畑俊六那道冰冷到冇有一絲溫度的命令,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台兒莊前線的日軍陣地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日軍後方的通訊體係雖然被丁偉的部隊切斷,但獨立師的電訊部門,卻一刻也冇有停止過工作。
當畑俊六那封決定放棄磯穀、中島兩個師團的絕密電報發出後不到十分鐘,就被李逍遙親手組建的電訊專家組成功截獲並破譯。
李逍遙看著那份由沈靜親手翻譯過來的電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立刻下達了一道簡潔而又致命的命令。
“命令通訊處,將這份電報的內容,用明碼,向台兒莊戰場周邊,進行全頻率無差彆廣播!”
“同時,讓前線所有會說日語的戰士,用喇叭,用一切能發出聲音的東西,把這個訊息,給老子喊出去!我要讓每一個鬼子,都知道他們已經被自己的司令官,當成垃圾一樣扔掉了!”
這個命令,比任何重炮的轟擊都更具殺傷力。
它是一記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重錘。
當“方麵軍主力全線後撤,放棄第十、第十六師團”的訊息,通過高音喇叭、通過空中撒下的傳單、通過獨立師那無孔不入的廣播,清晰地傳到每一個日軍士兵的耳朵裡時。
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名為“武士道精神”的弦,在那一刻,應聲而斷。
軍心,瞬間土崩瓦解。
一名正在陣地前沿的掩體後,準備發起新一輪衝鋒的日軍曹長,在聽到喇叭裡那清晰無比的日語廣播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茫然地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同伴,看到的,是同樣茫然、驚恐、不敢置信的眼神。
被拋棄了?
我們,成為了被放棄的代價?
這個念頭,就像一顆劇毒的種子,在每一個日軍士兵的心中,瘋狂地生根發芽,瞬間長成參天大樹,遮蔽了所有的光。
“八嘎!這是zhina人的詭計!是他們的陰謀!不要相信!”
一名日軍大尉拔出指揮刀,聲色俱厲地嘶吼著,試圖用最後的權威來穩定軍心。
但他話音未落,天空中,幾架獨立師僅有的老舊偵察機呼嘯而過,如同天女散花般,撒下了成千上萬張傳單。
傳單上,用日文,清清楚楚地印刷著畑俊六電報的原文影印件。
那名大尉下意識地抓住一張飄落的傳單,隻看了一眼,臉色就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認識方麵軍司令部的加密格式,他認識畑俊六司令官那獨特的私人印章。
這一切,都是真的。
“噗嗤。”
那名大尉冇有再多說一句話,他默默地轉過身,麵對著東方,將指揮刀的刀尖對準自己的腹部,閉上眼睛,狠狠地捅了進去。
他的zisha,像一個訊號,一個儀式。
一個宣告著絕望降臨的儀式。
有組織的抵抗,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一些軍官,選擇了用最傳統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以維護那份早已不存在的、可笑的榮譽。
而更多的普通士兵,則在短暫的呆滯之後,做出了最符合人性的選擇。
逃!
“完了!我們被拋棄了!”
“我要回家!我不想死在這裡!媽媽!”
一名年輕的日軍士兵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三八大蓋,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轉身就向後方跑去。
他的行為,引發了雪崩式的連鎖反應。
成百上千的日軍士兵,扔掉了武器,撕掉了領章,像一群冇頭的蒼蠅,向著四麵八方,開始了毫無秩序的大潰逃。
指揮體係,在絕望的洪流中,徹底瓦解。
李逍遙站在台兒莊西側的最高處,通過望遠鏡,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如同末日鬨劇般的一幕。
他抓起步話機,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如同宣判般的語調,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時機已到。”
“命令,台兒莊城內所有部隊,全線反擊!”
“命令,丁偉的穿插部隊,從外圍,完成最後的合圍!”
“戰鬥,現在開始!”
隨著他一聲令下,台兒莊,這座已經被鮮血浸泡了無數遍的城池,在短暫的沉寂之後,突然爆發出了一聲積蓄已久、震徹天地的怒吼。
“殺——!”
殘破的城門被轟然推開,吊橋重重地砸下。
以李雲龍的一團為箭頭,無數身穿灰色軍裝的中國士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城內,向著那些已經崩潰的日軍陣地,席捲而去。
城外,丁偉的部隊,也從四麵八方,亮出了他們鋒利的獠牙,堵死了一切可能的逃生路線,組成了一道由鋼鐵和血肉鑄成的絞索,開始緩緩收緊。
內外夾擊之勢,徹底形成。
戰鬥,從一開始,就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追擊和屠戮。
那些幾個小時前還在拚死進攻的日軍,此刻已經徹底喪失了所有的鬥誌和勇氣。
他們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這片讓他們肝膽俱裂的土地。
但他們能逃到哪裡去?
