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一支由二十幾人組成的小隊,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天堂寨根據地。
冇有走大路,而是穿行在崎嶇難行的山間小徑上。每個人都換上了普通的粗布便衣,揹著簡單的行囊,看起來就像是一隊在戰火中外出逃難的普通百姓。
但沉穩得如同丈量土地的步伐,警惕得如同鷹隼的眼神,以及身上那股若有若無、隻有在屍山血海中才能磨礪出的肅殺之氣,卻暴露了他們絕非凡人。
這,就是李逍遙親自挑選的警衛排。每一個,都是從全旅上萬名戰士中百裡挑一的精銳,是真正的兵王。
帶隊的,是警衛排長,一個名叫石磊的山東漢子。人如其名,沉默寡言,像一塊堅硬的石頭,但一雙眼睛,在黑夜裡依舊銳利得嚇人。
他們連夜翻山越嶺,天亮時分,已經徹底遠離了根據地的範圍,進入了敵我雙方勢力犬牙交錯的緩衝區。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緊張而危險的味道。
“旅長,前麵五裡就是通往合肥的公路了。根據最新的情報,公路上有好幾個鬼子和桂係的聯合哨卡,盤查得非常嚴。特彆是最近,他們好像在找什麼人,所有過往的行人都查得很細。”石磊湊到李逍遙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李逍遙點了點頭,舉起望遠鏡,朝遠處公路的方向看去。
雖然隔著距離,看不真切,但能隱約看到一些黑點在公路上移動,幾處關卡上,甚至有反光的金屬物體,很可能是架設的機槍。
強闖,是下下策。他們雖然個個身手不凡,裝備精良,但一旦交火,就會立刻暴露行蹤,引來無窮無儘的追兵。
繞路,則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而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武漢的危機,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每耽擱一分鐘,危險就增加一分。
“我們不能從陸路走。”
放下瞭望遠鏡,李逍遙做出了判斷。
“從陸路去武漢,沿途關卡重重,就算能一路闖過去,也得十天半個月。等我們到了,黃花菜都涼了。”
石磊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那我們……難道飛過去不成?”
“走水路。”李逍遙的目光,投向了地圖上那條如同巨龍般蜿蜒曲折的長江。
“從合肥附近上船,順流而下,三,四天之內,就能抵達武漢外圍。”
“可是,旅長,”石磊說出了自己的擔憂,“長江沿岸,鬼子的水上巡邏隊更多,封鎖更嚴密。我們連船都冇有,怎麼過去?”
李逍遙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莫測的笑容。
“船,會有的。路,也會有的。”
轉過頭,對一名揹著電台的通訊兵說道:“小王,找個隱蔽的地方,架設電台。”
“是!”
那名通訊兵立刻找了一處被巨石和灌木叢遮擋的凹地,動作熟練地架設好天線,連線好手搖發電機,將耳機遞給了李逍遙。
接過耳機戴上,手指在電鍵上,敲出了一串極其特殊的頻率和呼號。
這不是獨立旅內部的通訊頻道,也不是和延安總部的聯絡頻道。
這是他和另一個人之間,單線聯絡的秘密頻道。
這個人,就是遠在徐州前線的晉綏軍三五八團團長,楚雲飛。
當初在天堂寨分彆時,李逍遙給了楚雲飛一部獨立旅自產的、經過特殊改裝的電台,並約定了這條隻有他們兩人知曉的緊急聯絡線路。
當時說的是:“雲飛兄,山高水長,世事難料。日後若有萬分緊急,需要兄弟我幫忙之處,可用此電台聯絡。隻要是為了打鬼子,我李逍遙絕不含糊。”
冇想到,這第一次使用,不是楚雲飛找他,而是他找楚雲飛。
電報的內容,同樣言簡意賅。
“雲飛兄,弟有十萬火急之事,需借道火速趕往武漢。望兄助我一臂之力。逍遙。”
電報發出去後,便靜靜地等待著。
周圍的警衛排戰士,都有些不解和擔憂。
他們知道旅長和那位**的楚團長私交甚好,但現在,畢竟陣營不同。而且此事事關重大,一旦泄露,這支小隊就將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將希望寄托在一個外人,還是一個**高階將領的身上,這無疑是一場巨大的dubo。賭的,是人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電台裡,始終一片寂靜。
石磊的心,漸漸提了起來。
難道,那位楚團長,拒絕了?或者,需要向上級請示,走繁瑣的程式?
就在眾人焦急萬分,甚至開始考慮備用方案的時候,耳機裡,終於傳來了一陣微弱但極其清脆的“滴滴”聲。
是回電。
李逍遙的精神一振,立刻俯身,將耳朵湊近了耳機。
譯電員在一旁,飛快地在紙上記錄著一串串電碼。
電報很短。
當譯電員將翻譯過來的內容,呈現在李逍遙麵前時。
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髮自內心的笑意。
那張紙上,隻有寥寥幾個字,卻充滿了君子之交的磊落和千金一諾的豪情。
內容,簡單到了極致。
冇有問一句為什麼。
冇有問一句是什麼事。
更冇有提任何的條件和要求。
回電隻有兩個字。
“靜候。”
緊接著,還冇等眾人從這兩個字的分量中回過神來,第二封電報,幾乎是無縫銜接而來。
這一次,是具體的行動指示。
“沿山路南下三十裡,至風陵渡口。我已安排心腹,備好快艇及通行證件。萬事小心。雲飛。”
看著這兩封電報,周圍的警衛排戰士們,都愣住了。
他們都是些粗人,不懂什麼叫“士為知己者死”,但能感受到這兩封電報背後那份沉甸甸的、足以托付生死的信任。
他們無法想象,在如今這個猜忌、提防、互相算計的世道裡,竟然還存在著這樣一份,超越了陣營,超越了利益的友情。
石磊看著李逍遙,眼神裡,充滿了深深的敬佩。
能讓楚雲飛這樣的人物,如此不計後果地慨然相助,自己的旅長,該是何等的人格魅力。
“出發!”
收起電報,猛地站起身,將那份信任化作了前行的動力。
“目標,風陵渡口!”
一行人,如同黑夜中的利箭,向著與楚雲飛約定的渡口,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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