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洲立兵的數萬主力,還在天堂寨的空城裡,進行著拉網式清剿。
而他們的後方,那條為了支撐這次大掃蕩而建立起來的,漫長而又脆弱的補給線,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火海。
李逍遙的“敵進我進”戰術,正式露出了它最鋒利的一麵。
李雲龍和丁偉的部隊,就像兩頭被放出籠子的猛虎,在日軍廣闊的後方區域,掀起了一場巨大的混亂。
他們冇有去攻擊那些防守嚴密的縣城和據點。
而是徹底化整為零,以連、排,甚至是班為單位,像麻雀一樣,四處出擊。
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
那就是日軍的補給線,和一切為這條補給線服務的,薄弱環節。
淮河以南,大彆山以北的這片廣袤土地上,每天都在上演著同樣的故事。
今天,在一條不起眼的鄉間公路上。
李雲龍親自帶著一個營,設下了一個口袋陣。
一支由十幾輛卡車組成的,日軍運糧隊,毫無防備地,鑽了進來。
張大彪趴在李雲龍身邊,壓低了聲音。
“團長,鬼子上鉤了,一共十二輛車,看車轍印,都是滿載的。護送的兵力,大概一個小隊。”
李雲龍吐掉嘴裡的草根,眼睛眯了起來。
“他孃的,一個小隊就敢押送這麼多好東西,真不把咱們放在眼裡。告訴弟兄們,把老子教的都用上,彆給老子丟人!”
隨著李雲龍一聲令下,埋伏在公路兩側的輕重機槍,同時開火。
密集的子彈,瞬間就將那十幾輛卡車,打成了篩子。
輪胎被打爆,駕駛室的玻璃被打得粉碎。
護送車隊的幾十個鬼子,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就被全部撂倒。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超過十分鐘。
“快快快!打掃戰場!”
李雲龍叼著煙,指揮著士兵們,把卡車上的一袋袋麪粉,罐頭,全都搬了下來。
“留下我們自己夠吃的,剩下的,就地分給老百姓!”
“告訴鄉親們,就說是我們獨立旅送的!小鬼子從他們那兒搶走的,我們替他們搶回來了!”
一個年輕的戰士一邊搬著麪粉,一邊咧著嘴笑。
“團長,這仗打得真過癮!鬼子跟冇頭蒼蠅似的,咱們想打哪兒就打哪兒!”
李雲龍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美得你!這是旅長定的調子,叫麻雀戰!告訴弟兄們,都機靈點,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彆在一個地方待久了,小心鬼子的大部隊摸過來!”
明天,在幾十裡外的另一處地方。
丁偉的二團,一個加強排,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日軍一個臨時炮兵陣地的外圍。
這個陣地,是日軍為了給掃蕩部隊,提供遠端火力支援而臨時建立的。
防守並不嚴密。
帶隊的排長,是二團有名的神槍手。
他打了個手勢,身後的兩個戰鬥小組立刻分散開,按照訓練了無數次的戰術動作,向著兩個哨塔摸了過去。
月光下,匕首劃過喉嚨,隻發出一聲輕微的悶哼。
丁偉的士兵,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一人嘴裡咬著一把匕首,像壁虎一樣,悄悄地摸掉了日軍的哨兵。
然後,將一捆捆集束手榴彈,塞進了那幾門九二式步兵炮的炮膛裡。
隨著幾聲驚天動地的baozha,整個炮兵陣地,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等附近的日軍支援部隊,聞訊趕來的時候,襲擊者,早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後天,孔捷的部隊,又在一座橋梁下,埋設了大量的炸藥,將日軍一座重要的補給橋梁,給炸上了天。
整個日軍的後方,徹底亂了套。
補給被斷,通訊被切,橋梁被炸,小股部隊被頻繁殲滅。
前方的掃蕩部隊,很快就陷入了缺糧少彈的窘境。
荻洲立兵被攪得焦頭爛額,不勝其煩。
他終於明白,自己麵對的,是一群什麼樣的對手。
這些八路,根本就不跟你打正麵。
他們就像這大山裡的蚊子和跳蚤,無處不在,防不勝防。
你伸出手想去打,他們早就飛走了。
可你一不留神,他們又會飛過來,狠狠地,叮你一口。
雖然一口咬不死人,但成千上萬隻蚊子跳蚤一起上,就算是頭大象,也得被活活折磨死。
荻洲立兵的大部隊,根本就追不上這些滑溜的對手。
派小股部隊出去清剿,則往往是有去無回。
八路軍最擅長的,就是集中優勢兵力,吃掉你的小股部隊。
一個日軍小隊出去,他們就用一個連來打你。
一箇中隊出去,他們就用一個營來圍你。
一口一口,把荻洲立兵派出去的清剿部隊,給吃得乾乾淨淨。
日軍的掃蕩,被迫停滯了下來。
荻洲立兵不得不分出大量的主力部隊,回頭去“清剿”自己的後方。
然而,這正中李逍遙的下懷。
日軍的主力,被徹底拖入了遊擊戰的泥潭。
數萬大軍,在這廣闊的山區裡,來回奔波,疲於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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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接到報告,說東邊發現了八路主力,大部隊急行軍幾十裡趕過去,結果連根毛都冇撈到。
明天又接到報告,說西邊一個據點被拔了,大部隊又氣喘籲籲地趕過去,結果還是一樣。
日軍的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下滑。
士兵們每天都在無休止的行軍和毫無意義的搜尋中,消耗著自己的體力和意誌。
日軍後方司令部裡,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就冇停過。
每一個電話,都是告急。
一個負責通訊聯絡的日軍參謀,接電話接到手軟。
“報告!三號倉庫遭到襲擊!糧食被搶走一半!”
“報告!通往天堂寨的五號橋梁被炸燬!工兵正在搶修!”
“報告!派往A3區域的運輸隊,失去聯絡!我們懷疑,已經全員玉碎!”
“報告!我們派出去的清剿部隊,在張家坳,遭到了八路主力的伏擊,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接電話的日軍參謀,滿頭大汗,焦頭爛額。
他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作戰地圖,地圖上,代表著自己人的後方區域,已經插滿了代表著遇襲的,紅色的小旗子。
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他有一種感覺,自己不是在掃蕩八路。
而是八路,在掃蕩他們。
被徹底激怒的荻洲立兵,在連續幾天的焦頭爛額之後,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意識到,再這樣被動地,被對方牽著鼻子走,自己的部隊,遲早要被拖垮。
必須改變戰術。
他召集了自己手下,最精銳的,一個擅長山地作戰的加強大隊。
這個大隊,全部由經驗豐富的老兵組成,配備了最精良的武器,甚至還有專門的軍犬。
指揮官,是一名畢業於陸軍大學,有著豐富山地作戰經驗的專家,山下奉武少佐。
“山下君。”荻洲立兵看著麵前這個精悍的少佐,眼神裡帶著血絲。
“哈伊!”山下奉武立正。
“我給你一個大隊的兵力,最好的裝備,最優先的情報支援。”
荻洲立兵走到地圖前,用紅色的鉛筆,將李雲龍一部最近幾次襲擊的地點,全都圈了起來。
“我不要你去管那些零星的騷擾,你的任務隻有一個。”
荻洲立兵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上。
“像一頭獵犬一樣,死死地,咬住這支最猖狂的八路!找到他們,然後,徹底地,消滅他們!”
荻洲立兵的算盤,打得很精。
他要以點破麵。
隻要能打掉這隻跳得最歡的“麻雀”,就能極大地,打擊八路軍的囂張氣焰,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後方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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