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門外有一個自稱是楚雲飛將軍派來的人,說有厚禮和密信,要親手交給您。”
楚雲飛?
李逍遙的眉頭微微一挑。
算算時間,雲飛兄回到晉綏軍防區,也有些時日了。
“讓他進來。”
走進師部指揮室的,是一名穿著晉綏軍軍官製服的年輕人。
身材挺拔,麵容沉靜,眼神裡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乾練。
一進來,便對著李逍遙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李師長,卑職奉我們楚師長之命,前來拜會。”
“楚師長有厚禮一份,清單在此。另有密信一封,請您親啟。”
說著,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禮單和一個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紙信封,雙手遞了過來。
李逍遙接過禮單,目光隻是隨意地掃了一眼,臉上的神情,就從平靜轉為了驚訝。
清單上,羅列著一批數量可觀的武器裝備和緊俏物資。
德製mp18衝鋒槍,兩百支。
捷克式輕機槍,五十挺。
馬克沁重機槍,二十挺。
七九步槍彈,二十萬發。
各式炮彈,三千發。
磺胺粉,五十公斤。
還有十輛嶄新的美製十輪卡車,以及大量的棉布、藥品和罐頭。
這份禮單的價值,幾乎相當於獨立師打一場中等規模戰役的全部繳獲。
即便是財大氣粗的中央軍嫡係,要一次性拿出這麼多東西,也得傷筋動骨。
楚雲飛的部隊在徐州突圍後,隻剩下幾千殘兵敗將,他從哪裡搞來這麼一大批物資?
李逍遙壓下心中的疑惑,將禮單放到桌上,拆開了那封密信。
信紙上,是楚雲飛那熟悉的、蒼勁有力的字跡。
信的開頭,是幾句兄弟間的寒暄問候,詢問了李逍遙的近況,以及丁偉等傷員的恢複情況。
隨後,筆鋒一轉,開始解釋這批物資的來源。
楚雲飛在信中寫道,他返回晉綏軍防區後,並冇有立刻投入休整。
而是以雷霆之勢,對自己麾下的三五八團,以及周邊幾個協防的晉綏軍部隊,進行了一次大刀闊斧的“整頓”。
整頓的名義,是“肅清內奸,嚴明軍紀”。
在徐州會戰期間,當楚雲飛帶著主力在第一線與日軍浴血拚殺時,他防區內的不少留守軍官,非但冇有積極配合,反而與日軍勾結,倒賣軍用物資,大發國難財。
甚至在戰局最危急的時候,這些人還抱著儲存實力的心思,消極避戰,坐視友軍陷入重圍。
對於這些國之蛀蟲,軍之敗類,傷愈歸來的楚雲飛,冇有絲毫的手軟。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逮捕了十幾名校級軍官,罪名確鑿者,當場槍決。
其餘人等,一擼到底,送交軍法處。
一時間,整個晉綏軍防區,為之震動。
而這批物資,正是他從這些被清洗的軍官家中抄冇來的不義之財。
楚雲飛在信中坦言,他將這些財物充公後,並冇有全部上繳給第二戰區長官部。
閻老西的算盤,他楚雲飛心裡清楚得很。
這些東西交上去,多半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根本用不到真正的抗日戰場上。
於是,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將其中一部分上繳,應付了差事。
而另一部分,也是最大的一部分,則以“支援友軍抗日”的名義,秘密地、分批次地,送來了天堂寨。
信中,楚雲飛用一種坦蕩而真誠的語氣寫道。
“逍遙兄,徐州一彆,每每想起並肩作戰之日,壯懷激烈。雲飛蒙難,承蒙我兄不棄,捨命相救,此恩此情,銘記五內。”
“然大丈夫相交,豈在區區救命之恩。你我所為,皆為救國救民,保我華夏血脈。你我之情,早已超越黨派立場,是為真正為國為民的同道之誼。”
“我歸來之後,痛定思痛。國難當頭,外敵未滅,我輩軍人,豈能容忍內部宵小作祟,侵蝕抗戰之基石?”
“古人雲,攘外必先安內。楚某不才,已為兄台掃清庭院。此番薄禮,不敢言謝,聊表報國之誌,亦作兄弟同心之證。”
李逍遙看到這裡,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好一個楚雲飛!
好一個“攘外必先安內”!
這哪裡是送禮,這分明是遞上了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狀”!
用這種鐵腕清洗的方式,徹底與晉綏軍內部那些消極避戰、首鼠兩端的投降派劃清了界限。
同時,也用這份厚禮,向李逍遙,向獨立師,表明瞭自己將抗戰進行到底的決心。
這不僅是報答救命之恩,更是一種政治上的結盟,一種精神上的遙相呼應。
從今往後,他楚雲飛的陣營裡,再無雜音。
而獨立師,則在晉綏軍這個看似頑固的板塊裡,擁有了一個最堅定、最可靠的盟友。
李逍遙的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彷彿能看到,那個穿著筆挺軍裝,一臉傲氣的**將領,在自己的防區內,如何用鐵血手段,整肅軍紀,力排眾議,然後將一份份戰利品清點打包,送往千裡之外的“友軍”手中。
這份情誼,千金不換。
然而,當李逍遙的目光,繼續往下,看到信的末尾時,臉上的笑容,卻緩緩凝固了。
楚雲飛在信的最後,提到了一個讓他瞬間警覺起來的情報。
“另,愚兄自軍統高層友人處,偶得一絕密訊息,事關重大,不敢怠慢。”
“日軍大本營對我華北慘敗,岡村寧次倒台之事,極為震怒。已秘密下令,組建一支專以我軍高階將領為目標的暗殺部隊,不求在戰場上取勝,隻求以斬首之術,瓦解我軍指揮中樞,動搖我軍民抗戰之心。”
“據聞,此部隊成員皆為日本國內頂尖的武道高手,精通潛行、偽裝、暗殺之術,手段極其酷烈,防不勝防。”
“該部隊代號,極為詭異,名曰——”
“菊與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