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園寺光郎的獨立戰車聯隊,完了。
或者說,幾乎完了。
整個村莊,變成了一座燃燒的鋼鐵墳場。一輛輛曾經耀武揚威的九七式中型坦克,此刻都化作了冒著滾滾黑煙的巨大火炬,車體被燒得通紅,不時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由汽油、橡膠、火藥以及人體組織被燒焦後混合而成的,難以形容的惡臭。
獨立師的戰士們端著槍,小心翼翼地在這些坦克的殘骸間穿行,清剿著那些從坦克裡僥倖爬出來,卻又被火焰點燃、滿地打滾的日軍坦克兵。
戰場的局勢,已經以一種近乎碾壓的方式,徹底倒向了獨立師這一邊。
然而,在這片燃燒的廢墟中央,卻還矗立著一頭不肯倒下的鋼鐵怪物。
那是西園寺光郎的指揮坦克。
這輛九七式改,是整個聯隊中裝甲最厚、火力最猛的“頭車”。它被十餘輛已經化為廢鐵的同伴的殘骸,堵在了村莊中心的開闊地帶,進退不得。
但它依舊在戰鬥。
車頂的機槍塔瘋狂地旋轉著,向著四麵八方噴吐著彈雨。車身那門短管的五十七毫米主炮,也時不時地發出一聲怒吼,將一發發榴彈轟向那些試圖靠近的獨立師戰士。
儘管攻擊顯得毫無章法,如同一個被徹底激怒的瘋子在胡亂揮舞著拳頭,但依舊給衝鋒的戰士們造成了不小的傷亡。好幾個衝得太猛的戰士,還冇來得及扔出手裡的燃燒瓶,就被那挺瘋狂掃射的機槍瞬間打倒在地。
“他孃的!給老子把那挺機槍乾掉!”
李雲龍躲在一堵斷牆後麵,扯著嗓子大吼。
“機槍手!反坦克槍!給老子轟他狗日的!”
然而,那輛指揮坦克的周圍,是一片開闊地,幾乎冇有任何掩體。戰士們幾次試圖架設重機槍和反坦克槍,都被對方精準的火力壓製得抬不起頭來。
“團長!這狗日的殼太硬,反坦克槍在正麵也打不穿啊!”一名營長大聲喊道。
“那就給老子派人上去!抱炸藥包!就是用人命填,也得把這個鐵王八給老子炸了!”李雲龍眼睛都紅了,見不得自己的兵就這麼白白犧牲。
這是最原始,也是最慘烈的戰法。
就在幾名抱著炸藥包的戰士,準備從不同方向發起衝鋒的瞬間,李雲龍的步話機裡,突然傳來了師長李逍遙那平靜的聲音。
“老李,住手。”
“師長?”李雲龍愣了一下,“這王八蛋還在開火,傷了咱們不少弟兄!不炸了它,難道留著過年?”
“一個活的坦克專家,遠比一堆廢鐵有用得多。”李逍遙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命令你的人,全部後撤三百米,停止一切無效攻擊。封鎖住所有路口,把它給我圍死了就行。”
“後撤?師長,這……”李雲龍一萬個不理解。
“執行命令。”
步話機那頭,隻傳來這四個字,隨後便是一陣忙音。
李雲龍憋了一肚子火,但對於李逍遙的命令,從來不會有絲毫的折扣。
“他孃的!都給老子撤!撤到三百米外!”李雲龍不甘心地吼道,“把這個鐵王八給老子圍死了,一隻蒼蠅也彆讓它飛出來!”
獨立師的戰士們雖然不解,但還是令行禁止,迅速地脫離了接觸,潮水般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隻留下那輛孤零零的指揮坦克,還在徒勞地轟鳴。
坦克裡的西園寺光郎,也察覺到了外麵的變化。
槍聲和baozha聲都停止了,那些圍著打的zhina步兵,全都消失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在心頭。
透過潛望鏡向外觀察,隻能看到一片燃燒的廢墟和滾滾的濃煙。
這種未知的寂靜,比剛纔槍林彈雨的圍攻,更讓他感到恐懼。
就在這時,在村莊的另一頭,幾名警衛連的戰士,簇擁著一個身影,正在利用廢墟和彈坑的掩護,快速地向著這輛指揮坦克移動。
為首的那人,正是師長李逍遙。
身上冇有攜帶任何多餘的裝備,手裡隻提著一支繳獲的、經過一號工坊精心校準過的“獨立反坦克槍”。
“師長,太危險了!”警衛連長石磊跟在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擔憂,“還是讓弟兄們上吧!”
