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大輔的後院,燃起了三股熊熊大火。
炮兵陣地被毀,意味著這支曾經驕橫的甲種師團,徹底失去了遠端打擊的鐵拳,變成了一個聾子。
主彈藥庫的殉爆聲響徹夜空,火光甚至映紅了盤山嶺主峰的半邊天,這意味著山中大輔的部隊很快就會彈儘糧絕,變成了一個攥著空槍的瞎子。
而後勤補給線被獨立縱隊第一旅的各個營連像釘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了大彆山的崇山峻嶺之中,這意味著山中大輔手下那一萬多名士兵,連最基本的吃喝都成了問題,馬上就要變成一個連路都走不動的虛弱瘸子。
恐慌,如同深秋山林裡最迅猛的野火,在日軍第15師團收縮成的環形陣地裡,以一種不可遏製的速度瘋狂蔓延。
那些剛剛還在憑藉精銳的戰術素養和頑強的武士道精神,死守著每一個火力點的日軍士兵,當他們發現後方那熟悉的炮火支援聲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如同地震般地動山搖的劇烈爆炸時,那根緊繃著的戰鬥意誌之弦,終於“啪”的一聲,斷了。
腹背受敵,後路被斷。
他們,成了一支真正意義上的孤軍,被遺棄在了這片充滿死亡氣息的陌生山地裡。
獨立縱隊指揮部。
李逍遙一直平靜地站在巨大的沙盤前,通過一部部的電話,冷靜地接收著來自各個戰場的資訊,像一個最高效的中央處理器,將龐雜的資料流整合、分析、判斷。
當李雲龍那份言簡意賅,隻寫著“飯菜已上桌,請司令開席”的電報,報告所有預定目標均被摧毀時。
當王雷的情報組,通過技術手段,截獲並破譯出日軍通訊頻率裡,那些充滿了混亂、驚慌和絕望的呼叫時。
李逍遙知道,收網的時刻,到了。
抓起麵前那部紅色的總指揮電話,這部電話,如同一根神經中樞,連線著縱隊所有的作戰單位。
他對著話筒,下達了那道已經醞釀已久的,最後的總攻命令。
“我是李逍遙!”
聲音不大,但通過電波,清晰地傳達到了每一個旅、每一個團、每一個營的指揮部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磁鐵’戰術,收網階段,正式開始!”
“我命令!第三旅,第二旅,從正麵和側翼,發起最後總攻!”
“我命令!第一旅,從敵後完成最後的包抄合圍,堵死所有缺口,不準放跑一個敵人!”
“我們的目標,是全殲日軍第15師團,一個不留!”
李逍遙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透過指揮部山洞的洞口,望向遠處那片被炮火映得忽明忽暗的天空,用一種鏗鏘有力的,帶著無比決心的聲音,繼續說道。
“同誌們!我們的身後,就是我們用無數鮮血和犧牲,才建立起來的大彆山根據地!那裡有我們的父老鄉親,有我們的兵工廠,有我們的醫院!”
“我們的腳下,就是日寇第十五師團的墳場!”
“我命令!”
李逍遙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劍。
“總攻,開始!”
隨著李逍遙最後兩個字落下。
“嘀嘀嘀——嘀嘀——”
嘹亮的,尖銳的,讓每一個戰士渾身血液都為之沸騰的衝鋒號聲,在整個大彆山的山穀裡,從四麵八方,同時吹響!
盤山嶺主陣地。
一直被動防守,打得憋屈無比的第三旅戰士們,聽到這熟悉的衝鋒號聲,如同被放出牢籠的猛虎。
王承柱站在那座被炮火削平了半截的山頂上,他冇有像李雲龍那樣咆哮,而是冷靜地拔出自己的配槍,向前猛地一揮。
他的身後,是數百名機槍手,他們操作著剛剛熟悉不久的mg34通用機槍,迅速在各個製高點上,組成了數十個火力支撐點。
“開火!”
