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兒莊西城區,一條由無數廢墟和臨時工事構成的簡陋防線之後。
這裡,原本是一片尋常的居民區,但在連日的炮火和剛剛退去的洪水中,已經變成了一片滿目瘡痍的焦土。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味、刺鼻的硝煙味和尚未散儘的血腥氣,混合成一種戰爭特有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這裡,是日軍“錐形突擊”最有可能的突破口,也是李逍遙為他們精心選定的最後戰場。
李逍遙、李雲龍、楚雲飛,三位風格迥異、卻同樣在這個時代璀璨奪目的指揮官,此刻正並肩站在這條防線的中央。
身後,是剛剛集結起來的、混雜著中央軍、晉綏軍和八路軍的精銳部隊。
士兵們的軍裝顏色各異,但臉上的表情卻出奇地一致,那是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然。
這是三個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站在同一個戰壕裡,準備並肩作戰,麵對共同的、最強大的敵人。
李逍遙的神情平靜如水,伸手指著前方那片由殘垣斷壁組成的開闊地,對身旁的兩人說道。
“根據鬼子的動向判斷,他們的主攻方向,就在這裡。從這裡到城中心,是一條直線,冇有任何可以迂迴的餘地。”
“這一戰,冇有戰術,冇有奇謀,就是硬碰硬的對決,比的是誰的骨頭更硬,誰的血更熱。”
目光轉向李雲龍,如炬火般明亮,聲音沉穩。
“老李,你的任務最重。你的一團,負責最核心的正麵防禦。你手上的兵力最足,戰鬥意誌最強,給我像一顆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這裡。不管鬼子來多少人,用什麼法子,你都不能後退一步。你的陣地,是這道防線的‘鐵砧’!”
李雲龍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
那把很久冇有痛飲敵血的鬼頭大刀被拍了拍,渾身散發著一股好戰的匪氣。
“師長,你就瞧好吧!彆說他來兩個聯隊,就是天皇老子親自帶著他的近衛師團來,也彆想從老子這兒過去!我李雲龍要是後退半步,不用你槍斃,我自己抹脖子!”
接著,李逍遙的目光又投向了身形筆挺的楚雲飛。
楚雲飛的部隊在之前的外線作戰中消耗不小,但剩下的,都是百戰餘生的精銳衛隊,裝備精良,戰術素養極高。
“雲飛兄,你的部隊,作為機動預備隊。你的任務,是‘遊錘’。一旦老李的正麵出現危機,或者兩翼有被突破的跡象,我需要你立刻帶隊,用最猛的火力,最快的速度,把缺口給我堵上,把敵人給我打回去!你是我們手裡最鋒利的快刀。”
楚雲飛撫摸著手中德製MP18衝鋒槍冰冷的槍身,眼神中閃爍著軍人特有的光芒,鄭重地點了點頭。
“李兄放心,楚某和這三百弟兄,定不辱使命!國家危難,我輩軍人,馬革裹屍,幸也!”
最後,李逍遙指了指防線後方一處視野最好的斷壁製高點。
“我,負責總體指揮和炮火協調。我會待在那裡,為你們提供最及時的炮火支援。你們兩個,誰的壓力大,我就把炮彈往誰那邊砸,絕不吝嗇。”
一個以李雲龍為“鐵砧”,以楚雲飛為“遊錘”,以李逍遙為“大腦”的鐵三角防禦體係,在短短幾句話之間,便迅速成型。
李雲龍轉頭對一營長張大彪吼道。
“張大彪,把老子的意大利炮給老子推上來!不對,是把老子所有的迫擊炮和重機槍,都給老子架在最前麵!炮彈、子彈都給老子搬上來,堆成山!今天,就要讓小鬼子嚐嚐,什麼叫銅牆鐵壁!”
張大彪領命而去,陣地上一片忙碌,士兵們扛著danyao箱來回奔跑,臉上帶著興奮與緊張交織的神情。
楚雲飛也對自己麾下的衛隊長下達了命令。
“命令弟兄們,檢查裝備,補充danyao。以戰鬥小組為單位,分散隱蔽。記住,我們的任務不是死守,是突擊。要像狼群一樣,在最關鍵的時候,咬斷敵人的喉嚨。”
衛隊長立正敬禮,迅速將命令傳達下去。三百名精銳士兵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廢墟的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開戰前,李逍遙看著遠處那片寂靜的廢墟,又看了看身邊這兩位代表著這個時代中**人兩種極致的傳奇人物,忽然開口,平靜地說道。
“雲飛兄,老李,守住這裡,我們就是傳奇;守不住,我們就是曆史。”
李雲龍和楚雲飛聞言,相視一笑,笑容中,是無需多言的默契和向死而生的決然。
“說得好!”李雲龍大笑,“老子這輩子,就是衝著當傳奇來的!當曆史,那多冇勁!”
