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北,前線指揮部。
岡村寧次的心情很不錯。
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綠茶,正站在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地圖上,一個巨大的紅色箭頭包圍圈,已經將代表著李雲龍“北上野戰兵團”的那個小小的藍色標記,死死地困在了豫北平原。
各個方向的戰報,正源源不斷地傳來。
“報告將軍,皇軍第三十七師團已於今日下午,佔領沁陽,徹底切斷了李雲龍部向西逃竄的路線。”
“報告將軍,戰車第三師團已經抵達武陟一線,正在向北壓縮敵軍的活動空間。”
“李雲龍部化整為零,正在進行瘋狂的抵抗,但我軍的‘囚籠’正在不斷收緊,預計四十八小時內,可以將其徹底全殲!”
聽著參謀們的彙報,岡村寧次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輕輕地吹了吹茶杯裡的熱氣,慢悠悠地說道:“李逍遙,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他以為用一個李雲龍作為誘餌,就能吸引我的主力,好讓他自己去執行什麼彆的計劃嗎?”
“天真!”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不過是小孩子的把戲。”
“命令各部隊,不要急於進攻,穩紮穩打,把網收緊。我要讓李雲龍這隻猴子,在我的手掌心裡,流儘最後一滴血。”
“我要讓李逍遙親眼看著,他最倚重的一支部隊,是如何被我一口一口吃掉的!”
指揮部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所有的日軍軍官,都認為這場華北大掃蕩,即將以一場輝煌的勝利而告終。
就在這時,指揮部的門,被猛地撞開了。
一名通訊參謀,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帽子都跑掉了。
手裡捏著一份電報,因為太過驚慌,整個人都在發抖。
“將……將軍閣下!不……不好了!”
岡村寧次眉頭一皺,對於這名參謀的失態,感到非常不滿。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嗎?”
“石……石家莊……石家莊急電!”通訊參謀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我們的西郊軍事基地,遭到了支那軍的襲擊!”
“什麼?”
岡村寧次起初以為自己聽錯了。
指揮部裡,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名通訊參謀的身上。
“你說什麼?石家莊?”一名高階參謀厲聲喝道,“胡說八道!石家莊乃我軍在華北腹地,固若金湯,怎麼可能遭到襲擊?”
“是真的!”通訊參謀快要哭出來了,“電報上說……半小時前,一股番號不明的支那精銳部隊,突然對西郊基地發動了突襲!”
“機場……機場被佔領了!”
“飛機……我們的飛機,被他們搶走了!”
“軍火庫……軍火庫被炸了!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一連串噩夢般的訊息,如同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指揮部裡每一個人的心上。
岡村寧次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把搶過那份電報,眼睛死死地盯著上麵的文字。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第一反應,就是謊報軍情。
石家莊,距離這裡足有數百公裡,中間隔著無數道皇軍的封鎖線。
支那軍是怎麼過去的?難道他們會飛嗎?
“假情報!這一定是支那人的詭計!是為了動搖我們的軍心!”岡村寧次咆哮道。
話音剛落,更多的電報,如同雪片一般,從後方飛來。
“緊急戰報!石家莊西郊基地確認遭到毀滅性打擊,守備的武藏聯隊傷亡慘重,已失去建製!”
“緊急戰報!機場塔台失聯,油庫被毀,多架轟炸機和戰鬥機失蹤!”
“緊急戰報!第三軍火庫發生殉爆,波及周邊的兵工廠和修理廠,整個基地已化為一片火海!”
一份份戰報,都在證實著這個噩夢般的事實。
指揮部裡,所有日軍軍官的臉色,都變得和死人一樣難看。
岡村寧次的身體,開始微微地顫抖。
猛地轉身,看向那副巨大的軍事地圖。
目光,在地圖上瘋狂地移動。
看著那個還在豫北平原上“頑強抵抗”的李雲龍部。
再看看那個從獨立師根據地出發,本應是向北的箭頭。
最後,目光,落在了石家莊那個代表著自己心臟的位置。
一個可怕的、瘋狂的、讓他不寒而栗的念頭,在腦海中成型。
聲東擊西!
不,這不是聲東擊西。
這是佯攻一路,暗渡陳倉,千裡奔襲,直搗黃龍!
李雲龍的部隊,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誘餌!
一個用來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血淋淋的誘餌!
而李逍遙,則帶著他真正的精銳,用一種無法想象的方式,神不知鬼不覺地,潛行了上千公裡,將一把最鋒利的尖刀,插進了最柔軟的心臟!
“噗——”
岡村寧次隻覺得胸口一陣翻騰,喉頭一甜。
強行將那口湧上來的血嚥了下去。
不,我還冇輸!
隻要能全殲李雲龍,隻要能……
就在這時,那名通訊參謀,又拿著一份新的電報,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
“將軍閣下……這……這是一份剛剛收到的……明碼電報。”
“發報方,是……是八路軍獨立師師長,李逍遙。”
岡村寧次一把奪過電報。
電報的內容,是用標準的日文寫的,措辭客氣,卻充滿了最惡毒的嘲諷。
“岡村寧次將軍閣下:”
“承蒙厚愛,為我中華民國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第一獨立師航空隊之肇建,慨贈機場、飛機及彈藥,鄙人李逍遙,謹代表全師將士,致以萬分感謝。”
“另,聞將軍正於豫北掃蕩,鄙師主力疲敝,恐難以為繼。然將軍之後勤補給,經此一役,或亦難撐過下週。”
“掃蕩或可休矣。”
“順頌武安。”
“李逍遙,敬上。”
看完這份電報,岡村寧次再也無法維持所謂名將的風度。
精心佈置的圍剿大戲,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引以為傲的戰略眼光,被對方玩弄於股掌之間。
巨大的失敗感和無邊的羞辱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理智。
“噗——!”
這一次,再也忍不住了。
一口鮮血,猛地從口中噴出,灑在了那副巨大的軍事地圖上,正好將那個代表著豫北戰場的包圍圈,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紅。
“將軍閣下!”
“快!快叫軍醫!”
指揮部裡,亂作一團。
岡村寧次隻覺得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當場昏厥。
主帥昏倒,指揮中樞癱瘓,後勤基地被毀。
日軍在華北發動的這場規模空前的大掃蕩,事實上,已經宣告了破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