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打光了，用刺刀！刺刀拚彎了，用石頭、用牙齒！也要把鬼子給我咬死在陣地前！”
他一把抓過通往前沿陣地的電話，直接要通了“鷹嘴岩”趙峰的團部！
“趙團長嗎？我是許願！”
電話那頭，炮聲、槍聲、喊殺聲震耳欲聾！
趙峰的聲音帶著喘息和決絕！
“軍座！……小鬼子又上來了！您放心，我趙峰和全團兄弟，絕不給您丟臉！”
“鷹嘴岩，就是我們的墳場！”
“不！”
許願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如同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鷹嘴岩，將是倭寇的墳場！我已命炮兵全力支援你！”
“封師長的援兵馬上就到！趙峰，你給我守住！守住陣地，我為你請功！守不住……”
許願的聲音頓了一下，斬釘截鐵！
“我親自帶衛戍團上來，和你一起死在那裡！”
“是！軍座！趙峰……遵命！”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哽咽！
隨即化為一聲怒吼！
顯然是朝著身邊的士兵喊道！
“兄弟們！軍座在看著我們呢！跟狗日的小鬼子拚啦！”
軍長親自督戰、乃至不惜親赴前沿與部下同死的訊息！
像野火般迅速傳遍了岌岌可危的“鷹嘴岩”和雞公山棱線每一處戰壕！
已經筋疲力儘、傷亡慘重的守軍官兵，如同被注入了最後的勇氣和力量！
他們瞪著血紅的眼睛，用刺刀、用槍托、用拳頭、甚至用牙齒......
與衝上陣地的日軍展開了最後的廝殺！
也正是在這最危急的時刻，許願預先佈下的棋子開始發揮作用！
陳國強的炮火雖然無法完全摧毀日軍的炮兵！
但精準的壓製射擊還是極大地減輕了前沿陣地的壓力！
張成派出的特戰小隊，成功滲透到日軍一個步兵炮陣地附近！
用手榴彈和炸藥包炸毀了兩門火炮，並引發了彈藥殉爆，打亂了日軍的進攻節奏！
封衛民親自率領的師預備隊那個連，如同尖刀般插入“鷹嘴岩”戰場！
一舉將剛剛占據表麵陣地的日軍趕了下去1
夕陽西下，慘烈的“鷹嘴岩”攻防戰終於暫時告一段落！
“鷹嘴岩”依舊飄揚著殘破的軍旗，雞公山棱線也牢牢掌握在屈式如師手中！
日軍在陣地前留下了更多的屍體！
波田支隊的銳氣，在獨立第八軍這塊硬骨頭麵前，再次受挫！
許願走出指揮部，暮色中，他望著遠處依舊硝煙彌漫的陣地，久久不語！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副官遞上水壺，他搖了搖頭！
隻是從口袋中，再次摸出了那片早已乾枯、甚至染上些許硝煙痕跡的茶葉！
他緊緊攥著這片小小的茶葉！
彷彿攥著這多難山河的一絲魂魄！
也攥著身後千萬同胞的希望！
“上官！”
他聲音沙啞地開口！
“給李長官和奉化、重慶發報：經兩日血戰，新八軍斃傷敵數千，陣地寸土未失！”
“然我軍傷亡亦重，亟需補充彈藥，尤其是手榴彈和迫擊炮彈等！”
他頓了頓，接著又補充道！
“另，請轉告委座及全國同胞：武勝關，已更名‘破虜關’！關在，許願在！關亡，許願亡！”
夜色再次籠罩群山！
但這一次，獨立第八軍每一個官兵的心中，都燃燒著一簇不滅的火焰！
他們知道，在“破虜將軍”的率領下，他們正在用生命和鮮血，書寫著一曲屬於中華民族的、不屈的壯歌！
更殘酷的戰鬥還在明天，但他們，已無所畏懼！
連續兩日的血腥攻防，如同兩塊巨大的磨盤，碾壓著交戰雙方的血肉與意誌！
獨立第八軍雖然守住了陣地，但付出的代價同樣慘重！
尤其是第三、第四兩個精銳步兵師，前沿營連建製被打殘者不在少數，彈藥消耗巨大！
夜色中，運送傷員的擔架隊絡繹不絕地從前線下來！
低沉壓抑的呻吟聲與濃烈的血腥氣，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岩洞指揮部內，汽燈的光芒似乎也比往日黯淡了幾分！
許願依舊站在沙盤前，但眉宇間凝聚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凝重！
上官誌標少將拿著一份剛統計完畢的傷亡和彈藥清單，聲音低沉地彙報著：
“軍座，屈師長所部傷亡約三成，其中營連級軍官損失尤重！”
“封師長那邊情況稍好，但‘鷹嘴岩’爭奪戰也打光了趙峰團近一個營的骨乾！”
“彈藥方麵，手榴彈、迫擊炮彈存量已不足兩個基數，步槍彈也消耗近半。後勤處李中校正在全力協調，但後方運輸線屢遭敵機轟炸，補充困難！”
許願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沙盤邊緣！
他目光掃過沙盤上那些代表著自己獨立第八軍各部隊的藍色小旗！
許多已經變得稀疏，甚至出現了幾處空缺！
他知道，部隊的韌性正在接近極限！
“鬼子的情況也不會比我們好多少！”
許願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冷靜的分析！”
“波田支隊這兩天的損失，也足以讓他們肉痛了！”
“他們接下來，要麼繼續投入兵力，不惜代價強攻！要麼，就會改變戰術！”
他的話音剛落，偵察營長程建國渾身硝煙地衝了進來！
連敬禮都顧不上，急聲道！
“軍座！參謀長！緊急軍情！我們抓了個‘舌頭’，證實日軍新增援了一個野戰重炮聯隊和一個戰車中隊，已抵達潢川！”
“另外，發現日軍小股部隊正在向我防線兩翼的山林地帶滲透，疑似企圖進行側翼迂迴或偵察我炮兵陣地位置！”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
日軍不僅得到了加強，還試圖伸出觸角，尋找防線的薄弱點！
指揮部的氣氛瞬間更加壓抑！
“看來，鬼子是鐵了心要啃下我們這塊硬骨頭啊！”
上官誌標眉頭緊鎖！
“軍座，正麵壓力會更大，側翼也需加強警戒，我們的兵力……捉襟見肘啊！”
許願沒有立即回應，他轉身走到洞口！
望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遠處日軍營地星星點點的火光，彷彿猶如野獸窺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