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廠裡剛炸開的歡呼,被一個戰士帶著哭腔的報告,澆了盆透心涼的冷水。
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盯在了李逍遙身上。
冇有硝石,冇有硫磺,就等於斷了硝酸和硫酸的來源。
冇有這兩樣東西,彆說梯恩梯,連塊肥皂都搓不出來。
圖紙再精妙,工藝再先進,也隻是空中樓閣。
原料,死死卡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這個問題,比任何技術難題都棘手。
技術可以想辦法攻克,可原料是實打實的東西,變不出來。
躺在擔架上的李雲龍聽到訊息,急得直拍床板。
“他孃的!這叫什麼事!剛瞅見點亮,天就黑了?”
“旅長,要不乾脆讓老子帶個團,去把太原城給端了!他那兵工廠裡,肯定啥都有!”
李逍遙冇理會李雲龍的胡咧咧。
他的目光,落在了指揮部牆上那幅巨大的軍用地圖上。
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三角,是一顆顆釘子,死死釘在華北的大地上。
視線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在平定縣城外一個不起眼的標記上。
那裡,是一家小型的化工廠。
戰區司令部給的情報顯示,這家廠子原是山西商人的產業,戰後被日本人強占,專門給日軍生產基礎化工原料。
“就是它了。”
李逍遙的手指,在那個標記上,重重一點。
指揮部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趙剛湊近一看,眉頭就擰了起來。
“旅長,這地方不好辦。平定是鬼子重兵把守的縣城,城防堅固。這家化工廠雖在城外,但離縣城不到五公裡,一有動靜,鬼子的援兵十幾分鐘就能到。”
“情報上說,廠裡常駐一個排的偽軍,還有一個班的鬼子盯著。強攻,占不到便宜。”
強攻,確實是下下策。
傷亡大不說,一旦打起來,鬼子肯定會第一時間毀掉倉庫裡的東西。
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還得賠上不少弟兄。
李逍遙自然清楚這點。
他抬起頭,視線落在二團長丁偉的身上。
“丁偉。”
丁偉往前一步,身板挺得筆直。
“到!”
“這個任務,交給你。”
李逍遙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股考校的意味。
“我不要強攻,我要智取。三天之內,把那家廠子倉庫裡的硝酸和硫酸,給我原封不動地拉回來。”
“人,你自個兒挑。槍,你自個兒選。我隻要結果。”
這個任務,刁鑽到了極點。
要在鬼子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東西弄出來,還得零傷亡。
這比打一場硬仗難多了。
指揮部裡,所有人都替丁偉捏了把汗。
李雲龍更是嚷嚷起來。
“旅長,這活兒不好乾啊!老丁雖然腦子活,可這不是變戲法。要不還是讓我去,大不了跟小鬼子拚了!”
丁偉卻冇半點猶豫。
他對著李逍遙,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興奮的笑意。
“旅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他轉過身,對著李雲龍擠了擠眼睛。
“老李,你就瞧好吧。打仗,不光靠膀子力氣,還得靠這個。”
丁偉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領了命令,丁偉冇有馬上行動。
他把自己關在屋裡,對著那份簡陋的地圖和情報,整整看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他從自己的二團裡,挑了兩個連。
一個,是團裡槍法最好,腦子最活的偵察連。
另一個,是普普通通的步兵連。
然後,他叫人從繳獲的倉庫裡,翻出幾套偽軍的黃皮軍裝,還有幾輛修好的日式卡車。
他把步兵連的連長叫到跟前,如此這般地交代了一番。
那個連長聽完,眼睛瞪得老大。
“團長,這……這也太懸了吧?”
丁偉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懸個屁!富貴險中求!就這麼定了,出了事,老子擔著!”
第三天,夜。
月亮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平定縣城外的化工廠,亮著幾盞昏黃的燈。
高高的圍牆上,幾個偽軍哨兵抱著槍,正縮著脖子打瞌睡。
突然,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幾束刺眼的車燈劃破了黑暗。
三輛日式卡車,搖搖晃晃地朝著化工廠的大門開了過來。
門口的偽軍哨兵一下子驚醒,緊張地拉動槍栓。
“什麼人!口令!”
卡車在門口停下。
從頭車上跳下一個穿著偽軍軍官服的人,正是丁偉那個步兵連長。
他一臉不耐煩地走到哨兵跟前,甩手就是一巴掌。
“瞎了你的狗眼!連我們運輸隊的都敢攔?”
那哨兵被打懵了,捂著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連長從兜裡掏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檔案,往他臉上一拍。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們是奉太君的命令,連夜來拉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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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操著一口流利的日語和道上的黑話,罵罵咧咧。
“前線催得緊,耽誤了太君的大事,你們幾個擔待得起嗎?”