楚雲飛也微微頷首,輕聲道。
“為國捐軀,青史留名,亦無憾也。”
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移動的烏雲。
由兩個日軍精銳聯隊組成的、規模近五千人的聯合突擊隊,終於出現了。
他們冇有發出任何呐喊,隊形密集,步伐整齊,沉默地向前推進。
數千雙軍靴踏在瓦礫和泥濘上,發出的“沙沙”聲彙成一片,如同潮水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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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沉默中所蘊含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甚至比山呼海嘯的衝鋒,更讓人感到恐懼。
當他們踏入有效射程的瞬間,李雲龍猛地舉起手中的駁殼槍,對著天空發出了一聲震天的怒吼。
“開火!”
一瞬間,整個鐵三角防線,活了過來。
“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
“轟!轟!”
輕重機槍、buqiang、迫擊炮構成的密集火網,如同死神揮出的鐮刀,猛地向前揮出。
數百道火舌在陣地前沿交織成一張巨大而又致命的死亡之網。
衝在最前方的日軍,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鮮血和碎肉,瞬間染紅了那片焦黑的土地。
但後續的部隊,卻彷彿冇有看到同伴的死亡。
他們麵無表情地踏過同伴的屍體,繼續沉默地、堅定地向前推進,冇有絲毫的動搖和混亂。
戰鬥,在第一秒,就進入了最殘酷、最血腥的白熱化。
日軍的第一波猛攻,如同撞在礁石上的巨浪,雖然聲勢駭人,卻被李雲龍的“鐵砧”陣地頑強地頂住了。
一團的戰士們依托著廢墟和工事,用精準的射擊和不斷扔出的手榴彈,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了敵人的衝鋒。
陣地前,日軍的屍體已經堆起了厚厚的一層。
一名年輕的戰士,因為緊張,打光了彈匣裡的子彈後,竟然忘記了更換,隻是呆呆地看著衝上來的敵人。
旁邊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頭盔上。
“發什麼愣!換彈匣!給老子打!”
年輕戰士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換上新的彈匣,重新開始射擊。
日軍的指揮官顯然也意識到了正麵難以突破,幾支小隊立刻如同狡猾的毒蛇,藉助廢墟的掩護,嘗試從陣地的兩翼進行滲透包抄。
然而,他們剛剛冒頭,楚雲飛的“遊錘”就到了。
“打!”
楚雲飛一聲令下,與那三百名裝備著德製衝鋒槍的精銳衛隊,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最危險的地段。
密集的衝鋒槍火力,在近距離內,形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金屬風暴,瞬間就將那幾支企圖包抄的日軍小隊,打得支離破碎,狼狽地退了回去。
而李逍遙的炮火協調,更是妙到毫巔。
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棋手,冷靜地觀察著整個戰場。
每當看到日軍的後續梯隊,在某一區域出現集結的跡象時,就會通過電話,用最簡短的語言,報出一串座標。
“座標,甲三,乙七!急速射三發!”
幾秒鐘後,呼嘯而至的炮彈,總能精準地砸在日軍後續部隊的集結處,將他們準備發起的下一次衝鋒,扼殺在搖籃之中。
鐵三角的協同,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完美地運作著。
日軍的第一次猛攻,在付出了超過一個大隊的慘重代價後,被頑強地頂了回去。
戰場上,出現了短暫的沉寂。
日軍聯合突擊隊的後方,一名佩戴著大佐軍銜的日軍指揮官,正舉著望遠鏡,麵無表情地觀察著對麵的中國守軍防線。
那人,就是畑俊六特意從關東軍秘密調來,負責指揮這次“玉碎衝鋒”的戰爭“瘋子”——石原莞爾大佐。
其人看著那道在猛攻之下,依舊屹立不倒的防線,又看了看防線後方那配合得天衣無縫的炮火。
石原莞爾大佐緩緩地放下瞭望遠鏡,臉上,冇有絲毫的憤怒和沮喪,反而露出了一抹殘忍而又興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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