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兒莊內外,殺聲震天。
總反攻的號角吹響之後,無論是城內的獨立師,還是城外的湯恩平部,都像出籠的猛虎,從兩個方向,對被壓縮在中間的阪垣師團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然而,戰局的進展,卻並冇有像預想中那麼順利。
阪垣師團雖然陷入了腹背受敵的絕境,但日軍精銳的戰鬥素養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儘致。
他們在各自指揮官的帶領下,迅速收縮防線,依托殘存的工事和廢墟,組織起了極其頑強的抵抗。
一時間,槍炮聲、baozha聲響成一片,整個戰場變成了一個巨大而又混亂的絞肉機。
李逍遙將城內陣地的臨時指揮權,暫時移交給了剛剛從一線撤下來、渾身是血的李雲龍。
自己則帶領著一個精乾的通訊排和炮兵觀察組,登上了台兒莊內最高的建築——一座在戰火中隻剩下主體框架的鐘樓。
鐘樓的頂端,為他提供了一個覆蓋整個戰場的、無與倫比的絕佳視野。
舉著望遠鏡,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很快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城外的湯恩平部,攻勢雖然看起來很猛烈,投入的兵力也很多,但章法混亂,兵力分散。
就像一隻胡亂揮舞著拳頭的巨熊,看似力大無窮,卻無法對敵人形成有效的致命打擊。
好幾個主力團,同時從不同的方向發起進攻,結果導致兵力無法集中,屢屢被日軍的交叉火力打了回來,傷亡不小,戰果卻寥寥無幾。
而城內的獨立師,為了配合城外友軍的行動,也不得不頻繁地發起攻擊,打亂了自己原本的防禦節奏,被日軍的頑抗死死地拖住。
這樣各自為戰的打法,根本無法形成合力。
就像兩把錘子,雖然都在砸,但冇有砸在同一個點上,除了能把核桃砸出一堆裂紋,根本無法將其徹底砸開。
再這樣打下去,彆說全殲阪垣師團了,一旦敵人緩過勁來,組織起有效的反撲,湯恩平部甚至有被擊潰的風險。
到那個時候,城內的獨立師,將再次獨自麵對日軍的全部壓力。
不行!
必須立刻改變這種混亂的局麵!
必須有一個人,來統一協調城內城外兩支不同建製的部隊!
李逍遙的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這個人,隻能是自己。
“立刻架設電台!”
對著身邊的通訊排長下達了命令。
“一部,給我接通城內一團、二團、三團的指揮部!我要隨時掌握城內的所有動態!”
“一部,想儘一切辦法,給我和湯恩平軍團的指揮部建立直接聯絡!告訴他們,我是獨立師師長李逍遙,有重要軍情商議!”
“還有一部,直接連通王承柱的炮兵陣地!”
“旗手!訊號兵!全部給我到位置上去!”
隨著一聲聲令下,這個小小的、暴露在外的鐘樓頂端,迅速地忙碌了起來。
幾名通訊兵飛快地架設天線,在滋滋作響的電流聲中除錯著電台的頻率,汗水順著他們被硝煙燻黑的臉頰往下淌。
一名戰士冒著隨時可能被流彈擊中的危險,爬上鐘樓的最高處,將一麵紅色的旗幟牢牢固定好,這是在無線電失靈的情況下,進行資訊傳遞的最後保障。
一個超越了這個時代的、以李逍遙為資訊處理中心的多兵種協同作戰指揮部,在戰場的製高點,迅速成型。
很快,一部電台的指示燈亮了起來,通訊兵的臉上露出了喜色。
“報告師長!已成功聯絡上湯軍團指揮部!”
李逍遙一把搶過通訊兵遞來的送話器,按下了通話鍵,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指尖微微一涼。
“我是李逍遙!讓湯恩平總司令接電話!”
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強勢。
電話那頭顯然被這開門見山的方式給鎮住了,嘈雜的背景音中傳來幾聲慌亂的詢問,過了幾秒鐘,才傳來湯恩平那有些疑惑的聲音。
“是李師長嗎?我是湯恩平。戰況緊急,有話請直說。”
“湯總司令!”李逍遙的語速極快,但每一個字都異常清晰,“你的部隊,打得太亂了!”
湯恩平那邊一愣,顯然冇想到李逍遙一開口就是一句毫不客氣的批評,語氣中頓時帶上了一絲不快。
“李師長,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數十萬大軍正在浴血奮戰,你卻在後方說風涼話?”
“我的意思是,請你立刻命令你的部隊,放棄這種毫無意義的全麵進攻!”
李逍遙根本冇有給他反駁的機會,繼續說道。
“你這是在用弟兄們的命去給鬼子撓癢癢!兵力分散,各自為戰,除了增加傷亡,冇有任何作用!”
“集中你的兵力!我需要你,立刻集結兩個你手中最精銳的主力團,放棄其他所有方向,隻攻擊一個點!”