隨著王承柱的命令。
“嘶啦——嘶啦——嘶啦——”
那獨特的、如同電鋸高速撕扯亞麻布一般的槍聲,第一次在戰場上,發出瞭如此密集的咆哮。
上百道由曳光彈組成的火鏈,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像潑水一樣,朝著那些本就軍心動搖的日軍陣地,瘋狂地傾瀉過去。
德械裝備的火力優勢,在這一刻,被髮揮到了極致。
強大的火力壓製,打得陣地上的鬼子根本抬不起頭來,隻能縮在工事裡瑟瑟發抖。
“同誌們!為犧牲的弟兄們報仇!衝啊!”
一名營長吼叫著,第一個從戰壕裡躍了出去。
“衝啊!”
數千名戰士,從反斜麵陣地裡,如同決堤的潮水般湧出。
他們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跟隨著軍官,跟隨著那麵在硝煙中飄揚的紅旗,向著敵人的陣地,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側翼,孔捷的第二旅,也發起了山呼海嘯般的總攻。
如果說王承柱的第三旅是憑藉火力優勢進行強行碾壓,那麼孔捷的第二旅,則更像一把精密的手術刀。
他們穩紮穩打,以“四組一隊”為基本作戰單位,像一把燒紅的烙鐵,一步一個腳印,堅定地燙開日軍那看似堅固的防線。
一個突擊小組的班長,打著手勢,帶著兩名戰士,利用彈坑和廢墟作為掩護,不斷地向前躍進。
在他們身後,火力組的一挺捷克式輕機槍,正用精準的短點射,死死地壓製著前方一個日軍的地堡。
“轟!”
爆破組的戰士,抓住機槍火力壓製的瞬間,從側翼甩出了一捆集束手榴彈,準確地扔進了地堡的射擊孔。
劇烈的爆炸,將那個烏龜殼,連同裡麵的機槍手,一起送上了天。
而在日軍的後方,李雲龍的第一旅,則完成了最後的致命一擊。
他們像一群從地獄裡殺出來的惡鬼,堵住了日軍所有可能撤退的道路。
李雲龍親自帶著他的警衛營,應用“一點兩麵”的戰術,集中了全營所有的八挺重機槍和十二門迫擊炮,對著日軍那個已經陷入癱瘓的師團指揮部,發起了最為猛烈的攻擊。
“給老子打!狠狠地打!”
李雲龍站在一處高地上,端著繳獲來的蔡司望遠鏡,嘴裡罵罵咧咧地指揮著。
“他孃的,讓山中大輔這個狗孃養的,也嚐嚐被炮彈追著屁股炸的滋味!告訴炮排的王八羔子,誰要是打偏了,老子就把他塞炮筒裡射出去!”
整個戰場上,獨立縱隊的“三猛戰術”,被各個部隊,發揮到了極致。
猛打!猛衝!猛追!
衝鋒號聲,喊殺聲,爆炸聲,響成了一片,彷彿要將這片天空都徹底撕碎。
在這樣三麵夾擊,而且是後路被斷、指揮失靈、士氣崩潰的情況下。
日軍第15師團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抵抗意誌,終於被徹底地摧毀了。
他們的防線,如同被洪水沖垮的沙堤,全線崩潰。
士兵們扔掉手裡的三八大蓋,像冇頭的蒼蠅一樣,從工事裡爬出來,四散奔逃。
但所有的退路,都已經被李雲龍的部隊,用機槍和黑洞洞的槍口,死死地堵住。
迎接他們的,隻有獨立縱隊戰士們,那壓抑了數日,終於得以宣泄的複仇怒火。
山中大輔看著眼前這兵敗如山倒的景象,麵如死灰。
手中的指揮刀,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知道,大勢已去,天照大神也救不了他了。
作為一名帝**人,他本該在此刻,麵對著東方,切腹自儘,以保全最後的體麵。
但強烈的求生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狼狽的決定。
嘶吼著,他組織起身邊還能集結起來的數百名殘兵,包括他的警衛部隊、師團部的參謀軍官,以及一些被打散的潰兵。
放棄了所有外圍陣地,甚至放棄了那些無法帶走的傷員,狼狽地朝著附近一個名叫“盤山鎮”的小鎮子退去。
他企圖依托鎮子裡那些錯綜複雜的建築,進行最後的困獸之鬥,能多活一刻,是一刻。
獨立縱隊的三個旅,如同三支巨大的鋼鐵鐵鉗,從三個方向,向著那個小小的盤山鎮,迅速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