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師頂住了!
他們不僅頂住了日軍的毒氣攻擊,甚至還以一種慘烈而又決絕的方式,硬生生扛住了日軍最精銳的戰車聯隊的毀滅性衝擊。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們還在萬軍叢中,精準地狙殺了一輛日軍的指揮坦克,直接導致了日軍坦克攻勢的全麵受挫。
當這個訊息通過一部部電台,從台兒莊那片血肉磨坊中傳出來,最終彙集到第五戰區總指揮部時,整個指揮部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訊息給震住了。
李宗仁站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手裡還拿著剛剛收到的電報,因為過度用力,指節已經有些發白。
臉上,滿是震撼與狂喜交織的複雜神情。
指揮部裡的一眾將領們,麵麵相覷,都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同樣的情緒。
震撼,前所未有的震撼!
在他們原本的預想中,李逍遙的獨立師就算再能打,麵對日軍兩個甲種師團的輪番猛攻,能守住三天,就已經是一個奇蹟。
可現在,距離李逍遙立下“死守七日”的軍令狀纔過去多久?
一天?還是兩天?
不僅守住了,而且還打出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堪稱輝煌的防禦戰!
用一場場酣暢淋漓的勝利,提前兌現了他那看似狂妄的軍令狀。
這個李逍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的獨立師,到底是一支什麼樣的部隊?
“總座!”
參謀長最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獨立師的戰報,確認無誤!日軍的坦克部隊已經開始後撤,北門防線的壓力,暫時解除了!”
李宗仁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的所有激盪情緒都吐出來。
緩緩地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聲音低沉而又有力。
“諸位,都聽到了吧?”
“李逍遙和他的獨立師,用他們的血肉,用他們的犧牲,給我們換來了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猛地一拳砸在地圖上,發出一聲悶響。
“反攻!立刻反攻!時機,已經成熟了!”
話語,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總座,現在就反攻,是不是太倉促了?”
一名將領立刻站出來,麵帶憂色地說道。
“是啊,總座。湯恩平軍團的主力雖然已經運動到了阪垣師團的側後方,但他們立足未穩,而且對地形也不熟悉。貿然發起總攻,恐怕……”
另一名將領也附和道。
指揮部裡,瞬間分成了兩派。
一派認為應該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立刻發動總攻,與城內的獨立師裡應外合,一舉將阪垣師團這個心腹大患徹底吃掉。
而另一派則更為謹慎,他們擔心外線的湯恩平軍團準備不足,一旦進攻受挫,不僅無法策應城內,反而可能被日軍反咬一口,導致整個戰局的崩盤。
這部分將領的擔憂並非冇有道理。
湯恩平的第二十集團軍,作為中央軍的嫡係主力,兵強馬壯,裝備精良,是整個第五戰區手中最重要的一張王牌。
但也正因為如此,湯恩平本人一直有些儲存實力,不願意在台兒莊這個血肉磨坊裡,和日本人拚得太狠。
在之前的作戰中,他雖然也按照戰區司令部的命令,對日軍的側翼進行了一些騷擾和攻擊,但始終是雷聲大,雨點小,冇有投入真正的核心主力。
現在,讓他突然間全線出擊,去猛攻日軍精銳的阪垣師團,他會不會陽奉陰違?會不會再次出工不出力?
這些都是未知數。
指揮部裡的爭論聲越來越大,誰也說服不了誰。
李宗仁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知道,將領們的顧慮是正確的。
戰爭,不是dubo。
將數十萬大軍的命運,壓在一個人的猶豫和一支部隊的戰果上,風險太大了。
可隻要一閉上眼睛,腦海裡就會浮現出李逍遙在自己麵前立下軍令狀時那張年輕而又堅毅的臉。
會浮現出獨立師的戰士們用血肉之軀硬撼坦克的慘烈畫麵。
會浮現出那個站在廢墟上,手持巨槍的身影。
機會!
這真的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如果錯過了這個機會,等到阪垣師團緩過氣來,重新組織起有效的防禦,等到他們把屁股後麵的漏洞堵上,再想打,就難了!
更重要的是,城裡的獨立師,還能撐多久?
他們已經打得太苦,太累了。
用一支疲憊之師去硬抗日軍的精銳,這本身就是一件極其殘酷的事情。
不能再讓他們等了!
想到這裡,李宗仁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
猛地一拍桌子,整個指揮部瞬間安靜了下來。
“都不要再吵了!”
李宗仁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斷。
“我意已決!”
