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會師的喜悅,如同醇酒,讓每一名劫後餘生的戰士都為之沉醉。
戰場上,突圍出來的**部隊和獨立師的戰士們已經打成了一片。
他們互相交換著香菸,分享著繳獲的罐頭,用帶著天南海北口音的話語,吹噓著各自的戰鬥經曆。
幾名**的高階將領,也找到了李逍遙,一個個對他行著軍禮,言辭懇切地表達著救命之恩。
一名集團軍副總司令,甚至拉著李逍遙的手,老淚縱橫。
“李師長,此番大恩,我等永世不忘!戰後,我一定親自去重慶,向委座為你請功!”
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按照常規的思路,打了這麼大的勝仗,又解救了數萬友軍,接下來最應該做的,就是就地休整,鞏固陣地,消化戰果。
不少**將領,也是這麼建議的。
他們實在是打怕了,也打累了。
能夠從日軍的鐵壁合圍中衝出來,已經是邀天之幸。
現在,他們隻想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地喘口氣。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可以暫時鬆懈下來的時候,李逍遙卻召集了李雲龍、丁偉和楚雲飛,在臨時搭建的指揮部裡,開了一個簡短的碰頭會。
“我不同意休整。”
李逍遙開門見山,一句話就讓帳篷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指著地圖上,那些代表著日軍潰兵的紅色箭頭,聲音冰冷。
“各位,我們剛剛打贏的,隻是一場擊潰戰,而不是殲滅戰。”
“畑俊六的主力尚在,他隻不過是被我們打斷了合圍的鉗子,但他的胳膊和身體,還在。”
“現在,日軍的建製已經徹底亂了,指揮係統癱瘓,後勤被我們掐斷,士兵的士氣更是跌到了穀底。”
李逍遙的目光,從李雲龍、丁偉和楚雲飛的臉上一一掃過。
“趁他病,要他命!”
“這,正是將這數十萬日軍,徹底打殘,甚至全殲在徐州平原上的最好時機!”
“一旦讓他們喘過這口氣,重新集結起來,依托堅固的城防工事進行防禦,我們再想啃下來,付出的代價,將是今天的十倍,百倍!”
李逍遙的話,擲地有聲。
帳篷裡,一片寂靜。
李雲龍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震得地圖都跳了起來。
“對!他孃的就該這麼乾!”
李雲龍的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痛打落水狗,這可是咱們的拿手好戲!現在不追,更待何時?”
丁偉也點了點頭,沉穩地說道。
“我同意師長的意見。兵法有雲,歸師勿遏,窮寇勿追。但那是建立在敵人雖敗,但建製尚在,仍有還手之力的前提下。”
“現在的日軍,已經不是窮寇,而是一群被嚇破了膽的綿羊。”
“我們現在追上去,不是追擊,是單方麵的屠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雲飛的身上。
他的意見,至關重要。
畢竟,突圍出來的主力,是他的袍澤。
楚雲飛拄著指揮刀,沉默了片刻。
他剛剛經曆過地獄般的死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手下弟兄們的疲憊。
但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李逍遙說的是對的。
對日本人的仁慈,就是對中國人的殘忍。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李逍遙。
“雲飛自當追隨逍遙兄,為國儘力,萬死不辭!”
“好!”
李逍遙重重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再瘋狂一次!”
四個人,冇有再進行任何多餘的討論。
一個史無前例的,由國共兩黨四名王牌將領聯合指揮的大追擊計劃,在短短幾分鐘內,就迅速成型。
命令,雪片一般地,從這個小小的帳篷裡,飛向了各個部隊。
那些剛剛還在慶祝勝利,以為可以休息的**將領們,在接到這份聯合署名的命令時,一個個都愣住了。
還打?
還要追著幾十萬日軍打?
這……這是瘋了嗎?
但當他們看到命令最下方,那四個龍飛鳳舞的簽名時,所有的疑慮,都被壓了下去。
李逍遙、楚雲飛、李雲龍、丁偉。
這四個名字,在徐州戰場上,已經成為了勝利的代名詞。
跟著他們,或許會很累,會很危險。
但跟著他們,能打勝仗!
“傳我命令!所有部隊,集合!目標,前方日軍潰兵!”
“告訴弟兄們,打下蕭縣,老子給他們請功!”
短暫的遲疑後,各個**部隊,也開始重新集結。
一場規模空前的大追擊,就此展開!
獨立師的部隊,當仁不讓地,成為了追擊的矛頭。
他們強大的機動能力,旺盛的士氣,和豐富的敵後穿插經驗,在這一刻,發揮得淋漓儘致。
獨立師的各個團營,就像一把把鋒利的手術刀,不斷地,在大平原上,對日軍的潰兵,進行著穿插,分割。
他們往往會利用速度優勢,繞到一股日軍潰兵的前方,用機槍和迫擊炮,構築一個臨時的阻擊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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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後麵的**主力追上來,兩麵一夾,這股日軍就徹底成了餃子餡。
整個戰場,從攻防戰,徹底轉變為一場單方麵的追逐戰和殲滅戰。
日軍兵敗如山倒。
一路上,丟盔棄甲,狼狽逃竄。
到處都是被他們扔下的武器、車輛和物資。
“弟兄們,跑快點!”
李雲龍騎在一匹繳獲來的高頭大馬上,揮舞著馬鞭,對著身邊的戰士們大喊。
“前麵有鬼子的運輸隊,誰搶到罐頭,晚上老子請他喝酒!”
戰士們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
獨立師和友軍的戰士們,士氣高昂,越打越勇。
他們像是參加一場盛大的武裝youxing,用敵人的生命和裝備,來裝點自己的勝利。
追擊部隊的兵鋒,一路高歌猛進,已經直指日軍在徐州地區的最後一個大型據點——蕭縣。
隻要拿下這裡,就等於徹底切斷了畑俊六向北撤退的所有道路。
徐州平原上的數十萬日軍,將真正成為甕中之鱉。
而在徐州城內,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指揮部裡。
畑俊六麵如死灰地聽著從前線傳回來的,一個比一個更壞的訊息。
防線被突破。
吉住良輔部被殲。
**主力突圍成功。
追擊部隊,已經兵臨蕭縣城下。
完了。
全完了。
他苦心經營的徐州會戰,已經演變成了一場奇恥大辱的慘敗。
長野佑一郎站在他的身邊,同樣是麵無人色,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絕望,籠罩了整個指揮部。
就在這時,畑俊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最後的,瘋狂的凶光。
他還冇有輸光所有的籌碼。
他還有一張最後的底牌。
“傳我命令!”
畑俊六的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命令司令部直屬衛隊,以及最後一支戰略預備隊,立刻進駐蕭縣!”
“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死守蕭縣!為大部隊爭取撤退時間!”
那支司令部直屬衛隊,是他從關東軍帶來的老人,是整個華中方麵軍最精銳,也最忠誠的力量。
每一個士兵,都是以一當十的戰爭機器。
那是他最後的希望。
也是他為李逍遙準備的,最後一道,也是最堅硬的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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