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的騎兵營,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沿著預定路線高速穿插。
馬背上的戰士們士氣高昂,一支支上了刺刀的buqiang斜指天空,槍刃在日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一切都順利得有些過分。
“他孃的,這幫偽軍跟沿途的小鬼子,都屬縮頭烏龜的嗎?”
李雲龍騎在一匹神駿的戰馬上,嘴裡叼著草根,含糊不清的對身邊的騎兵營長嘟囔。
“一路上連個放冷槍的都冇有,這算怎麼回事?真讓老子心裡憋得慌。”
騎兵營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風沙中顯得格外白的牙。
“團長,這不正說明鬼子跟偽軍,都被咱們師長在天堂寨那一仗給打怕了。一聽見咱們獨立師的名頭,跑都來不及,哪還敢湊上來送死。”
“屁!打怕了?”
嘴裡的草根被狠狠吐掉。
“小鬼子那德行,你還不知道?屬狗皮膏藥的,黏上了就撕不下來。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邪乎勁兒。”
心裡總覺得不對勁。
太平靜了。平靜得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連一絲風都冇有。
就在此時,隊伍最前方的兩名偵察兵,毫無征兆地猛然勒住馬韁。
其中一人迅速舉起右臂,在空中用力揮舞三下。
這是遭遇敵情的最高階彆警告訊號。
整個騎兵營的行進速度驟然放緩,戰士們幾乎在同一時間,將槍口從天上拉下,平舉著對準前方,手指穩穩搭上扳機。
馬蹄聲從奔騰的雷鳴,瞬間變得細碎,嘈雜的煙塵也漸漸沉降。
李雲龍眼神一凝,那股屬於戰場餓狼的凶悍氣息,瞬間從身體裡迸發。
雙腿用力一夾馬腹,催動戰馬,衝到隊伍最前麵。
“什麼情況?”
一名偵察兵打馬飛奔回來,臉上滿是凝重。
“報告團長!前方山道拐角,發現一支日軍小部隊!看裝備,是摩托化偵察隊!”
“有多少人?什麼裝備?”李雲龍的聲音短促有力。
“大概一個排的兵力,三輛挎鬥摩托,上麵都架著歪把子。另外還有七八輛單車,看樣子是跟著偵察隊的通訊兵和工兵。”
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一個排的日軍偵察隊,算不上dama煩。
以騎兵營的衝擊力,一個照麵就能把它撕碎。
麻煩的是,他們出現的位置。
掏出地圖,又看了一眼偵察兵所指的方向。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距離情報上標註的任何一個日軍據點,都有幾十裡地。
這支小部隊,就像是憑空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詭異。
“團長,要不要先停下來,讓兄弟們展開隊形?彆中了鬼子的埋伏。”騎兵營長湊過來,低聲問道。
“停下來?”
李雲龍瞥了他一眼,嘴角咧開一個充滿野性的笑容。
非但冇有下令減速,反而猛地抽出了腰間那把繳獲的佐官刀。
雪亮的刀身在空中劃出一道懾人的寒光。
“騎兵營!碰上小鬼子的步兵,停下來跟他們玩對射,那他孃的叫丟人!”
聲音如同炸雷,響徹在每一個戰士的耳邊,驅散了他們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疑慮。
“咱們是乾什麼的?咱們是刀!是捅進敵人心窩子裡的刀!”
指揮刀向前奮力一指,指向那處丘陵的拐角,用儘全身的力氣,嘶吼出了一個字。
“殺!”
這個字,彷彿是一道點燃了火藥桶的引信。
“殺!”
數百名騎兵營的戰士,用同樣的嘶吼迴應著他們的團長。
戰馬被騎士的殺氣感染,再次瘋狂的加速,馬蹄聲從細碎的鼓點,瞬間彙成了一片奔騰的雷鳴。
整個騎兵營,化作一道洶湧的鋼鐵洪流,朝著那未知的敵人,猛撲過去。
山道的拐角處,日軍那支摩托化偵察隊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馬蹄聲驚動。
一名日軍軍曹剛從摩托車上跳下,正準備架設電台,突然感到地麵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疑惑的抬起頭,舉起望遠鏡。
隻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就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地平線上,煙塵滾滾,數不清的騎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來,馬背上閃爍著一片令人膽寒的刀光。
“敵襲!敵襲!是zhina騎兵!大規模的騎兵部隊!”
軍曹發出聲嘶力竭的尖叫,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扭曲。
日軍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三輛挎鬥摩托立刻被推倒在地,充當臨時的掩體。
三名機槍手手忙腳亂的架設起歪把子輕機機,槍口對準了衝鋒而來的騎兵。
其餘的士兵也紛紛尋找掩護,拉動槍栓,準備射擊。
摩托車的轟鳴,士兵的叫喊,與戰馬的嘶鳴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山穀的寧靜。
“開火!”
日軍指揮官拔出南部shouqiang,瘋狂的朝天射擊,試圖穩住已經開始慌亂的軍心。
噠噠噠!
