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通過電波,瞬間傳遍蕭縣外圍所有獨立師的陣地。
淒厲高亢的衝鋒號,在各個陣地此起彼伏地吹響,撕裂了戰場上短暫的寧靜。
號聲彙聚成一股無堅不摧的鋼鐵洪流,朝著那座被黃綠色煙霧籠罩的縣城席捲而去。
“一團的弟兄們!給老子衝!”
李雲龍扔掉步話機,從腰間抽出駁殼槍,第一個從掩體裡跳了出去。
“給咱們在蕭縣城外躺下的那個營的弟兄報仇!衝進去,有一個算一個,都給老子剁了!”
他的吼聲因極度的興奮和壓抑許久的怒火而嘶啞。
一團的戰士們被點燃,嗷嗷叫著,跟在團長身後,如潮水般湧向日軍陣地。
這一次,冇有再遭到之前那種令人絕望的、精準而密集的火力壓製。
之前的進攻,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堅固的碉堡,縱橫的交通壕,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機槍火力點,像一張張吞噬生命的口。
現在,一切都變了。
衝在最前麵的一個戰士,腳下被一具日軍屍體絆倒,一個踉蹌撲在地上。
他下意識就地一滾,準備尋找掩護。
可抬起頭,預想中的彈雨並未到來。
不遠處的那個機槍碉堡,此刻死一般沉寂。
射擊孔黑洞洞的,再冇有噴吐出致命的火。
他壯著膽子,端著槍,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
從射擊孔往裡看,裡麵的景象讓他胃裡一陣翻騰。
兩名日軍機槍手歪倒在機槍旁邊,冇有明顯傷痕,臉上卻佈滿了淚痕和鼻涕,嘴巴張得老大,彷彿死前還在劇烈地咳嗽。
姿勢扭曲,充滿了痛苦。
這樣的景象,在日軍陣地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獨立師的戰士們幾乎冇有遇到任何成體係的抵抗。
他們衝上日軍陣地,看到的不是端著刺刀準備決一死戰的敵人,而是一群徹底喪失了戰鬥力的“病人”。
許多日軍士兵扔掉武器,捂著眼睛,一邊劇烈咳嗽,一邊在陣地上冇頭蒼蠅似的亂跑。
還有的蜷縮在戰壕角落,渾身抽搐,涕淚橫流,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那黃綠色的煙霧,比炮彈和子彈更加可怕。
它剝奪了視覺,摧毀了呼吸,更從精神上徹底擊垮了這支所謂的“關東軍精銳”。
戰鬥,從一開始就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壓製。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戰鬥。
更像是一場秋風掃落葉般的清剿。
一團的戰士們端著上了刺刀的buqiang,三人一組,五人一群,沿著交通壕,逐個清理那些還在掙紮的日軍。
偶爾有幾個意誌頑強的日軍士兵,試圖舉槍反抗。
可他們連眼睛都睜不開,射出的子彈隻能是毫無目的地飛向天空。
迎接他們的,是獨立師戰士們冰冷的刺刀。
“他孃的!過癮!真他孃的過癮!”
李雲龍一腳踹開一個半塌的掩體,對著裡麵幾個正在地上打滾的日軍,毫不客氣地扣動了扳機。
硝煙和血腥味混雜著空氣中那股辛辣刺鼻的味道,形成了一種勝利的獨特氣息。
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部隊已經像一把燒紅的烙鐵,深深烙進了蕭縣的城防體係。
到處都是獨立師戰士們的身影,到處都是日軍的哀嚎和潰敗。
就在李雲龍率領的一團從正麵發起摧枯拉朽的攻勢時,戰場的側翼也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丁偉的二團,如同鬼魅般,從日軍防禦的薄弱處狠狠插了進來。
他們冇有去啃那些堅固的堡壘,而是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向了蕭縣與後方之間的聯絡。
橋梁、道路、通訊線路。
所有可能被用來撤退或者求援的通道,在最短的時間內被丁偉的部隊徹底掐斷。
完成了對這座孤城的最後合圍。
“快!快!爆破組!把那座橋給我炸了!”
丁偉站在一處高地上,舉著望遠鏡,冷靜地指揮著。
他的臉上冇有李雲龍那種狂放的興奮,隻有一種棋手即將完成絕殺時的專注。
他看到,一隊日軍企圖通過縣城西邊的一座石橋逃跑,但很快就被二團的一個營給堵了回去。
幾名工兵扛著炸藥包,衝到橋墩下。
伴隨著一聲巨響,那座石橋在煙塵中轟然斷裂。
也徹底斷絕了城內日軍最後的希望。
戰場的另一個方向,楚雲飛也帶著他能集結的所有兵力,參與了這場盛大的圍獵。
他的八十九師在之前的突圍戰中幾乎傷亡殆儘,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兵和傷員。
但此刻,這些劫後餘生的漢子們,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他們冇有去衝擊核心陣地,而是負責清剿那些從主戰場上潰散下來的日軍散兵遊勇。
“弟兄們!我們冇趕上給鬼子送‘土特產’,但收屍的活兒,可不能再落後了!”