走到地圖前,拿起代表著命令的紅色鉛筆,在地圖上,從湯恩平軍團的駐地,狠狠地劃出了一道粗壯的、直插阪垣師團側後心腹的紅色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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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給我接通湯恩平的電話!”
很快,電話就被接到了湯恩平的軍團指揮部。
“湯總司令嗎?我是李宗仁。”
李宗仁的語氣平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平靜之下,壓抑著怎樣的雷霆之威。
電話那頭的湯恩平顯然也感受到了這股壓力,連忙客氣地說道:“德鄰公,您好,您好。有什麼指示?”
“指示談不上。”
李宗仁的語氣依舊平淡,“我隻想告訴你一件事。台兒莊城內的獨立師,剛剛打退了日軍戰車聯隊的總攻。日軍阪垣師團的右翼,現在已經完全暴露在了你的麵前,兵力空虛,防禦混亂。”
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給你兩個小時的時間,集結你的主力。兩個小時後,我要求你,從你現在的位置,對當麵的阪垣師團,發起全線總攻!”
“什麼?!”
電話那頭的湯恩平失聲驚呼,“德鄰公,這……這太突然了!我部剛剛抵達預定位置,陣地還冇修好,部隊也……”
“冇有可是!”
李宗仁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陡然變得嚴厲起來。
“湯恩平!我不管你有什麼困難!這是命令!”
“城裡的獨立師,一個地方部隊,為了保衛台兒莊,已經打到屍山血海,傷亡過半!他們能做到的事情,你中央軍的王牌主力,做不到嗎?!”
“你手握數十萬大軍,裝備著全國最好的武器,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友軍在前麵流血犧牲,自己躲在後麵連槍都不敢開嗎?”
“我告訴你!如果因為你的猶豫不決,貽誤了戰機,導致反攻失敗,台兒莊失守,你湯恩平,就是整個第五戰區的罪人!是中華民族的罪人!”
“到時候,我李宗仁第一個上書委座,槍斃了你!”
李宗仁的話,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狠,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湯恩平的心上。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李宗仁能清晰地聽到湯恩平那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湯恩平才用一種近乎沙啞的聲音回道。
“德鄰公……我明白了。”
“我打!我馬上組織部隊,全線出擊!”
掛掉電話,李宗仁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幸好被旁邊的參謀長及時扶住。
剛纔那番話,幾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總座,您冇事吧?”參謀長關切地問道。
李宗仁擺了擺手,重新站直了身體,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副巨大的作戰地圖。
看著地圖上那個代表著獨立師的小小藍色標記,眼神複雜。
許久,才輕聲對身邊的參謀長說道。
“這個李逍遙,不是在守城。”
“他是在用他一個師的血肉,給我們整個戰區,硬生生撬開了一線生機啊!”
隨著李宗仁的一聲令下。
集結在台兒莊外圍的、沉寂已久的數十萬**主力,終於像一頭甦醒的雄獅,露出了它鋒利的爪牙。
無數的軍官在嘶吼著下達命令。
無數的士兵從戰壕裡,從隱蔽點一躍而起。
反攻的號角,響徹了整個魯南大地。
……
日軍阪垣師團指揮部。
阪垣新二郎正因為戰車聯隊的失利而暴跳如雷。
突然,一名通訊參謀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死灰般的驚恐。
“師團長!不好了!”
“我們的側翼……側翼遭到了zhina軍主力的猛烈攻擊!”
“什麼?”阪垣新二郎一愣。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另一名參謀也衝了進來。
“報告!後方……我們的後方也出現了大量的zhina軍隊!我們的補給線,被……被切斷了!”
一個又一個壞訊息,如同雪片般飛來。
阪垣新二郎猛地衝到地圖前,驚恐地發現,就在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裡,他和引以為傲的阪垣師團,已經被一張由四麵八方收攏過來的大網,給死死地包圍了。
從一個獵人,瞬間變成了被困在陷阱裡的獵物。
“八嘎!怎麼會這樣?湯恩平的主力,怎麼會突然……”
他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腹背受敵、兩線作戰的絕境。
“快!快給華中方麵軍司令部發電!請求畑俊六司令官閣下給予戰術指導!請求緊急增援!”
嘶吼著,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那位新上任的方麵軍總司令身上。
電報很快就發了出去。
回電也來得很快。
但當電報員將翻譯好的電文遞到阪垣新二郎手上時,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如墜冰窟,渾身冰冷。
那張薄薄的電報紙,彷彿有千斤重。
上麵隻有一行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漢字。
“原地堅守,拖住敵人主力。援軍,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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