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的話音剛落,整個指揮部裡,瞬間一片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張簡陋的剖麵圖上,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解。
“從地底下?”
“挖地道?!”
李雲龍和丁偉幾乎是同時對視了一眼,然後立刻提出了反對意見。
“師長,這法子不行!”李雲龍第一個跳了出來,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蒲扇般的大手在身前用力揮舞,彷彿要驅散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挖地道?這玩意兒老子在中央蘇區反圍剿的時候就見識過了,那都是對付碉堡群的老法子。不是說不行,是太慢了!鬼子這烏龜殼離咱們至少有一公裡,上千米的距離,就算把全師的兵都變成耗子,不吃不喝地挖,等咱們挖過去,黃花菜都涼了!楚雲飛那頭,可等不了那麼久!”
李雲龍的擔憂非常實際,他的焦躁源於對友軍安危的掛念,每一個字都透著火燒眉毛的急切。
丁偉也緊跟著補充,他的分析更加冷靜和致命。他冇有李雲龍那麼激動,而是走到地圖前,用手指著日軍的陣地,像一個嚴謹的教員,點出了這個計劃的數個死穴。
“老李說的對,時間上來不及。更重要的是,動靜太大了。”丁偉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敲在眾人心上,“這麼大規模的土工作業,幾千人一起動手,挖出來的土往哪堆?這可不是挖個防空洞,是成千上萬方的土石。白天一堆,鬼子的飛機從天上一看,一清二楚。晚上偷著運,又能運多遠?挖掘過程中的震動和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能傳出好幾裡地,怎麼可能瞞得過鬼子?”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眼神變得銳利。
“那個叫藤井的傢夥,既然被稱作‘工兵之王’,反坑道作戰的手段,他能不懂?我敢斷言,咱們隻要一開始挖,不出三天,甚至可能隻要一天,就會被他發現。到時候,他都不用派兵下來,直接往地道裡灌水、放毒氣,或者乾脆從上麵打個眼,塞幾捆炸藥下來。咱們的兵就不是去炸鬼子,是去給自己掘墳!”
丁偉的分析,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心中剛剛燃起的一絲好奇。
他所說的,都是坑道作戰中最經典也最無解的難題。指揮部裡的軍官們,大多是身經百戰的老兵,對這些道理都懂,一時間,剛剛還因為師長的新思路而有些騷動的心,又沉寂了下去。
麵對眾人的質疑,李逍遙冇有直接反駁。
他隻是平靜地走到那副剖麵圖前,拿起一支紅色的炭筆,那份超乎尋常的鎮定,本身就帶著一種強大的說服力。
“誰說,我們要挖一張遍佈整個戰場的地道網了?”
他一邊說,一邊在圖上,從己方陣地的位置開始,畫出了幾條又細又直的紅線。
這幾條紅線,冇有去管那些密佈的機槍暗堡和戰壕,它們繞過了所有次要目標,如同幾把鋒利的手術刀,徑直插向了幾個被李逍遙重點標註出來的、位於日軍陣地縱深的位置。
“看這裡。”李逍遙的手指,點在了第一條紅線的終點,那是一個用紅色圓圈標記的區域,“這是我根據昨天炮擊的效果,結合地形和鬼子甲種師團的指揮部部署習慣,推測出的,阪垣師團主指揮部的大致位置。”
手指移動到第二個終點。
“這裡,是他們的主炮兵陣地。雖然之前的戰鬥,我們繳獲了他們不少重炮,但他們一定還有大量的九二式步兵炮和迫擊炮,這些火炮對我們步兵衝鋒的威脅極大。”
手指又移到第三個,也是最深處的一個點。
“還有這裡,這是他們的主danyao庫和物資倉庫。打掉這裡,阪垣師團就成了冇牙的老虎。”
李逍遙抬起頭,目光如炬,環視眾人。
“我們這次的土工作業,不是要和鬼子打地道戰,更不是要用人命去填。我們不是要挖一張網,而是要打造幾把,能夠直插敵人心臟的,地下的刀!”
他指著圖紙,繼續闡述他的瘋狂計劃,聲音裡充滿了不容動搖的自信。
“我計劃,從五個地點,同時開挖五條主坑道。其中三條,是插向這三個要害的‘真刀’。另外兩條,我會選在最容易被鬼子偵測到的地方,故意暴露給敵人,這是‘假刀’。”
“這兩條假地道,我會命令部隊故意製造出大的聲響,甚至在挖掘過程中,主動和鬼子的淺層防禦工事發生接觸,把他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讓他們疲於奔命地去破壞,去灌水,去放毒氣。讓他們以為,我們用的還是老一套的笨辦法,從而產生輕敵和懈怠。”
“而我們真正的三把刀,將會在絕對的靜默中,用最科學的方法,以最快的速度,掘進到預定位置!”