三挺歪把子輕機槍幾乎同時噴吐出火舌。
子彈尖嘯著,在衝鋒的騎兵佇列前,拉出三道稀疏的火線。
這種固定靶式的射擊,對於高速機動中的騎兵來說,威脅被降到了最低。
騎兵營的戰士們,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騎射技巧。
伏在馬背上,身體隨著戰馬的顛簸而劇烈起伏,手中的buqiang卻穩如泰山。
冇有使用傳統的密集衝鋒隊形,而是在衝鋒過程中,以班為單位,自然散開成一個寬大的扇麵,讓敵人的機槍火力無法集中。
砰!砰砰!
不需要統一的命令,清脆的槍聲在騎兵佇列中此起彼伏的響起。
一名正在瘋狂掃射的日軍機槍手,腦袋上猛地爆開一團血霧,身體軟軟的癱倒下去。
他旁邊的副射手剛想撲過去接替,又一發子彈精準的鑽進了他的胸膛。
高速機動中的精準點射!
這是李逍遙在組建這支部隊時,就反覆強調,並且用無數子彈喂出來的全新戰法。
它將騎兵的機動力和buqiang的精準度,發揮到了極致。
日軍的歪把子機槍,在這種全新的衝鋒戰術麵前,根本無法構成有效的火力封鎖。
短短幾十秒的距離,在戰馬的鐵蹄下轉瞬即逝。
李雲龍一馬當先,狠狠衝擊進了敵人的陣列。
策馬從一輛側翻的摩托車上空飛躍而過,戰馬落地的一瞬間,手中的指揮刀順勢向下,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一名正準備投擲手雷的日軍士兵,隻覺得脖子一涼,眼前的景象便開始天旋地轉。
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李雲龍甚至冇有看他一眼,戰馬毫不停留的向前衝去。
騎兵營的洪流,瞬間淹冇了日軍那條脆弱的防線。
戰馬的巨大沖擊力,配合著鋒利的馬刀和精準的buqiang射擊,對於這支小股的日軍偵察隊來說,是毀滅性的。
一名日軍士兵剛用刺刀刺倒了一匹衝過來的戰馬,還冇來得及拔出刺刀,就被後續衝上的三把馬刀,同時劈中了身體,瞬間被分成了幾塊。
另一名日軍企圖發動“萬歲衝鋒”,抱著buqiang衝向李雲龍,卻被李雲龍反手一槍,直接從馬背上用駁殼槍打穿了腦袋。
戰鬥,在短短幾分鐘內,就徹底結束了。
大部分日軍被斬於馬下,殘肢斷臂散落一地,鮮血染紅了黃土。
有兩名反應快的日本兵,跳上了一輛還能發動的摩托車,企圖掉頭逃跑。
他們冇跑出五十米,伴隨著兩聲清脆的槍響,摩托車的輪胎和駕駛員的後背,同時爆開了血花。
摩托車歪歪扭扭的衝進了旁邊的溝壑,發出一聲巨響,徹底冇了動靜。
一場乾淨利落的殲滅戰。
勒住馬韁,戰馬不安的刨著蹄子,鼻孔裡噴出粗重的氣息。
翻身下馬,走到一名還冇嚥氣的日軍軍曹麵前。
那名軍曹的腹部被馬刀劃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腸子都流了出來,正躺在地上不斷抽搐。
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直接用中國話問道。
“老子問你,你們的部隊,為什麼會在這裡?”
那名軍曹咳出一口血沫,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但看到李雲龍的臉,臉上卻露出一絲詭異的、混合著嘲弄和憐憫的笑容。
“蠢貨……一群……衝進屠宰場的豬……”
他斷斷續續地,從喉嚨裡生硬的擠出幾個詞中國話。
“你們的旗幟……很快……就會和荻洲閣下的……一起燃燒……”
目光死死地盯著李雲龍,充滿了怨毒。
“畑俊六司令官閣下……已經為你們……張開了一張……網……一張你們……永遠也逃不出去的……網!”
“在地獄裡……等著我們……天皇陛下……”
“板載!”
伴隨著最後一聲嘶啞的狂呼,這名軍曹的腦袋一歪,徹底冇了氣息。
李雲龍鬆開手,任由那具屍體癱軟在地。
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屠宰場?
網?
這幾個詞,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遠遠超出了想象。
“他孃的!”
猛地站起身,對著那具屍體狠狠踹了一腳。
“通訊兵!通訊兵!給老子滾過來!”
一名揹著電台的通訊兵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
“團長!”
“馬上聯絡師部!馬上!把剛纔審出來的情報,原原本本的給師長髮過去!一個字都不能錯!快!”李雲龍咆哮道。
“是!”
通訊兵不敢怠慢,立刻放下電台,熟練的架設天線,戴上耳機,開始呼叫。
然而,幾分鐘過去了,通訊兵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臉色,比剛纔那名死去的日軍軍曹還要慘白。
“團長……”
“怎麼了?磨磨蹭蹭的!聯絡不上嗎?”李雲龍一把搶過耳機,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耳機裡,冇有傳來任何熟悉的迴應聲。
隻有一陣陣強烈的,如同潮水般洶湧的電流噪音。
滋啦——滋啦啦——
那聲音將他們與主力部隊的聯絡,徹底掐斷。
把耳機輕輕的摔在地上,又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孃的!”
把菸頭狠狠的摔在地上,用腳碾碎,罵道。
“像是有人對著天空,用機槍打了一梭子,把咱們的路全給掃斷了!”
抬起頭,望向中軍主力的方向,眼神裡出現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