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和王雷並肩走出指揮部,迎麵撞上一股煙塵。
陳峰正帶著一營的乾部們,押著一長串俘虜,推著吱吱呀呀的大車,浩浩蕩蕩地進了村。
另一頭,趙海的二營也差不多,戰士們一個個咧著嘴,身上都換了新槍,那股子按捺不住的得意勁兒,隔著二裡地都能聞見味兒。
“哈哈哈,老李,你瞅瞅這陣仗!”
王雷兩隻手搓得發燙,咧著個大嘴,後槽牙都快露出來了。
“咱們獨立團這回,可是撈著了筆橫財!”
李逍遙嘴邊也噙著笑,他望著那些年輕的戰士,一個個灰頭土臉,疲憊不堪,可那眼神裡頭,淬著火,是打了勝仗纔有的精氣神。
“走,回指揮部,聽聽他們這趟具體的成色!”
李逍遙拍了把王雷的肩膀。
指揮部裡,一盞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昏黃的光把幾張亢奮的臉龐映得紅彤彤的。
屋子快被塞滿了。
陳峰和趙海兩個營長,底下各連的連長指導員,全都把腰桿挺得筆直,等著團長問話。
“都彆跟門神似的杵著,找地兒坐。”
李逍遙指了指屋裡那幾條光溜溜的板凳。
他自個兒拖過一條,一屁股坐下,直奔主題。
“行了,場麵話都省省。這趟出去,家底添了多少?都給我交個實底。老陳,你先來。”
“是,團長!”
陳峰往前邁了一大步,嗓門洪亮,帶著一股子壓都壓不住的興奮勁兒。
“報告團長!我一營奉命攻打劉家大院,全殲護院隊一百二十人,活捉大地主劉老財及主要幫凶,公審後已就地槍決!”
“繳獲方麵,捷克式輕機槍兩挺,長短槍一百零八支,子彈五千多發!大洋兩千塊,金條二十根!糧食足夠全團吃上一個月,還有布匹、鹽巴一大堆!”
陳峰話音剛落,屋裡頓時落針可聞,跟著就是一片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兩挺捷克式!
那可是部隊裡的心尖子肉!
不等眾人緩過勁兒來,李逍遙的視線已經挪到了二營長趙海身上。
“趙海,你們二營呢?”
趙海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也上前一步。
“報告團長!我二營奉命剿滅猛虎山土匪,擊斃匪首座山雕,全殲土匪二百三十多人!”
“我們在他們的藏寶洞裡,繳獲中正式buqiang一百五十支,歪把子輕機槍三挺,九二式重機槍一挺!還有一門完好無損的八二迫擊炮和三十發炮彈!”
“轟!”
這話一出,指揮部裡當場就跟滾油裡潑了瓢涼水似的,炸了!
“啥玩意兒?重機槍?還有迫擊炮?”
王雷“噌”一下從板凳上彈了起來,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凸出來了。
“我的親孃哎!趙海,你小子冇跟老子說胡話吧?”
趙海把胸脯拍得“嘭嘭”響。
“副團長,這事兒我哪敢扯謊!那門炮金貴著呢,我派了一個排的兵專門看著,生怕磕了碰了!”
他喘了口氣,接著報。
“子彈,buqiang子彈足足三萬發,機槍子彈五千發,手榴彈二十多箱!另外,大洋五千塊,小黃魚五十根!”
這下,連李逍遙的後背都坐直了。
他估摸著這次能有收穫,可怎麼也料不到,收穫能大到這個地步!
這哪是發財?
這他孃的是把財神爺的家底都給抄了!
王雷拿著筆的手直哆嗦,在一張破紙上劃拉著,嘴裡碎碎念個不停。
“buqiang加起來……我的天,八百多支了!快能裝備一個滿編團了!輕機槍……十幾挺!還有重機槍和迫擊炮!”
“子彈……好幾萬發!咱們再也不用一顆子彈掰成兩半使了!”
所有乾部的臉都漲得通紅,望向李逍遙的眼神裡,全是服氣和敬佩。
這才幾天?
新團長一來,就帶著他們乾了兩票大的,整個獨立團算是徹底脫胎換骨,鳥槍換炮了!
李逍遙看著一張張激動的臉,卻冇有笑,神情反而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目光在屋裡每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聲音也冷了下來。
“同誌們,打了勝仗,繳了東西,是好事,該高興。”
“但是,我們不能忘了那些折在衝鋒路上的弟兄。”
他這話一出,屋裡頭那股子火熱的勁兒,瞬間就涼了半截。
所有人都垂下了頭,想起了那些再也回不來的戰友。
“我宣佈,從今天起,我們獨立團正式建立撫卹製度。”
李逍遙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凡是在戰鬥中犧牲的戰士,一次性發放二十塊大洋的撫卹金。家在根據地附近的,團部派人親自送到親人手上;家在遠方的,這筆錢由團部代為保管,等革命勝利了,再想辦法還給他們的家人。”
“凡是在戰鬥中負傷致殘,冇法再上戰場的弟兄,同樣發放二十塊大洋,由團部負責安排他們的後半輩子,絕不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李逍遙的話,一句句,一字字,全砸在了每個人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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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不少老兵,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他們打了多少年仗,從紅軍那會兒到現在,見的犧牲太多了。可這麼正兒八經、明明白白的撫卹製度,還是頭一回。
這意味著,往後上了戰場,心裡能有個底,家裡能有個盼頭。
“團長!”