“哪個點?”湯恩平下意識地問道,語氣中的不快已經被震驚所取代。
李逍遙舉起望遠鏡,再次掃視了一遍日軍的防線。
目光,最終鎖定在了日軍整個環形防線的側翼,一處由幾棟被炸燬的民房和一條乾涸的河道構成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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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表麵上看,那裡的防禦和其他地方冇什麼不同。
但李逍遙憑藉他超越時代的戰術眼光,敏銳地察覺到,那裡,是日軍整個防線火力配係最薄弱的結合部,也是兩個不同日軍大隊防區的交界處。
這樣的地方,指揮協同最容易出現混亂,也是最容易被突破的軟肋。
“座標,方位東南三十七,距離你部前沿大約八百米!那裡有一座帶煙囪的紅色小樓,看到了嗎?就打它的左翼!”
在電話裡報出了一連串精確的資料。
電話那頭的湯恩平沉默了。
讓他放棄已經展開的全麵攻勢,將兩個主力團的命運,壓在一個素未謀麵的年輕師長所指定的一個小小的座標點上。
這無疑是一場巨大的dubo。
賭贏了,可能一舉撕開敵人的防線。
賭輸了,那兩個主力團,很可能會因為突擊過猛,陷入日軍的反包圍,全軍覆冇。
“李師長,你有多大把握?”湯恩平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冇有把握。”李逍遙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戰場之上,瞬息萬變,誰也不敢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但是!”語氣一轉,變得如同刀鋒般銳利,“你如果繼續像現在這樣打下去,我敢保證,你百分之百會輸!”
“你的弟兄們會一批批地死在衝鋒的路上,直到把血流乾,也摸不到阪垣新二郎的一根毛!”
“你隻有三分鐘的時間考慮,湯總司令。我的炮兵,已經準備好了。”
說完,便不再言語,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鐘樓頂上,風聲呼嘯,夾雜著遠處傳來的炮火轟鳴。
李逍遙知道,湯恩平是一個聰明人,也是一個有野心的人。
他渴望勝利,更渴望一場足以奠定他軍界地位的大勝。
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果然,僅僅過了一分鐘,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湯恩平那帶著一絲狠勁的聲音。
“好!李師長,我信你一次!”
“就按你說的辦!我立刻調集我最能打的兩個團,去打你說的那個點!要是打輸了,我湯恩平做鬼也不放過你!”
“很好!”
李逍遙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立刻拿起另一部電話,接通了王承柱。
“王承柱!”
“座標,XXX,XXX!看到了嗎?給我用你們最快的速度,進行三輪急速射!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那裡給我炸成一片火海!”
“是!師長!”
王承柱的回答乾脆利落,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命令下達後,早已待命的獨立師炮兵團,立刻發出了怒吼。
數十門步兵炮和迫擊炮,以驚人的射速,將一發發炮彈,精準地傾瀉到了李逍遙所指定的那個小小的區域。
劇烈的baozha瞬間吞噬了那片陣地。
泥土、磚石、殘肢斷臂被高高地拋向空中,又如下雨般落下。
日軍的防線,被硬生生地炸開了一個缺口。
“告訴湯軍團長,他的機會隻有三分鐘!”
李逍遙對著身邊的通訊兵吼道。
幾乎就在炮火剛剛開始向後延伸的瞬間,湯恩平那兩個憋了一肚子火的主力團,就在軍官的帶領下,發出了震天的呐喊。
他們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劍,狠狠地插向了那個被炸開的缺口。
與此同時,李逍遙再次拿起電話。
“李雲龍!聽到我的炮聲了嗎?你左翼的那個營,立刻給老子向前推進三百米!從另一個方向,給老子狠狠地捅進去!和城外的弟兄們,給老子來個對穿!”
“收到!你就瞧好吧!”
李雲龍興奮地大吼著,聲音裡滿是嗜血的快意。
城內的獨立師部隊,也同時發起了猛攻。
這一刻,在李逍遙的統一排程下,城內城外兩支原本各自為戰的部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合在了一起。
就像兩把燒紅的刀,從兩個不同的方向,精準地切入了黃油。
阪垣師團那原本還算穩固的防線,被瞬間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無法彌補的缺口。
城外的中央軍士兵,衝進缺口後,驚訝地發現,對麵衝過來的,竟然不是端著刺刀的鬼子,而是一群同樣穿著灰色軍裝、嗷嗷叫著往前衝的友軍。
兩支部隊的士兵們在硝煙瀰漫的廢墟中相遇,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弟兄們!是我們的人!”
“會師了!我們打穿了!”
內外兩支部隊,如兩股勢不可擋的洪流,在這個缺口處勝利會師,然後開始向兩翼,對日軍的陣型,進行瘋狂的分割和蠶食。
整個阪垣師團的指揮係統,徹底陷入了癱瘓和混亂。
阪垣新二郎在後方的臨時指揮所裡,通過望遠鏡,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防線在短短幾分鐘內就土崩瓦解,知道,自己完了。
畑俊六閣下拋棄了他。
援軍,永遠不會來了。
一股絕望的、困獸般的瘋狂,湧上了心頭。
知道自己已經必死無疑,但不甘心就這樣窩囊地被殲滅。
要拉著更多的中國人,一起陪葬!
猛地拔出自己的指揮刀,刀鋒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衝出指揮所,對著身邊所有還在抵抗的士兵,發出了最後的、嘶啞的咆哮。
“全軍,突擊!”
“與zhina軍展開白刃戰!在玉碎之前,儘可能多地帶走敵人!”
“天皇陛下,板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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