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花台方向傳來的訊息,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剛剛統一的指揮部臉上。
唐生智氣得把手裡的茶杯都摔了,怒吼道:“匹夫!誤國之輩!”
李逍遙卻異常平靜。他隻是走到地圖前,用紅藍鉛筆,在雨花台的位置上,輕輕地畫了一個叉。這個動作,讓周圍的參謀們看得心裡直髮毛。
“命令各部,加速轉移。不用管他們。”聽不出情緒的聲音響起,“他們,會成為最好的反麵教材。”
事實,比任何人預料的,來得更快,也更殘酷。
就在廖師長髮出那封慷慨激昂的電報後不到半個小時,日軍的第三輪炮擊,開始了。這一次,不再是無差彆的覆蓋,而是定點清除。數十門重炮的火力,精準地覆蓋了整個雨花台陣地。
那片剛剛還在飄揚著青天白日旗的山頭,瞬間被火光和濃煙吞噬。baozha聲連成一片,大地都在顫抖。隔著十幾裡地,都能感受到那股毀滅性的力量。
炮擊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當硝煙散去,雨花台,已經從地圖上被抹去了。那個固執的廖師長,和他麾下數千名選擇與陣地共存亡的桂軍弟兄,連同他們的豪言壯語,一同化為了焦土。
這個訊息,通過電話線傳回指揮部時,整個房間死一樣的寂靜。那些之前還在質疑李逍遙,叫囂著要打地麵決戰的將領們,一個個臉色煞白,冷汗涔涔。他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在現代化的炮火麵前,血肉之軀和所謂的鋼鐵意誌,是多麼的脆弱和可笑。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了他們的心臟。
與此同時,中華門的廢墟缺口處,戰鬥即將打響。
日軍第二輪試探性的炮火準備過後,一個大隊的步兵,開始小心翼翼地向缺口發起進攻。指揮官是第六師團第一一四聯隊的少佐,名叫鬆下誠。舉著望遠鏡,他觀察著那片死寂的廢墟,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容。在他看來,剛剛那驚天動地的一炮,足以摧毀任何守軍的抵抗意誌。zhina軍隊,已經徹底崩潰了。
“第一、第二中隊,呈散兵線,前進!清掃殘敵!”
鬆下誠下達了命令,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指揮一場演習。
數百名日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以鬆散的隊形,踩著瓦礫和碎石,踏入了那片由城牆崩塌形成的廢墟。
一百米,冇有抵抗。八十米,依舊死寂一片。
日軍士兵的膽子大了起來,腳步也變得愈發囂張。囂張的交談聲在廢墟中響起,他們甚至用腳踢開腳下的磚塊,似乎在尋找著可能藏在下麵的“戰利品”。鬆下誠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甚至已經開始構思,該如何向聯隊長閣下彙報這場“輝煌”的勝利了。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他們腳下,在那些斷壁殘垣的深處,在那一口口看似枯死的井裡,在一個個被瓦礫巧妙偽裝起來的洞口後麵,無數雙眼睛,正通過潛望鏡和觀察孔,死死地盯著他們。
一處被半截斷牆遮擋的地下工事裡,李雲龍正舉著一具繳獲來的德製潛望鏡,嘴裡叼著一根冇點燃的煙,腮幫子咬得緊緊的。
“他孃的,沉住氣,都給老子沉住氣!”他壓低了聲音,對著身邊的傳令兵低吼,“讓各火力點的弟兄們,冇有我的命令,誰敢提前開一槍,老子回去就斃了他!”
“是!”傳令兵貓著腰,迅速鑽進了縱橫交錯的交通壕。
趙剛坐在一旁,手裡握著一把盒子炮,手心也全是汗。看著潛望鏡裡,那些越來越近,甚至能看清臉上不屑表情的鬼子,他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這種眼睜睜看著敵人走進包圍圈的感覺,太刺激了。
“老李,差不多了吧?”他忍不住問道。
“差得遠!”李雲龍眼睛都不眨一下,“這纔剛到咱的A號殺傷區邊緣,老子要等他們全進來,連屁股都進來!這叫關門打狗!”
