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李逍遙獨自一人,站在天堂寨最高的山峰頂上。
山風獵獵,吹動著單薄的軍裝衣角。
腳下,是星星點點的燈火,那是正在休養生息的根據地,是用生命和鮮血守護的地方。
手中,緊緊地握著那封來自宋慶齡的信。
信紙,已經被山風吹得有些涼了,但信上的每一個字,卻彷彿帶著一股滾燙的力量,在掌心裡燃燒。
李逍遙的目光,望向遠方。
腦海裡,正在飛速地覆盤著最近的戰鬥。
從臨危受命,馳援徐州,到血戰台兒莊,與楚雲飛並肩作戰。
從奇襲蕭縣,繳獲“土特產”,到千裡奔襲,火燒石家莊。
一場場戰鬥,一次次豪賭。
他和他的獨立師,在刀尖上跳舞,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看似不可能的奇蹟。
部隊在成長,戰術在進化。
從最初的小米加步槍,到現在擁有了自己的炮兵、裝甲兵,甚至還有了那幾架寶貝得不行的飛機。
獨立師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
但李逍遙的頭腦,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清醒地認識到,敵人,同樣在變強。
這次華北之行,雖然打得岡村寧次吐血倒台,但日軍那強大的戰爭機器,並冇有被真正摧毀。
他們很快就會派出新的指揮官,調集更龐大的兵力,用更殘酷、更具針對性的戰術,捲土重來。
單純依靠軍事上的勝利,是無法贏得整場戰爭的。
獨立師能打,能啃硬骨頭,但終究勢單力薄。
缺少藥品,缺少先進的裝置,更缺少能夠支撐長期戰爭的工業能力。
每一次勝利,都伴隨著巨大的犧牲。
每一次繳獲,都充滿了太多的偶然。
就像一個武功高強的俠客,可以憑著一身功夫,殺死幾個惡霸,甚至攪動一方風雲。
但要想改變整個江湖的格局,光靠武功,是遠遠不夠的。
你需要朋友,需要盟友,需要錢,需要資源,需要建立屬於自己的名望和勢力。
宋慶齡的這封信,彷彿一道閃電,劃破了思緒中的迷霧。
為李逍遙,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信中提到的那個“國際醫療援助計劃”,讓他意識到,中國的抗戰,從來不是孤立的。
在這片土地之外,還有一個更廣闊的世界。
那裡有同情中國遭遇的國際友人,有心繫故土的海外華僑,也有著同樣在與法西斯勢力殊死搏鬥的盟國。
這些,都是可以爭取的力量。
可以,也必須學會,利用這個世界的力量,來打贏中國的戰爭。
之前的他,更像一個棋手,棋盤,是中國戰場。
運籌帷幄,調兵遣將,與畑俊六、與岡村寧次這些同樣頂尖的棋手,在一城一地的得失上,進行著慘烈的對弈。
而現在,發現,在這盤棋之外,還有更大的棋局。
政治,外交,經濟,輿論……
這些看不見硝煙的戰場,同樣致命,也同樣充滿了機遇。
李逍遙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夜色,越過了連綿起伏的大彆山。
看到了燈火輝煌的重慶,看到了窯洞裡徹夜不熄的油燈,甚至,看到了大洋彼岸的華盛頓,看到了紅場上空的克裡姆林宮之星。
知道,下一階段的棋局,將不再僅僅侷限於一城一地的得失,不再是單純的軍事對抗。
那將是一個縱橫捭闔、在國際舞台上為這個國家和民族,爭取生存空間和發展機遇的全新戰場。
李逍遙,將不僅僅是一個師長,一個將軍。
需要可能需要成為一名戰略家,一名懂得利用國際政治舞台,為國家服務的博弈者。
山風,更烈了。
吹得手中的信紙,嘩嘩作響。
李逍遙迎著風,將那封信小心地摺好,放回胸前的口袋裡,緊緊地貼著心臟的位置。
輕聲自語,聲音不大,卻被風帶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棋盤,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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