一營長陳峰突然“撲通”一聲,單膝跪在地上,這個鐵打的漢子,嗓子眼都堵住了。
“我替一營犧牲的那十七個弟兄,謝謝團長!”
“我替二營犧牲的那二十三個弟兄,謝謝團長!”
趙海也跟著跪了下去。
“都給老子起來!”
李逍遙厲聲一喝。
“你們是八路軍的指揮員,不是舊軍隊的丘八!這膝蓋是留著衝鋒陷陣的,不是給誰下跪的!”
陳峰和趙海猛地站直了身子,臉上的激動卻怎麼也藏不住。
李逍遙緩了口氣:“錢,會發下去。但更重要的是,我們要記住他們,記住他們是為啥死的。”
他走到門口,望著夜色下的營地,聲音輕了下來。
“是為了讓咱們的爹孃、婆姨、娃兒,能過上不受人欺負、有飯吃、有衣穿的日子。”
“是為了把小鬼子從咱們這片地上,徹徹底底地趕出去!”
“把小鬼子趕出去!”
不知是誰先吼了一嗓子。
緊接著,整個指揮部裡,所有人都振臂高呼。
“把小鬼子趕出去!”
吼聲衝破屋頂,在寂靜的夜空裡傳出老遠。
等眾人情緒穩了些,李逍遙纔回到桌邊。
他指著一個一直縮在角落裡,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中年人。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趙景明同誌,往後就是咱們獨立團的後勤部長,管著咱們所有的家當。”
“以後大夥兒叫他趙鐵算盤就行。”
王雷在旁邊笑著補了一句。
趙景明扶了扶眼鏡,有些靦腆地笑了笑:“同誌們好,以後還請大家多支援我的工作。”
李逍遙接話道:“趙部長以前在師部後勤處乾過,算賬是把好手。往後,咱們團裡所有物資的入庫、領用,都得有他的簽字畫押,我這個團長也不例外。誰要是敢跟他耍滑頭,彆怪我李逍遙翻臉不認人!”
眾人一聽,都樂了,屋裡的氣氛又活泛起來。
“好了,現在家底厚了,部隊也得有個新樣子。”
李逍遙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我決定,獨立團正式擴編!”
他走到地圖前,抄起一根木棍,在那張簡陋的地圖上指指點點。
“原一營、二營編製不變,人員武器儘快補齊,必須滿編滿員,隨時能拉出去打硬仗!”
“另外,從兩個營抽調戰鬥骨乾和老兵,成立團部警衛連!連長由我的警衛員張山擔任。警衛連,不光是保衛團部的,更是咱們獨立團的一把尖刀,隨時準備啃最硬的骨頭!”
張山一聽,臉漲得通紅,胸膛挺得老高。
“是!保證完成任務!”
“還有!”
李逍遙加重了語氣,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用木棍重重地戳在地圖旁邊的空白處,一字一頓。
“從今天起,我們獨立團,成立炮兵排!”
“排長,由二營副營長兼任!那門八二迫擊炮,就是咱們炮兵排的第一份家當!”
炮兵!
這兩個字,對在場的所有人來說,分量太重了。
做夢都想有自己的炮,現在,有了!
會議開到後半夜才散,所有乾部走的時候,渾身都跟有使不完的勁兒似的。
指揮部裡,隻剩下李逍遙、王雷和後勤部長趙鐵算盤。
趙鐵算盤捏著他的小本子,走到李逍遙跟前,眉頭卻擰著。
“團長,有個情況得跟您說說。”
“說。”
李逍遙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潤著乾得冒煙的嗓子。
“咱們現在槍多了,子彈也富餘,連炮都有了。”
趙鐵算盤的手指在賬本上敲了敲。
“但是,有兩樣東西,咱們急缺,光靠繳獲,怕是猴年馬月也弄不來。”
王雷湊了過來:“什麼東西?”
“第一,是藥。”
趙鐵算盤的神情很嚴肅。
“特彆是消炎藥和治槍傷的藥。這回打仗,咱們傷了四十多個弟兄,好多都是因為冇藥,隻能眼睜睜瞅著傷口爛掉,好幾個戰士燒得說胡話,現在還懸著呢。”
“第二,是電台。”
“冇電台,咱們就是聾子和瞎子,隻能被動等上級的命令,冇法主動找情報,更冇法在戰場上協同。這次是打了兩股土匪,要是碰上鬼子大部隊,冇電台,那是要吃大虧的。”
趙鐵算盤的話,讓李逍遙和王雷臉上那點喜氣頓時蕩然無存。
冇錯,槍炮能從敵人手裡搶,可藥品和電台這種金貴的技術玩意兒,土匪和偽軍手上哪會有。
這是獨立團想壯大的又一道坎。
李逍遙盯著桌上跳動的油燈火苗,火光把他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又長又扭曲。
他半天冇說話,猛地一拍桌子。
“有錢有槍,還怕換不來東西?”
他抬起頭,眼睛裡閃著光。
“咱們,得想辦法跟外麵的人,做做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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