日軍的先頭部隊,已經走到了廢墟的中心地帶。這裡,是李逍遙親自規劃的A號核心殺傷區。所有的交叉火力點,所有的機槍和擲彈筒,都對這裡進行了無數次的測距和標定。
隊伍後方的鬆下誠,滿意地看著自己的部隊,如入無人之境。他抬起手,正準備下令,讓部隊加速前進,一鼓作氣衝進城內。
就在這時,地下工事裡,李雲龍猛地扔掉嘴裡的菸屁股,一把抓起身邊的話麥,用儘全身的力氣,吼出了一個字。
“打!”
命令通過電話線,在一瞬間,傳達到了廢墟下的每一個火力點。
下一秒,死神降臨。
“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
“轟!轟隆!”
一瞬間,整片廢墟活了過來。那些看似無害的斷壁殘垣後麵,那些不起眼的瓦礫堆下,甚至是一口被碎石填滿的枯井裡,同時伸出了上百個黑洞洞的槍口。捷克式輕機槍、馬克沁重機槍、湯姆遜衝鋒槍,還有幾十支中正式buqiang,從四麵八方,從不同的高度,編織出了一張毫無死角的交叉火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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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子彈,成片地割倒廢墟中心的日軍。衝在最前麵的一個日軍小隊,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就在密集的彈雨中被打成了篩子,血霧爆開,染紅了腳下的瓦礫。
緊接著,無數個黑乎乎的東西,從各個地道口,被準確地扔進了日軍密集的人群中。
那是成捆集束的手榴彈。
“轟!轟!轟!”
劇烈的baozha聲,此起彼伏。火光和濃煙中,斷肢殘臂伴隨著碎石被高高拋起,再重重落下。日軍的隊形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慘叫聲、哀嚎聲響成一片。
鬆下誠徹底懵了。眼前屍橫遍野,血肉模糊,他大腦一片空白。
敵人在哪裡?他不知道。子彈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從牆縫裡射出來的,從天而降的。他的士兵們,像冇頭的蒼蠅一樣,在彈雨中亂竄,找不到任何有效的掩體。趴在地上,子彈會從更低的角度射進他們的身體。躲在斷牆後麵,手榴彈會精準地落在他們頭頂。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反擊!組織反擊!”鬆下誠終於反應過來,他拔出指揮刀,歇斯裡地大吼著。
然而,他的吼聲,很快就吸引了一名“獵手”的注意。
八百米外,一處偽裝成瓦礫堆的狙擊陣地裡,李大牛通過瞄準鏡,穩穩地套住了那個揮舞著指揮刀的日軍軍官。他的呼吸,平穩得像一塊岩石。輕輕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混在嘈雜的戰場聲中,毫不起眼。
正在狂吼的鬆下誠,腦袋上猛地爆出一團血花,整個人像一截木樁,直挺挺地向後倒去。他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瘋狂和難以置信的那一刻。
指揮官的陣亡,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剩下的日軍徹底崩潰了,他們扔下武器,哭喊著,連滾帶爬地向來路逃去。但撤退的路,同樣是死亡之路。
“給老子追著屁股打!”李雲龍在指揮部裡興奮地大吼,“擲彈筒!給老子轟!彆讓他們跑了!”
十幾門擲彈筒,從隱蔽的工事裡,發出沉悶的聲響。榴彈劃著小小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在逃跑的日軍人群中,炸起一團團血霧。
這場伏擊戰,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十幾分鐘。進攻的日軍一個大隊,近五百人,傷亡過半。狼狽地拖著一百多具屍體和更多的傷員,倉惶地逃回了出發陣地。
廢墟之上,重新恢複了寂靜。隻有嫋嫋的硝煙,和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證明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地下工室裡,李雲龍點上一根菸,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然後暢快地吐了出來。
“他孃的!”他一拍大腿,對旁邊的趙剛咧嘴笑道,“老子打了半輩子仗,頭一次打得這麼舒坦!”
趙剛也長出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這仗打的,跟耗子掏洞似的,可真他孃的解氣!”李雲龍又補了一句,笑得合不攏嘴。
就在這時,指揮部的電話響了。
一名參謀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放下電話,他走到李逍遙身邊,低聲報告。
“旅長,城南……城南傳來的最新戰報。”
“拒絕撤退的廖師長所部,在日軍第三輪定點炮擊中,全軍覆冇。”
這個訊息,讓剛剛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指揮部,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了李逍遙。那個之前還在質疑他的張師長,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臉上,隻剩下敬畏和後怕。
這一刻,再也冇有人懷疑李逍遙的決策。殘酷的現實,用數千條人命,為他的正確性,做瞭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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