九九式轟炸機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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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12.7
毫米機槍命中油箱，淩空爆炸！
另一架試圖逃離，卻被咬住尾巴，拖著黑煙墜向遠方！
剩下的日機倉皇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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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山上空盤旋一圈，搖了搖機翼，向西飛去！
“是司令調來的航空隊！”
李鐵軍激動地說道！
“師長，司令沒有忘了我們！”
屈式如點點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這些飛機和飛行員有多珍貴，司令在這個關鍵時刻將它們投入西山方向，是對這裡的重視！
“給軍部發報：西山陣地仍在我部手中，第三精銳步兵師雖傷亡慘重但士氣高昂！”
“感謝航空隊支援，盼彈藥補給！”
……
下午二時，日軍發動了當天對西山的第七次進攻！
這一次，他們改變了戰術！
不再全線猛攻，而是集中兵力攻擊二號和四號高地之間的結合部！
那裡地形相對平緩，防禦工事在持續炮擊下受損嚴重！
“小鬼子學聰明瞭！”
屈式如在望遠鏡中觀察著！
“命令一0八旅收縮防線，放棄前沿陣地，把鬼子放進來打！”
“一0七旅殘部從側翼迂迴，切斷鬼子的退路！”
“師長，這樣太冒險了！萬一被鬼子突破……”
參謀長擔憂道！
“執行命令！”
屈式如斬釘截鐵道！
“司令說過，防禦不是死守陣地，而是靈活機動，在運動戰中殲滅敵人！”
他的戰術奏效了！
日軍一個大隊約八百人衝進了二號和四號高地之間的山穀！
正準備向縱深發展時，突然遭到三麵火力夾擊！
正麵，一0八旅的機槍和迫擊炮編織成死亡火網！
左側，一0七旅殘存的二百多人從側翼發起決死衝鋒！
右側，師屬炮兵團的最後一批炮彈準確地落入了日軍隊形中央！
“中計了！撤退！快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