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退路已被封鎖！
中國守軍從兩側的掩體裡投出密集的手榴彈，爆炸的火光映照出日軍士兵驚恐的臉！
淺田轉身向崖邊衝去，卻迎麵撞上一道火牆！
他最後的意識是灼熱，無孔不入的灼熱……
戰鬥在十五分鐘內結束！
五十一名日軍敢死隊員，四十九人陣亡，兩人重傷被俘（後因燒傷過重於次日死亡）！
中國守軍僅三人輕傷！
當訊息傳回日軍指揮部時，豐島房太郎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沙盤前，盯著那個代表玉泉寺的小木牌！
然後伸手，將它從沙盤上拿掉，扔在地上！
“停止進攻吧！”
他說道，聲音沙啞！
“重新評估！”
6
月
17
日，破曉！
當陽前線出現了開戰以來第一次長時間寂靜！
日軍沒有發起例行炮擊，也沒有任何步兵試探的跡象！
許願站在指揮部瞭望塔上，用高倍望遠鏡觀察著日軍陣地！
他看到日軍士兵在加固工事！
看到後勤車隊在有序後撤部分物資！
看到幾個軍官模樣的身影在陣地上指指點點！
“他們要轉攻為守了！”
上官誌標走到他身邊說道！
“或者說，至少是暫時停止大規模進攻！”
“傷亡太大，補給困難，士氣受挫！”
許願放下望遠鏡！
“豐島房太郎是個聰明人，知道繼續強攻隻會讓第三師團元氣大傷！”
“但我們也沒好到哪裡去！”
上官誌標說著就遞上一份報告！
“第一師傷亡約三千五百人，第二師約兩千八百人，彈藥庫存隻剩四成！”
“最關鍵的是，反坦克武器也損失過半，如果日軍再組織一次大規模裝甲突擊，我們很難擋住！”
兩人沉默地看著遠方！
晨光刺破硝煙，灑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當陽城還在，城牆卻已殘破不堪！
陣地還在，戰壕裡卻浸滿了鮮血和犧牲的戰士們的遺體！
“孔二小姐那邊有什麼訊息？！”
許願忽然詢問道！
“她剛發來電報，說又一批物資已從重慶啟運，包括五十門迫擊炮和兩千發炮彈，還有一批奎寧和血漿！”
上官誌標頓了頓！
“她還說，她父親在重慶高層會議上力主增援宜昌防線，已經說服了幾個原本持觀望態度的！”
許願點點頭！
他想起了那個夜晚，江畔的推心置腹！
那個曾經隻知享樂的特權階層女子，如今在戰火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價值！
“告訴她，物資直接運到宜昌，我們在那裡建立補給中心！
”許願說道！
“當陽的防禦重心要後移了！”
“司令，您是說……”
“日軍短期內不會再強攻當陽！”
許願走回地圖前！
“豐島會改變策略——要麼圍困，要麼繞過當陽直撲宜昌！”
“所以，我們要做好在宜昌外圍決戰的準備！”
他在地圖上畫出一條弧線：
從當陽以南，經玉泉寺側翼，向宜昌東北郊延伸！
“命令第一、第二重灌機械師，從即日起，以營為單位逐次撤出當陽一線陣地，向宜昌外圍轉移！”
“撤退必須隱蔽，夜間進行，留少量部隊掩護撤退！”
“當陽……放棄嗎？”
上官誌標有些不甘心！
“不是放棄，是改變戰場重心！”
許願的手按在地圖上！
“當陽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它消耗了日軍最精銳師團的銳氣，爭取了十天時間！”
“現在，該把鬼子引到對我們更有利的地形上了！”
他抬起頭，眼中閃動著戰略家的冷靜光芒！
“宜昌城下，長江岸邊，纔是真正的決戰之地！”
當日下午，日軍偵察機發現當陽中國軍隊陣地“活動頻繁”，有“後撤跡象”！
豐島房太郎立即命令部隊前壓試探，卻遭到猛烈反擊！
那是留守部隊的斷後作戰，每一處陣地都戰鬥到最後一人！
直到
6
月
18
日深夜，日軍才真正佔領當陽空城！
此時，第八集團軍主力已安全轉移至宜昌東北的預設陣地！
豐島站在當陽殘破的城牆上，望著西邊宜昌的方向！
他知道，這場戰役遠未結束，而接下來的戰鬥，將在更複雜的地形、更困難的補給條件下進行！
江風吹過，帶來長江特有的水汽和若有若無的硝煙味！
更艱難的戰鬥，還在後麵！
當北線當陽戰場陷入慘烈拉鋸時，南線枝江方向的戰鬥以另一種形態展開！
這裡沒有大規模裝甲對決，卻更像一台精密而殘酷的絞肉機！
將日軍第十三師團的銳氣一寸寸磨碎在長江之畔！
枝江，長江出三峽後第一片較大的衝積平原！
地勢相對平坦，水網密佈，村落星羅棋佈！
這種地形本應有利於進攻方展開兵力！
但在第二重灌機械師師長龔哲少將眼中，每一處河汊、每一片竹林、每一個村落，都是天然的防禦節點！
“日本人想速戰速決！”
6
月
10
日淩晨，龔哲在師部指著沙盤對三位旅長說！
“第十三師團師團長田中靜一中將是個典型的‘正麵突破’派，他一定會選擇最直接的路線進攻！”
指揮棒從沙洋方向劃出箭頭，直指枝江縣城！
“——沿江岸公路推進，用重炮開路，步兵碾壓！”
龔哲冷笑道！
“我們就讓他這麼想！”
他的計劃精妙而大膽：以空間換時間，以彈性防禦消耗日軍銳氣！
陳三民的一0四旅負責正麵阻擊！
但不死守一線陣地，而是預設三道縱深防線！
每道防線抵抗至預定殺傷指標後即主動後撤，引誘日軍深入！
龔儼的一0五旅部署在側翼丘陵地帶，任務是“捶腰”！
當日軍隊形拉長時，從側翼發起營級規模的反突擊，切割其行軍縱隊！
蔡慶山的一0六旅則作為全師預備隊，同時負責最重要的任務：在日軍最深入的位置，準備一次師級規模的反包圍！
“關鍵是節奏！”
龔哲最後強調道！
“撤得太快，鬼子會懷疑！”
“打得太狠，他們又會縮回去！”
“要像釣魚一樣，讓魚兒覺得餌料就在嘴邊，每次隻差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