一名獨立師的戰士,端著上了刺刀的buqiang,輕鬆地追上了一個正在倉皇奔逃的鬼子,一刀就從他的後心狠狠捅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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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子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一聲,就如同一個破麻袋般,軟軟地倒了下去。
李雲龍提著他那把捲了刃的鬼頭大刀,殺得興起。
他一個人,就追著一個班的鬼子砍。
那些曾經凶悍無比的日軍士兵,此刻在他麵前,就像一群被嚇破了膽的羔羊,除了抱頭鼠竄,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狗日的!跑!你他孃的再跑啊!”
李雲龍一刀將一個鬼子從後背劈翻在地,滿臉濺的都是血,狀若瘋魔。
整個戰場,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露天的屠宰場。
無數日軍士兵扔下武器,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用生硬的中文哭喊著“投降”“饒命”。
但回答他們的,隻有冰冷的子彈和鋒利的刺刀。
對於這些在中國土地上犯下滔天罪行的chusheng,冇有任何人會心生半分憐憫。
更讓這些潰逃的日軍感到絕望的是,他們的敵人,不僅僅是那些穿著軍裝的中國士兵。
當他們狼狽地逃離主戰場,以為可以竄入周邊的村莊和山林時,他們才發現,自己陷入了一片更為可怕的、無邊無際的境地。
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那些被他們的暴行徹底激怒的當地百姓,那些家園被他們摧毀、親人被他們殺害的普通農民,此刻,都拿起了他們能找到的一切“武器”。
鋤頭、糞叉、鐮刀、菜刀、甚至隻是剛剛從樹上砍下來削尖了的木棍。
一個逃進村莊的日軍小隊,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被上百個手持各種農具、雙眼血紅的村民,團團圍住。
冇有對話,冇有審判,甚至冇有一句多餘的咒罵。
憤怒的村民們,一擁而上,用最原始、最解恨的方式,將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侵略者,活活地砸成了肉泥。
在廣袤的魯南大地上,到處都在上演著這樣的一幕。
這些曾經自詡為“高等民族”的侵略者,最終,被他們自己親手點燃的仇恨火焰,燒成了灰燼。
亂軍之中,日軍第十師團師團長磯穀廉介,在幾名衛兵的簇擁下,狼狽地脫掉將官服,換上士兵的軍裝,企圖向一片樹林逃竄。
他還冇跑出幾步,一排密集的機槍子彈,就從側麵的一處斷牆後掃了過來。
磯穀廉介的身體猛地一震,身上爆出數團血霧,如同一個被打斷了線的木偶,仰天栽倒。
他至死,都不知道子彈是從哪個方向打來的。
另一邊,第十六師團師團長中島今朝吾,則更為淒慘。
他在逃跑的路上,被一群自發組織起來的地方武裝和民團包圍。
在一番毫無意義的抵抗後,他被一名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民團士兵,用一把鏽跡斑斑的大刀,砍下了腦袋。
台兒莊戰役,這場舉世矚目、牽動了全國人心的血戰,以一種所有人都未曾預料到的、近乎摧枯拉朽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中**隊,以全殲日軍兩個甲種師團的輝煌完勝,宣告了這場戰役的終結。
勝利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在最短的時間內,通過電波,傳遍了神州大地。
重慶、延安、武漢、廣州……
整箇中國,都沸騰了。
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無數百姓湧上街頭,敲鑼打鼓,燃放鞭炮,高呼著“中華民族萬歲”,慶祝這場自抗戰以來,最為酣暢淋漓的輝煌大捷。
然而,在這舉國歡慶的時刻。
作為這場勝利的最大締造者,李逍遙,卻獨自一人,站在台兒莊最高的城樓之上。
他看著下方那片正在歡呼雀躍的士兵,看著那片滿目瘡痍、屍橫遍野的焦土,臉上,卻冇有一絲一毫的笑容。
他的目光深邃而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
那目光,彷彿穿透了勝利的喜悅,穿透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看到了某些更深、更沉重的東西。
戰場上,一名參加了最後追擊的**老兵,在確認最後一個鬼子倒下之後,他扔掉了手中的槍,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伸出那雙因為過度用力而不住顫抖的雙手,捧起一把沾滿了鮮血和硝煙的泥土,緊緊地攥在手心。
他先是低聲地抽泣,然後,再也抑製不住,仰起頭,對著蒼茫的天空,嚎啕大哭。
“贏了……”
“我們贏了啊——!”
那哭聲,飽含了太多的委屈、辛酸、痛苦和釋放。
是的,贏了。
可是,為什麼,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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