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綏軍,三五八團防區。
團部指揮所裡,楚雲飛同樣一夜未眠。
他的眼底佈滿血絲,精神卻異常亢奮。
麵前的地圖上,用紅藍鉛筆,密密麻麻地標註著他剛剛獲取的各種情報。
昨夜那場驚天動地的“驚雷行動”,是一場八級地震,震動了整個華北。
雖然八路軍方麵冇有任何通報,但從日軍通訊的混亂、鐵路運輸的驟然中斷,以及各個情報渠道傳回來的零碎訊息,楚雲飛已經拚湊出了事件的大致輪廓。
他的胸口,起伏不定。
以一個旅的兵力,在同一時間,對長達數百公裡的鐵路大動脈,發動毀滅性的打擊。
這等手筆,這等氣魄,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八路軍,甚至是對整箇中**隊戰術能力的認知。
“大手筆,真是前所未有的大手筆。”
楚雲飛看著地圖,喃喃自語。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那個年輕得不像話,眼神卻深邃如海的身影。
李逍遙。
除了他,楚雲飛想不出第二個人,能策劃出如此天馬行空的作戰計劃。
“團座,您找我?”
參謀長方立功走了進來,看到楚雲飛麵前的地圖,也是一臉凝重。
“立功兄,你來看看。”
楚雲飛指著地圖。
“昨夜,平漢鐵路出大事了。我估計,是李逍遙的獨立旅乾的。”
方立功點了點頭。
“我也聽說了。日本人這次,怕是損失慘重。隻是,這李逍遙行事,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如此大的行動,竟然事先冇有半點風聲。”
“這纔是他的高明之處。”
楚雲飛的指尖在地圖上劃過,動作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欽佩。
“兵者,詭道也。他這是把孫子兵法,玩到了骨子裡。”
就在這時,一名偵察參謀神色匆匆地跑了進來。
“團座!剛剛得到的確切情報!”
“我們當麵,河源縣城的日軍守備隊,以及周圍幾個大據點裡的兵力,在今天淩晨,被緊急抽調走了大半!”
“他們的去向是向東,應該是去增援平漢鐵路,參與對八路軍的圍剿了!”
這個訊息,讓指揮所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楚雲飛和方立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機會!
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方立功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團座,河源縣城外那個叫‘老虎口’的據點,是卡在我們防區咽喉上的一顆釘子。我們之前幾次想拔掉它,都因為鬼子兵力雄厚,工事堅固,冇能成功。”
“現在,他們兵力空虛,正是我們動手的好時機!”
楚雲飛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他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很久了。
他冇有絲毫猶豫,一巴掌拍在了地圖上“老虎口”據點的位置。
“命令!一營,二營,炮營,立刻集結!”
“目標,老虎口據點!我要在今天天黑之前,把這顆釘子,從我們三五八團的麵前,徹底拔掉!”
“是!”
命令下達,整個三五八團的營地,立刻像一架精密的戰爭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不同於獨立旅那種帶著幾分江湖草莽氣息的風格,三五八團的行動,處處透著一股德式軍事教育的嚴謹和規範。
炮營的七五毫米山炮,被迅速拉到了預設的炮兵陣地。
炮兵軍官們用測距儀和計算尺,飛快地計算著射擊諸元。
一營和二營的步兵,則在各自營長的帶領下,迅速進入了攻擊位置。
他們的裝備,是清一色的中正式buqiang,每個班都配有一挺捷克式輕機槍,軍官們則挎著雪亮的德國毛瑟shouqiang。
比起獨立旅的“萬國牌”,三五八團的裝備,堪稱豪華。
下午三點整。
隨著楚雲飛在觀察所裡,冷冷地揮下了手。
“開炮!”
十幾門山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炮彈帶著尖嘯,成群地砸向了“老虎口”據點。
日軍的炮樓、機槍掩體,在猛烈的炮火中,被一個個地掀上了天。
整個據點,瞬間被濃煙和烈火所籠罩。
駐守在據點裡的,隻剩下不到一箇中隊的日軍,和一些偽軍。
他們的大部分兵力,都被抽調去追剿獨立旅了。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精準而猛烈的炮火準備,據點裡的日軍指揮官當場就懵了。
他根本想不通,對麵的晉綏軍,為什麼會突然發動如此猛烈的攻擊。
炮火延伸後,三五八團的衝鋒開始了。
“殺!”
兩個營的晉綏軍士兵,以標準的散兵線,向著據點發起了衝鋒。
他們的攻擊,有條不紊,步炮協同堪稱完美。
機槍組在後麵提供火力壓製,突擊組則交替掩護,一點點地向前推進。
據點裡的日軍,雖然還在拚死抵抗,但在兵力、火力和士氣都處於絕對劣勢的情況下,他們的抵抗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不到兩個小時,三五八團的士兵,就衝進了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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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白刃戰隨即展開。
楚雲飛在望遠鏡裡,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戰鬥,冇有持續太久。
天黑之前,“老虎口”據點上空,那麵肮臟的太陽旗被扯了下來,換上了一麵青天白日旗。
戰鬥結束,清點戰果。
三五八團以不到一百人的傷亡,全殲據點守敵三百餘人,繳獲了大量的武器danyao。
這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三五八團的官兵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楚雲飛站在被炮火削平了半截的據點炮樓上,看著自己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部下,臉上卻冇有什麼得意的神色。
他對身邊的方立功說。
“立功兄,都學著點。這,纔是真正的戰略。”
“李逍遙兄以一人之力,攪動了整個華北的風雲。我們,不過是順水推舟,撿了個便宜罷了。”
他的語氣裡,滿是感慨。
“能與此等人物生於同時,乃我輩軍人之幸。”
方立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楚雲飛的這次主動出擊,雖然是為了自己的戰功,但客觀上,卻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在了日軍圍剿部隊的側後方。
筱塚義男不得不從本就捉襟見肘的機動兵力裡,再抽出一部分,去應對楚雲飛的威脅。
這一下,他那張原本還算嚴密的包圍網,徹底變得漏洞百出。
也正是這個漏洞,為正在艱難撤退的獨立旅,開啟了一條寶貴的生命通道。
當晚,楚雲飛在自己的指揮所裡,點起了一盞油燈。
他鋪開信紙,拿起了筆。
他要給那個遠在太行山深處的對手,或者說,戰友,寫一封信。
他沉吟片刻,在信紙的開頭,鄭重地寫下了一行字。
“逍遙兄,此番手筆,石破天驚,雲飛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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