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式如站在一處被炸塌了半邊的工事上！
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和汗水！
望著漸漸清晰的紫金山輪廓和近在咫尺的中山門城樓！
“統計傷亡，加固工事，鬼子白天肯定還會再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堅毅！
“告訴弟兄們，打得好！咱們這條線，鬼子彆想輕易過去！”
第三精銳步兵旅，用一夜的機動防禦和近戰血搏！
證明瞭他們同樣是這條鋼鐵防線上不可或缺的、靈活而堅韌的一環！
屈式如的驍勇，不僅體現在個人的衝鋒陷陣！
更體現在他對這種複雜地形下突發戰鬥的果斷處置上！
南京的東大門，在獨立第八師各部的浴血奮戰下，依舊牢牢掌握在中國軍隊手中！
但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和越來越近的炮聲都預示著！
更嚴峻的考驗，還在後麵！
孝陵衛地下掩體，獨立第八師師指揮部！
昏暗的煤油燈下，煙霧繚繞！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煙草、汗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電話鈴聲、電台滴答聲、參謀人員急促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緊張而壓抑的戰場指揮圖景！
許願站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眉頭緊鎖！
地圖上，代表敵我的箭頭犬牙交錯！
尤其在紫金山第二峰、孝陵衛以及山城結合部一帶，標注得密密麻麻！
上官誌標站在他身側！
手中拿著剛剛彙總完畢的戰報！
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師座，各部初步戰損統計已彙總！”
“念！”
許願的聲音有些沙啞！
“第一旅，陣亡官兵一百二十七人，重傷失去戰鬥力者六十五人，輕傷不下火線者逾兩百。消耗各類炮彈約三分之一基數。核心陣地無丟失！”
“第二旅，陣亡一百八十九人，重傷九十一人，輕傷眾多。鐘山台陣地反複易手，最終守住，但防守該處的104團一個加強排，僅餘八人！”
“第三旅，昨夜激戰，陣亡一百五十一人，重傷四十二人。成功擊退日軍多次滲透和夜襲，防線總體完整！”
“師直屬部隊，偵察營、特種作戰團在前出偵察和襲擾中亦有傷亡，合計陣亡二十三人！”
上官誌標頓了頓，補充道！
“粗略估算，我師第一日作戰，戰鬥減員已接近一個整營的兵力！”
“彈藥消耗，尤其是炮彈、機槍子彈和手榴彈的消耗，速度也都超出了預期！”
許願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空氣！
數字是冰冷的！
但每一個數字背後！
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都是他獨立第八師的弟兄啊！
首日戰況之激烈，遠超尋常！
“日軍情況？”
他再睜開眼時，目光已恢複銳利！
“根據各部彙報及偵察情報，進攻我師之敵，確係日軍第六師團、第十六師團主力部隊！”
“其攻擊凶狠，戰術靈活，尤其擅長夜戰和滲透！”
“今日他們在我軍各處陣地碰了不小的釘子，損失也不小！”
“但以其兵力厚度和作戰風格判斷，明日攻勢必將更加猛烈，很可能投入更多重炮甚至航空兵全力支援！”
壓力，如同實質般籠罩在整個指揮部！
首日雖頂住了進攻，但部隊已顯疲態，傷亡不小！
而敵人的重拳，還在後麵！
“兵員補充……”
許願沉吟！
在如此激烈的消耗下，不能依靠係統，必須考慮現實途徑！
“誌標，以師部名義，向南京衛戍司令部發報！”
“詳陳我師戰果及傷亡，請求緊急補充兵員，哪怕是從潰兵中收容整編，也要儘快給我們送上來！”
“另外，強調彈藥，尤其是炮彈和手榴彈的補充必須優先、足量！”
“是！”
上官誌標立刻記錄！
許願目光掃過指揮部內神色凝重的一眾參謀！
他知道，作為獨立第八師的主帥，自己不能流露出絲毫動搖！
“命令後勤處，集中所有醫療力量和物資，全力救治傷員！”
“犧牲將士，妥善收殮，記錄姓名籍貫，待戰後再行統一安葬！”
“命令各旅，利用戰鬥間隙，立刻搶修加固工事，部署預備隊，調整火力點！”
“日軍明日主攻方向，極可能仍是第二旅孝陵衛和第一旅紫金山結合部，讓他們務必提高警惕！”
“同時，組織師直屬單位的非必要人員，包括文書、炊事員、馬夫，臨時編成預備隊，隨時準備填充戰線缺口！”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達，指揮部的機器再次高效運轉起來！
處理完緊急軍務，許願對上官誌標道！“走，我們去各旅陣地看看。”
上官誌標微微一怔！
“師座，前沿太危險，我去就行了……”
“我的兵在流血，我豈能安坐後方？”
許願打斷他，拿起鋼盔戴上！
“不僅要看陣地，更要看看我們的弟兄！”
許願和上官誌標帶著警衛，首先來到了傷亡最重的第二旅鐘山台陣地！
看著那幾乎被炮火犁平的山頭！
看著士兵們疲憊卻依舊堅毅的麵容！
看著那些來不及運下、用軍毯草草覆蓋的遺體！
許願沉默良久！
他走到一群正在啃著冰冷雜糧餅的士兵麵前！
拿起一塊餅，掰開，自己咬了一口！
然後將另一半遞給一個胳膊纏著繃帶的年輕士兵！
“弟兄們，辛苦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們打得好！打出了我獨立第八師的威風！南京城和全國百姓，都會記得你們今天的犧牲！”
沒有太多華麗的辭藻！
師長的親臨和這句樸實的話！
卻讓周圍士兵們的眼眶瞬間都有些發紅！
“師座，我們還能打！”
那個傷員激動地站起來！
“對！跟狗日的小鬼子拚了！”
其他士兵也紛紛吼道！
隨後，他們又視察了第一旅的炮兵陣地和第三旅的夜戰區域！
每到一處，許願都儘可能地與基層的官兵交談，檢視工事，詢問困難！
回到師部時，已是深夜！
許願站在掩體出口！
望著遠處夜空下不時被炮火映紅的紫金山剪影！
“誌標，擬一道命令，通電全師，一並轉發南京衛戍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