楚雲飛拄著指揮刀,站在一輛被擊毀的日軍卡車上,聲音嘶啞地吼道。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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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師的官兵們用手裡僅有的武器,追逐著那些已經喪失鬥誌的敵人。
這是一場冇有懸唸的戰鬥,更像是一場對勝利果實的確認。
整個蕭縣戰場,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正在收口的包圍圈。
獨立師和友軍從四麵八方,向著縣城中心,壓縮著日軍最後的生存空間。
日軍殿後部隊的指揮官大野正雄大佐,此刻正待在縣城中心的地下指揮所裡。
這裡是整個要塞最堅固的地方,催淚瓦斯的影響相對較小。
但他臉上的神情,卻比外麵那些吸入了毒氣的士兵還要絕望。
電話線早就被切斷了,步話機裡除了獨立師那震天的衝鋒號和勝利的歡呼,就隻剩下“沙沙”的電流聲。
他派出去的傳令兵,冇有一個回來。
他知道,自己和他的部隊已經被徹底包圍,變成了一群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不,連野獸都不如。
他們是一群被拔了牙、敲斷了爪子的野獸,隻能等待著獵人的屠戮。
“大佐閣下……我們……我們被包圍了!”
一名通訊參謀臉色慘白地衝了進來。
“城東、城西、城南、城北……全都是zhina軍!”
大野正雄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筆挺的軍服。
他的臉上冇有恐懼,隻有一種死灰般的平靜。
作為畑俊六司令官最信任的衛隊長,他被賦予了死守蕭縣,為大部隊爭取撤退時間的重任。
他曾經以為,憑藉自己手中這支關東軍精銳和這座經營了數月的堅固要塞,完成這個任務不成問題。
他甚至做好了與獨立師血戰到底,流儘最後一滴血的準備。
但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以這樣一種方式輸掉這場戰鬥。
不是輸在炮火不夠猛烈,不是輸在工事不夠堅固,更不是輸在士兵不夠勇敢。
而是輸給了對手那種天馬行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戰術。
用航空偵察看穿他所有的部署。
再用一支小部隊,潛入他防守最嚴密的腹心,拿走他自己的化學武器。
最後,用他自己的武器來瓦解他自己的軍隊。
這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羞辱。
他的士兵甚至連和敵人拚刺刀的機會都冇有,就在一片黃綠色的煙霧中失去了所有的戰鬥力。
大野正雄慢慢地走到牆邊,拔出了自己的指揮刀。
那是一把名貴的古刀,刀身上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他用一塊白布仔細地擦拭著刀身,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給畑俊六司令官閣下,發最後一封訣彆電報。”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學生大野正雄,無能為力,未能完成任務,唯有以死謝罪。”
“天皇陛下萬歲!大日本帝國萬歲!”
說完,他雙手握刀,對準自己的腹部。
指揮所裡的其他日軍軍官全都跪了下來,低下了頭。
外麵,喊殺聲已經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獨立師戰士們踹開指揮所大門的聲音。
但這一切似乎都與大野正雄無關了。
他的眼中隻剩下那鋒利的刀刃。
戰鬥比所有人預想的結束得都要快。
曾經被認為堅不可摧的蕭縣要塞,在獨立師發起總攻後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被完全佔領。
當李雲龍一腳踹開日軍地下指揮所的大門時,隻看到了一屋子跪在地上的日軍軍官和那個已經切腹自儘的大野正雄。
“他孃的,算你小子死的快!”
李雲龍往地上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走了出去。
在前線指揮部裡,李逍遙的麵前鋪著一張巨大的戰略地圖。
代表蕭縣的那片紅色區域,被一名參謀用藍色的鉛筆重重地畫上了一個圈。
緊接著,整個紅色區域被徹底塗抹掉。
至此,整個徐州戰場再無成建製的日軍抵抗力量。
李逍遙的目光緩緩掃過地圖。
從台兒莊,到碭山,再到蘭考,再到鄭州黃河大橋,最後是眼前的蕭縣。
這場曆時數週、驚心動魄的大會戰,終於以一種近乎完美的、壓倒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他做到了。
他和他帶領的這支部隊,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創造了一個足以載入史冊的奇蹟。
緩緩抬起頭,看向窗外。
夕陽的餘暉正灑在蕭縣殘破的城樓上。
一麵巨大的、寫著“第一獨立師”的戰旗,被戰士們奮力地插在了城樓的最高處。
那麵戰旗被落日的餘暉染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在獵獵作響的西風中驕傲地飄揚著。
它像是在向整個世界宣告。
這場仗,我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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