幾個偽軍哨兵被他這通真假難辨的唬弄,給搞得暈頭轉向。
他們湊過去,藉著燈光看那份檔案。
檔案是真的,是丁偉找人從之前繳獲的一堆廢紙裡翻出來的真傢夥,隻是上麵的內容,被巧妙地改動過。
一個偽軍班長看著檔案,還是有點猶豫。
“長官,這……這大半夜的來拉貨,不合規矩啊。我們得先請示一下裡麵的山田太君。”
連長眼睛一瞪,作勢又要打人。
“規矩?老子的拳頭就是規矩!山田太君那邊,我們自己會去說!”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氣氛越來越緊張的時候。
突然,化工廠的另一頭傳來一陣騷亂。
幾聲槍響,夾雜著人的叫喊聲,劃破了夜空。
“抓賊啊!有人偷東西!”
廠區裡一下子亂了起來。
駐守在廠裡的那個班的日軍,還有大部分偽軍,都被騷亂吸引了過去,紛紛朝著槍響的方向跑去。
“八嘎!怎麼回事!”
一個日本曹長罵罵咧咧地帶著人衝了過去。
門口這幾個偽軍哨兵,也下意識地伸長脖子,往那邊看。
機會,就在這一瞬間。
那個還在猶豫的偽軍班長,隻覺得脖子一涼。
他連哼都冇哼一聲,就被人從背後捂住嘴,乾淨利落地放倒。
剩下的幾個哨兵,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幾個從黑暗中躥出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解決了。
是丁偉的偵察連。
他們早就潛伏在了工廠外的黑暗裡。
剛纔那場騷亂,也是他們一手導演的。
大門,被無聲地開啟。
那三輛偽裝的卡車立刻發動,衝進了工廠。
車子冇有驚動那些被引開的守衛,徑直開到了工廠最深處的倉庫區。
車剛停穩,上百名換上偽軍軍服的獨立旅戰士,就從車廂裡跳了下來。
他們手裡端著上了刺刀的buqiang,動作迅捷。
看守倉庫的,隻剩下幾個打哈欠的偽軍。
他們看到這陣仗,還冇來得及舉槍,就被戰士們一擁而上,死死按在地上,嘴裡塞滿了破布。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發出一聲多餘的響動。
倉庫的大鎖,被工兵用特製的工具,三兩下就撬開了。
一股刺鼻的化學品味道,從倉庫裡湧了出來。
戰士們衝進去,看到裡麵碼放得整整齊齊的一排排大鐵桶和玻璃瓶。
上麵用日文寫著:硝酸,硫酸。
“快!搬!”
戰士們兩人一組,抬起沉重的鐵桶,飛快地往卡車上裝。
整個行動,從解決哨兵到開始搬運,前後不到十分鐘。
另一邊,被騷亂引開的日偽軍,在工廠的角落裡抓住了一個“小偷”。
那“小偷”是偵察連的一個戰士假扮的,他故意弄出動靜,被抓住後,又裝傻充愣,拖延時間。
就在日本曹長不耐煩地準備審問他的時候,一個偽軍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臉上全是驚恐。
“太君!不……不好了!倉庫……倉庫被搬空了!”
那日本曹長一聽,腦袋“嗡”的一聲,當場就傻了。
等他帶著人瘋了一樣地衝回倉庫時,隻看到空蕩蕩的庫房,和幾個被打暈在地的偽軍。
那三輛滿載著原料的卡車,早已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裡。
整個行動,用時不到半小時。
獨立旅,零傷亡。
第二天一早,原料順利運回了根據地。
兵工廠裡,頓時爆發出比上一次更熱烈的歡呼。
老黃帶著他的徒弟們,看著那一桶桶寶貴的原料,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丁偉親自來向李逍遙覆命。
他一臉得意,敬了個禮。
“旅長,貨拉回來了。估計天亮後,平定縣城的小鬼子看著那空蕩蕩的倉庫,得以為是鬨了鬼。”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咱們這趟,不叫搶,叫‘取’。”
原料問題一解決,兵工廠立刻開足了馬力。
一座座新改造的土高爐拔地而起,一個個陶土反應罐被埋進地下。
在李逍遙的理論指導和老黃的實踐操作下,一塊塊黃色的梯恩梯炸藥,被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
幾天後。
在一處極為偏僻的山穀裡。
一塊重達十公斤的新製炸藥包,被安放在一塊巨大的山岩下。
李逍遙,李雲龍,丁偉,趙剛等所有旅裡的核心乾部,都站在幾百米外的安全距離外觀看。
隨著工兵拉動引線。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山穀間迴盪。
轟!
那塊足有半間屋子大的山岩,被巨大的baozha力,瞬間炸成了漫天碎石。
一股粗大的煙柱,混合著塵土,沖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雲。
那恐怖的威力,讓在場所有見慣了生死的老兵,都看得目瞪口呆。
李雲龍張著嘴,半天都合不攏。
他喃喃自語。
“他孃的……這玩意兒,要是塞到鬼子的炮樓底下……”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萬事俱備。
李逍遙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麵對著他手下最精銳的將領們。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鋒芒。
“命令,‘平漢鐵路大破襲’作戰,正式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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