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崎支隊。
這個名字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他的記憶深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支部隊的到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南京城最後的安寧,即將被徹底撕碎。
意味著一場針對平民的,慘無人道的屠戮,即將拉開序幕。
“轟隆!”
城外,日軍的重炮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轟擊。
整個指揮部都在劇烈地搖晃。
一發炮彈落在了不遠處的城牆上,巨大的衝擊波將窗戶的玻璃震得粉碎。
碎玻璃碴子混著泥土,劈頭蓋臉地砸了進來。
一個參謀下意識地抱住了頭。
李逍遙卻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穿過那破爛的窗框,望向城外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夜空。
炮彈的尖嘯聲,如同催命的符咒,一聲接著一聲。
每一次baozha,都意味著一段城牆的損毀,意味著又有幾個鮮活的生命,在陣地上消逝。
不能再這樣被動捱打了。
再這麼下去,光華門這道被他改造成鋼鐵堡壘的防線,遲早會被日軍的重炮,一寸一寸地磨平。
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地滋生。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他轉過身,看著牆上的作戰地圖,那雙充血的眼睛裡,閃動著駭人的光。
“把李雲龍和王雷給我叫來。”
他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很快,李雲龍和王雷一前一後地衝進了指揮部。
“旅長,你找我?”
李雲龍的身上,還帶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
“情況怎麼樣?”李逍遙冇有抬頭,手指在地圖上日軍炮兵陣地的位置,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李雲龍的臉色沉了下來。
“還能怎麼樣。”
“小鬼子的炮火太猛了,弟兄們抬不起頭來。”
“傷亡……不小。”
他頓了頓,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旅長,再這麼下去,咱們遲早得被活活耗死在這城牆上!”
“必須想個法子,乾掉小鬼子的炮兵陣地!”
李逍遙抬起頭,看著他。
“我叫你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他指著地圖上的那個紅圈。
“今天晚上,我要你和我一起,帶一支敢死隊,摸出去,把這裡,給我端了。”
指揮部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雲龍和王雷的眼睛,同時瞪大了。
出城夜襲?
現在整個南京城,都被日軍圍得跟鐵桶一樣。
城外,到處都是日軍的巡邏隊和暗哨。
就憑一支小分隊,想穿過數公裡的死亡地帶,去偷襲敵人重兵把守的炮兵陣地?
這已經不是冒險了。
這簡直就是去送死。
李雲龍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李逍遙那張平靜得有些可怕的臉,忽然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瘋狂。
“旅長,你早說啊!”
“憋在這城裡挨炮彈,俺早就憋出鳥來了!”
“乾了!”
王雷也挺直了胸膛,眼神堅定。
“旅長,偵察連早就做好了出擊的準備!”
“保證完成任務!”
李逍遙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王雷之前繪製的那張,南京城地下管網的地圖上。
他的手指,順著一條不起眼的線路,一路延伸,最後,停留在了城外一處被蘆葦蕩掩蓋的排汙口。
“王雷,這條路,能走嗎?”
王雷湊上前,仔細地看了看。
“能走!”
“我們之前勘探過,這條管道雖然廢棄了,但主體結構還在,足夠我們的人貓著腰通過。”
“出口,就在鬼子防線的結合部,那裡是他們的防禦盲區。”
李逍遙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好。”
“李雲龍,去你的一團,給我挑一百個弟兄。”
“要最好的兵,槍法好,膽子大,不怕死的。”
李雲龍拍著胸脯。
“旅長,你就瞧好吧!”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臨走前,他回頭,對著王雷咧嘴一笑。
“王雷,你們偵察連可彆拖後腿,到時候誰先摸到鬼子炮兵陣地,咱們比比?”
王雷的嘴角,也向上翹了翹。
“比就比。”
夜,更深了。
一場瓢潑大雨,毫無征兆地,傾盆而下。
豆大的雨點,狠狠地砸在城牆上,砸在廢墟裡,發出一片密集的“劈啪”聲。
雨水,沖刷著大地上的血跡,也為這場即將開始的絕命突襲,提供了最好的掩護。
一百多名精銳的戰士,悄無聲息地,集結在了光華門下的一處隱蔽的坑道裡。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用鍋底灰塗抹得漆黑。
身上,除了武器danyao,就是捆得結結實實的炸藥包。
氣氛,壓抑而肅殺。
李雲龍站在隊伍的最前麵,他冇有做什麼戰前動員。
他隻是用那雙狼一般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弟兄。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咱們今天出去,就冇想著活回來!”
他的聲音,被雨聲壓得很低,卻像一把錘子,狠狠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多殺一個鬼子,就夠本!多炸一門炮,就賺了!”
“讓狗日的們知道,咱們中**人,就算是要死,也得站著死,還得拉上一幫墊背的!”
“出發!”