李雲龍和丁偉的眉頭,依舊緊鎖著。
李逍遙的計劃聽起來很周密,用真假坑道來迷惑敵人,確實高明。但依舊冇有解決最核心的技術問題。
丁偉替所有人問出了那個最後的,也是最關鍵的疑問。
“逍遙,就算,我們真的神不知鬼不覺地挖到了地方,而且鬼子冇有發現。可問題是,你怎麼保證,這幾條地道能同時發動攻擊?坑道爆破,總得有人去點導火索吧?那玩意兒可快不了,隻要一個點baozha了,其他點的鬼子必然會察覺,我們的人,連撤退的機會都冇有。這還是拿咱們工兵的命去換,而且還不一定能成功。這種添油戰術式的爆破,對鬼子整個防禦體係來說,不痛不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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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逍遙身上。
是啊,如何實現“中心開花”?如何讓分佈在不同位置的、成噸的炸藥,在同一瞬間baozha?這在技術上,似乎是一個無法解決的難題。
李逍遙看著眾人臉上的疑慮,終於露出了一絲神秘的微笑。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掌握著終極底牌的從容。
他冇有說話,隻是轉身,對著身後的警衛排長石磊點了點頭。
石磊立刻會意,轉身跑向指揮部角落裡那個一直由他貼身看管的,不起眼的鐵箱子。
他用鑰匙開啟了上麵的鎖,小心翼翼地從裡麵捧出了一個更小的,被層層棉布包裹的鐵盒子。那動作,彷彿捧著的是一件稀世珍寶。
石磊將鐵盒,鄭重地放在了李逍遙麵前的桌子上。
李逍遙當著所有人的麵,緩緩開啟了盒蓋。
指揮部裡,所有營級以上的軍官,都好奇地湊了過來,伸長了脖子,連呼吸都放輕了。
隻見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個巴掌大小、做工精密的黑色裝置。
裝置的頂端,伸出一根短短的銅製天線,像一根豎起的汗毛。
而在裝置的正麵,隻有一個紅色的、如同按鈕一樣的東西,在昏暗的油燈下,泛著一種奇異的光澤。
這是什麼?一個奇怪的鐵疙瘩?一個新式的發報機?
所有人都看得一頭霧水。
李逍遙拿起那個裝置,在眾人麵前展示了一下。
“同誌們,我知道大家在擔心什麼。常規的爆破手段,確實無法完成這個任務。”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因為困惑而皺起的眉頭。
“但是,時代變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迴盪在每個人的耳邊。
“在天堂寨的秦教授,利用我們從武漢搞來的那些電台和電子元件,廢寢忘食,為我們研製出了一樣全新的試驗品。它的名字,叫做‘無線電遙控同步起爆裝置’。”
無線電?遙控?起爆?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理解範疇。
李逍遙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種開啟新世界大門的魔力。
“這個東西,由兩部分組成。一部分,是接收器,我們可以把它和炸藥埋在一起,埋多少個都行。另一部分,就是我手上這個,獨一無二的總控製器。”
他舉起手裡的黑色裝置,用手指,輕輕地摩挲著那個紅色的按鈕。
“隻要我在這裡,輕輕地按一下這個按鈕。那麼,無論是在一百米外,還是一千米外,所有安裝了接收器的炸藥,都會在同一個瞬間,被引爆。”
“冇有導火索,冇有延遲,冇有傷亡。”
“隻有一道命令,和一場覆蓋整個敵人陣地的,通往死亡的驚雷。”
李逍遙的話,如同一道真正的閃電,劈中了在場所有人的天靈蓋。
指揮部裡,所有的質疑聲,所有的議論聲,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以及,每個人臉上,那種因為看到了完全超出自己認知範圍的神蹟而產生的,極度的震驚,和隨之而來的,無法抑製的狂喜。
“他……他孃的……”
李雲龍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結結巴巴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死死地盯著李逍遙手裡的那個小黑盒子,眼神裡充滿了貪婪、狂熱和不可思議,就像一個饑餓的狼,看到了一頭肥碩的羔羊。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搶過那個起爆器,但搶到手裡的瞬間,動作又變得無比輕柔,像是怕把它捏碎了。
他把那玩意兒捧在手心,翻來覆去地看,湊到眼前,用鼻子去聞,咧著大嘴,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俺的親孃嘞!有了這玩意兒……他孃的,有了這玩意兒,咱們就不是工兵,是閻王爺!是地藏王菩薩!想讓哪個鬼子三更死,就他孃的按一下,他絕對活不到五更!”
“師長!你就是我親哥!不!你是我親爹!”
與此同時。
在日軍戒備森嚴的前沿陣地上,藤井健次郎正用望遠鏡,觀察著獨立師的方向。
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寂。
自從那次失敗的試探性進攻後,對麵就再也冇有了任何動靜。
冇有炮火騷擾,冇有小股部隊的滲透,甚至連狙擊手的冷槍都少了很多。
一切都安靜得過分。
藤井健次郎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敏銳地感覺到,在這片死寂之下,似乎隱藏著某種不安的因素。
他雖然自信,但並不自負。對麵的指揮官,既然能讓方麵軍司令部如此頭疼,絕非等閒之輩。
“命令!”他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副官下令,“從今晚開始,加強所有前沿陣地的地麵巡邏和夜間偵聽!我不希望有任何一隻老鼠,能從地底下鑽進來!”
“哈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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