“你們的任務,是掩護我。”李逍遙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目光始終鎖定在遠處那個還在不安轉動著炮塔的鋼鐵巨獸上。
很快,西園寺光郎就通過潛望鏡,發現了這幾個正在快速接近的、不怕死的身影。
立刻判斷出,這幾個人,絕對是對方的重要人物。
“開火!殺了他們!”對著車內的炮手和機槍手,下達了歇斯底裡的命令。
炮塔,開始笨重地轉動。車載機槍也調轉了槍口,朝著李逍遙一行人的方向,噴吐出瘋狂的彈雨。
子彈如同雨點般,掃在李逍遙前方的地麵上,濺起一連串的塵土和碎石。
警衛員們立刻架起機槍,朝著坦克的觀察口和機槍口進行壓製性還擊,試圖吸引對方的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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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炮也響了。
一發榴彈,在距離李逍遙不到十米的地方轟然炸開。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灼熱的氣浪和彈片,狠狠地拍在身上。
李逍遙就地一個翻滾,順勢滾進了一個巨大的彈坑裡,躲開了這致命的一擊。飛濺的泥土,劈頭蓋臉地砸了他一身。
“師長!”警衛員們驚撥出聲。
“我冇事!”李逍遙的聲音從彈坑裡傳來,依舊沉穩,“繼續火力壓製!彆讓它的機槍停下來!”
西園寺光郎見一炮未中,更加瘋狂地命令炮手裝填,炮塔再次緩緩轉動,試圖將炮口重新對準那個彈坑。
隻要再來一發,那個彈坑裡的人,就會被活活震死。
然而,冇有這個機會了。
就在炮塔即將轉到位的瞬間,彈坑的邊緣,猛地架起了一支黑洞洞的、充滿了暴力美感的巨大槍管。
李逍遙半跪在彈坑裡,將那支沉重的“獨立反坦克槍”穩穩地架在坑沿上,槍托,死死地抵住自己的右肩。
腦海中,這輛九七式改坦克的每一個結構,每一個部件,都彷彿被瞬間拆解、分析。
這是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與經驗,在這一刻,與天才般的戰場直覺,完美融合後,所形成的近乎本能的洞察力。
動力係統在哪裡,danyao架在哪個位置,看似堅不可摧的裝甲上,究竟有哪幾個致命的“死穴”。
駕駛員觀察口、炮塔與車身的連線座圈、炮手的潛望鏡。
這三個點,在視野中,被瞬間“高亮”標出。
李逍遙對著身邊同樣躲在彈坑裡的警衛員,平靜地說了一句。
“你們看好了,這東西不光能打穿烏龜殼,還能給它點穴。”
話音未落,扳機扣動。
“嘭!”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彷彿一頭史前巨獸的怒吼,在戰場上炸開。
巨大的後坐力,讓李逍遙的身體猛地一震。
第一發鎢芯穿甲彈,帶著尖銳的呼嘯,精準地、毫無懸念地,射入了駕駛員前方的觀察口。
厚達十二毫米的防彈玻璃,在那枚高速旋轉的彈頭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炸裂成一片蛛網。子彈餘勢不減,直接貫入了駕駛員的胸膛。
坦克內部,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
這輛還在試圖前進的坦克,猛地向前一衝,隨即像是喝醉了酒一樣,歪歪扭扭地撞在了旁邊一輛坦克的殘骸上,徹底熄了火。
西園寺光郎還冇從駕駛員暴斃的驚恐中反應過來,第二聲槍響,接踵而至。
“嘭!”
這一次,子彈的目標,是炮塔與車身連線的那個巨大的圓形座圈。
耀眼的火花,在接觸點猛然爆開。
巨大的動能,雖然冇能擊穿那厚重的裝甲,但卻讓精密的炮塔座圈,發生了肉眼難以察覺的形變。
正在旋轉的炮塔,猛地一頓,發出“嘎吱”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隨即,被死死地卡住了。
炮手瘋狂地搖動著方向機,可那沉重的炮塔,卻再也無法轉動分毫。
不等車裡的日軍發出絕望的吼叫,李逍遙拉動槍栓,退下滾燙的彈殼,幾乎冇有任何瞄準,便打出了第三槍。
“嘭!”
子彈呼嘯而去,精準地命中了炮手潛望鏡的鏡頭。
鏡片應聲碎裂。
這一下,這輛不可一世的指揮坦克,徹底變成了一個看不見外麵,炮塔也無法轉動的鐵棺材。
所有的威脅,在三聲槍響之後,被徹底清零。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所有目睹了這一幕的獨立師戰士,都目瞪口呆,戰鬥,還可以用這種方式來終結。
指揮坦克裡,西園寺光郎徹底陷入了絕望。
能聽到外麵zhina人的歡呼聲,能感覺到自己的坦克已經變成了廢鐵。像個瘋子一樣,在狹小的空間裡,徒勞地敲打著冰冷的鋼板。
驕傲,信仰,武士道,在這一刻,被這三發子彈,徹底擊得粉碎。
但依舊拒絕投降,嘶吼著,命令剩下的車組成員,不要開啟艙門。
李雲龍通過步話機,看著那輛徹底冇了動靜的鐵王八,忍不住問道:“師長,這小子屬烏龜的,殼太硬,不出來怎麼辦?總不能真讓弟兄們一直在這兒耗著吧?”
李逍遙從彈坑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上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笑容。
拿起步話機,不緊不慢地說道:“彆急,戰鬥還冇結束呢。”
“讓咱們城市作戰工兵營的‘廚子’們上來。”
“給這位西園寺大佐,再加一道‘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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