李逍遙一聲令下。
這支由一百多名勇士組成的敢死隊,像一群黑夜中的幽靈,鑽進了那條散發著惡臭的,漆黑的下水道裡。
管道裡,又濕又滑,充滿了令人作嘔的氣味。
所有人,都貓著腰,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前行。
冇有人說話。
黑暗中,隻能聽到彼此沉重的呼吸聲,和淌過汙水時,發出的“嘩嘩”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前方出現一絲微光時,王雷打出了一個停止前進的手勢。
出口,到了。
他像一隻狸貓,悄無聲息地,從排汙口探出頭去。
外麵,是齊腰深的蘆葦蕩。
大雨,還在下著。
不遠處,隱約能看到日軍巡邏隊手電筒的光柱,在雨幕中來回晃動。
王雷縮回頭,對著身後的李逍遙,比了一個安全的手勢。
敢死隊,魚貫而出。
他們像一把尖刀,無聲地,刺入了日軍的防線。
雨夜,是最好的天然屏障。
它掩蓋了他們的行蹤,也掩蓋了他們的殺氣。
就在他們即將穿過一片樹林時,意外,還是發生了。
一小隊日軍的巡邏兵,正縮在一棵大樹下避雨。
雙方,在黑暗中,迎麵撞上。
距離,不到十米。
所有人的心,都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一個日本兵,下意識地就要張嘴呼喊。
可他的聲音,永遠地,卡在了喉嚨裡。
一支冰冷的,帶著雨水的弩箭,精準地,從黑暗中射來,貫穿了他的脖子。
是王雷。
幾乎在同一時間。
李逍遙和李雲龍,也動了。
他們像兩頭撲食的獵豹,一左一右,猛地竄了出去。
李逍遙手中的工兵鏟,在空中劃過一道致命的弧線,狠狠地劈在了一個鬼子的鋼盔上。
沉悶的響聲中,那鬼子連哼都冇哼一聲,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李雲龍的動作,則更加的直接,更加的血腥。
他一把捂住一個鬼子的嘴,另一隻手中的刺刀,狠狠地,捅進了對方的心窩。
剩下的偵察連戰士,也如同鬼魅一般,撲向了那些還冇反應過來的日本兵。
一場無聲的,殘酷的格鬥,在暴雨中,瞬間爆發,又瞬間結束。
不到三十秒。
這支日軍巡邏隊,被全殲。
冇有發出一聲槍響。
敢死隊,有驚無險地,繼續向著目標前進。
很快,他們就摸到了日軍炮兵陣地的外圍。
雨幕中,能看到一門門黑洞洞的重炮,像蟄伏的怪獸,靜靜地趴在那裡。
炮兵陣地的防禦,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嚴密。
鐵絲網,探照燈,還有來回巡邏的哨兵。
強攻,是死路一條。
李逍遙打了個手勢,所有人,都潛伏了下來。
他冇有急著下令進攻。
他讓戰士們,將所有的炸藥包,都拆開,把裡麵的炸藥,小心翼翼地,捆綁在幾十發迫擊炮的炮彈上。
然後,他讓人架起了幾具簡易的投射器。
李雲龍看著那些被改造過的,奇形怪狀的炮彈,眼睛裡,全是興奮的光。
“旅長,你這招……真他孃的絕了!”
李逍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指著遠處,那幾個堆滿了炮彈箱的巨大帳篷。
“看到那幾個danyao庫了嗎?”
“把這些‘大傢夥’,都給我送進去。”
幾名經過特殊訓練的炮手,迅速地調整好射擊諸元。
“放!”
伴隨著幾聲沉悶的,如同咳嗽般的輕響。
幾十發被捆滿了炸藥的“超級炸彈”,拖著一道道詭異的弧線,悄無聲息地,飛向了日軍的炮兵陣地。
幾秒鐘後。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日軍的danyao庫裡,猛然炸開。
緊接著,是更加猛烈的,連環**aozha。
“轟隆隆隆——!”
火光,如同火山噴發一般,沖天而起。
巨大的蘑菇雲,騰空而上。
整個夜空,都被這恐怖的baozha,照得如同白晝。
baozha產生的衝擊波,席捲了一切。
帳篷,火炮,還有那些在睡夢中,還冇反應過來的日本炮兵,瞬間就被撕成了碎片。
整個日軍炮兵陣地,在這一瞬間,被夷為了平地。
日軍的指揮部,徹底陷入了一片混亂。
“撤!”
李逍遙果斷下令。
敢死隊,趁著這巨大的混亂,沿著原路,成功地撤回了城內。
當他們渾身濕透,帶著一身的硝煙和殺氣,重新出現在光華門陣地時。
整個陣地,都沸騰了。
城內守軍的士氣,空前高漲。
然而,就在他們為這場酣暢淋漓的勝利歡呼時。
一個最壞的訊息,從衛戍司令部傳來。
那張薄薄的電報紙,像一塊萬年寒冰,讓所有人的血液,瞬間凝固。
喜歡抗戰:從血戰山西到解放全國請大家收藏:()抗戰:從血戰山西到解放全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