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激烈殘酷的戰鬥一直持續了整整六個漫長的小時之久!
直至夜幕降臨之際,山穀裡的槍炮聲才漸漸變得稀疏了起來……
待到深夜時分,負責偵查敵情的我軍斥候帶回最新訊息稱!
經過此番惡戰洗禮後,這支入侵之敵——日軍某聯隊已然元氣大傷、幾近崩潰邊緣!
其尚存人世且仍具一定作戰能力者現已寥寥無幾,甚至還不滿百人之數!
兩支重灌師的輝煌戰果,離不開兩位師長獨特的指揮風格與麾下旅長的完美執行!
周軍與陳國強——這對炮兵出身的搭檔,將火力運用到了極致!
陳國強能夠根據周軍模糊的“重點打擊敵軍集結地”的指令,精準推算出需要多少門炮、何種彈藥、射擊諸元如何!
在當陽阻擊戰中,一0三旅的炮火誤差平均不超過三十米!
這對當時的中國軍隊而言簡直是神話!
龔哲與他的三位旅長——則展現了另一種天賦:戰場韌性!
陳三民的堅固,龔儼的狡黠,蔡慶山的果斷!
在龔哲的統一排程下,第二師就像一頭渾身是刺的鋼鐵豪豬1!
無論日軍從哪個方向進攻,都會遭到最猛烈的反擊!
梁鴻雲作為集團軍參謀長,雖然未直接指揮這兩個師!
但他的全域性視野和情報分析,為兩位師長提供了至關重要的戰場態勢判斷!
日軍每一次戰術變化,往往在數小時內就被分析出規律與弱點,傳達至前線指揮部!
6
月
10
日,當陽戰線相對平靜的一個下午!
一架沒有塗裝標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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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輸機冒險降落在宜昌郊外的臨時機場!
孔令偉踏出機艙時,一身剪裁合體的英式軍便服在硝煙彌漫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
她摘下墨鏡,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炮火閃光,嘴角揚起一絲興奮的弧度!
許願接到報告時,正與參謀們推演日軍可能的主攻方向!
“誰?!”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孔...…孔二小姐,帶來了......很多物資,說是來勞軍的!”
副官的表情頗為複雜!
許願揉了揉太陽穴,第一反應是頭疼!
大戰在即,這位以任性而聞名的“皇親國戚”跑來添什麼亂?!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孔令偉雖然行事乖張,可帶來的“禮物”卻價值不菲!
兩百支湯姆遜衝鋒槍、二十萬發彈藥、大量醫療物資和稀缺藥品!
都是前線所急需的,更不用說她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種特殊的“護身符”!
“請她到指揮部...…不,還是我親自去接吧!”
許願起身,對上官誌標苦笑道!
“看來我們的計劃得加上一條:確保這位大小姐的安全,彆讓她亂跑!”
上官誌標推了推眼鏡!
“司令,或許,二小姐可以成為一支‘奇兵’!”
“怎麼說?!”
“日軍如果知道有如此重要的人物在宜昌,會怎麼想?又會怎麼調整部署?”
梁鴻雲眼中閃過計算的光芒!
“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製造假情報,誤導日軍的判斷!”
許願若有所思!
當他在機場見到孔令偉時!
她已經換上了一套更利落的作戰服!
腰間甚至彆了一把精緻的勃朗寧女士專用手槍!
“破虜,彆來無恙?!”
孔令偉的笑容很燦爛,眼中卻有種不容錯辯的認真!
“我可不是來觀光的!這些東西......”
她指了指正在卸貨的箱子!
“還有我,都聽你調遣——隻要你能讓我看到真正的戰鬥!”
許願看著她身後那批堪稱豪華的物資,又看了看她眼中少見的誠摯!
忽然覺得,這位不速之客或許真的能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轉機!
“歡迎來到宜昌,二小姐!”
許願伸手!
“你的‘禮物’,前線將士會銘記!”
“至於你...…我建議先從戰地醫院開始瞭解!真正的戰鬥,很快你就會看到!”
遠處,炮聲又隱隱傳來!
更殘酷的戰鬥,正在逼近宜昌!
江風裹挾著長江水的濕氣與硝煙的刺鼻味道,吹過機場!
許願知道,當陽和枝江的勝利隻是開始!
日軍第三師團主力尚未全力進攻,而第十三師團也在重新集結!
可是他的手中,除了剛剛經曆苦戰的第八集團軍,現在又多了一份“甜蜜的負擔”和一批珍貴的物資!
戰爭的天平微微晃動,但尚未傾斜!
下一步,又該怎麼走?!
指揮部旁的觀察哨裡,許願和孔令偉並肩而立,望著遠處被炮火染紅的夜空!
卸下了白天那副張揚架勢的孔二小姐,在昏黃的燈光下顯露出少有的沉靜!
“我見過很多將軍!”
孔令偉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在重慶,在父親的宴會上!他們要麼誇誇其談,要麼謹小慎微!但你不一樣!”
許願沒有接話,隻是遞給她一個軍用水壺——裡麵是溫熱的開水!
“自上次分彆之後,我讀過你在淞滬、在南京、在武漢的所有戰報!”
她轉過身,靠在沙袋壘成的胸牆上,目光銳利!
“你總是能成建製地殲滅日軍,繳獲他們的裝備武裝自己!”
“第八集團軍能有今天,不是靠重慶的補給,是靠你從日本人手裡搶來的,對嗎?!”
許願微微一愣!
這女子的思維比他想象的更敏銳!
“是的!”
他簡短承認!
“委員長給的番號,但槍炮子彈,確實大多是戰利品!”
孔令偉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賞!
也有某種瞭然!
“所以你要收攏潰兵,不惜得罪人!”
“因為你知道,隻有手裡有實實在在的槍和兵,說話纔算數!”
她頓了頓!
“破虜,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麼嗎?”
許願搖頭!
“你明知我是孔家的人,卻沒像其他人那樣要麼巴結要麼忌憚!”
她直視他的眼睛!
“你隻關心我能帶來多少槍,能救多少傷員!”
“在你眼裡,我隻是一個帶著物資的熱心訪客,而不是什麼‘孔二小姐’!”
遠處傳來沉悶的爆炸聲,震得觀察哨頂部的塵土簌簌落下!
“令尊……”
許願斟酌著用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