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師團的軍旗,像一塊沾了血的膏藥,在鉛灰色的天幕下,緩緩升起。
那麵旗幟的出現,讓整片戰場的氣氛都為之一變。
空氣裡,那股濃烈的火藥味,似乎都帶上了一股野獸般的腥膻。
城樓上的守軍,即便是那些從淞滬戰場一路殺出來的老兵,握著槍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日軍第六師團,熊本師團。
自日俄戰爭以來,這支部隊的履曆上,就寫滿了血腥和殺戮。
他們是日軍中最頑固,最兇殘,也最驕橫的一群野獸。
此刻,這群野獸,將他們的獠牙,對準了光華門。
日軍陣地後方,臨時搭建的觀察哨裡,第六師團的師團長穀壽夫中將,正舉著望遠鏡,一臉輕蔑地看著遠處那段飽經炮火摧殘的城牆。
在他看來,南京的陷落,已是時間問題。
所謂的抵抗,不過是zhina人最後的,可笑的掙紮。
“師團長閣下,zhina軍的防禦工事,似乎有些古怪。”
身邊的參謀長,放下望遠鏡,臉上帶著一絲疑慮。
“他們似乎對城牆進行了加固,並且挖掘了反坦克壕。”
穀壽夫聞言,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小聰明罷了。”
他放下望遠鏡,眼神裡充滿了帝**人的傲慢。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掙紮都是徒勞的。”
“zhina人以為挖幾條溝,堆幾個土包,就能擋住皇軍的鐵蹄嗎?”
他轉過身,對著傳令兵,下達了冷酷的命令。
“命令!第十三聯隊,第二十三聯隊,發動正麵總攻!”
“不必保留炮火,用最快的速度,給我撕開他們的防線,踏平光華門!”
他要用一場摧枯拉朽的勝利,為自己搶下攻入南京的頭功。
“讓那些愚蠢的zhina人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大日本皇軍!”
“哈依!”
尖銳的哨聲,再次劃破了戰場的寧靜。
日軍的炮火,比之前猛烈了數倍。
這一次,他們甚至動用了一百五十毫米口徑的重型榴彈炮。
沉重的炮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砸在光華門的陣地上。
城牆在劇烈地搖晃,彷彿隨時都會垮塌。
李逍遙的指揮部裡,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掉進滾燙的茶水裡。
他卻恍若未覺。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城外。
電話聽筒裡,傳來前沿觀察哨聲嘶力竭的報告。
“報告旅長!鬼子上來了!至少兩個聯隊!還有坦克!”
“狗日的,人真多啊!”
李逍遙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那張年輕的臉龐,在戰火的映照下,顯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冷酷。
“彆慌。”
他的聲音,通過電話線,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陣地。
“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冇有我的命令,重機槍不準開火!”
炮火,開始向城牆後方延伸。
穿著土黃色軍裝的日軍士兵,如同蟻群一般,從他們的陣地裡,蜂擁而出。
他們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在坦克的掩護下,嗷嗷叫著,朝著光華門發起了集團衝鋒。
在他們看來,經過如此猛烈的炮火準備,城牆上的守軍,就算冇被炸死,也應該被震得失去了戰鬥意誌。
這將是一場輕鬆的勝利。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日軍的衝鋒佇列,已經清晰可見。
甚至能看清他們因為狂熱而扭曲的臉。
城牆上的守軍,死死地趴在陣地裡,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些經驗不足的士兵,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穩住!”
陣地上的老兵們,低聲喝止著身邊的新兵。
“聽旅長的命令!”
李逍遙舉著望遠鏡,看著那片湧動的黃色浪潮,一動不動。
他在等。
等一個最佳的開火時機。
“轟!”
“轟隆!”
城牆外,那片看似平坦的區域,突然爆開一連串的火光。
衝在最前麵的日軍,被這突如其來的baozha,炸得人仰馬翻。
是詭雷。
偵察連埋設的詭雷陣,被觸發了。
日軍的衝鋒勢頭,為之一滯。
就是現在!
李逍遙抓起電話,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刃。
“打!”
一聲令下。
蟄伏已久的鋼鐵刺蝟,瞬間露出了它最猙獰的獠牙。
城牆上,那一百多個經過改造的射擊孔裡,同時噴吐出致命的火焰。
“噠噠噠噠噠!”
“咚咚咚咚咚!”
輕機槍,重機槍,構築成了一張毫無死角的交叉火力網。
子彈,如同密集的雨點,劈頭蓋臉地,朝著日軍的衝鋒佇列,潑灑過去。
衝在最前麵的日軍士兵,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鮮血,瞬間染紅了大地。
後麵的日軍,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前麵倒下的屍體絆倒,緊接著,又被密集的彈雨,打成了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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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哀嚎聲,響徹雲霄。
可這,僅僅是開始。
“迫擊炮!三號區域!急速射!”
李逍遙的命令,冷靜而精準。
數十門迫擊炮,同時發出怒吼。
密集的炮彈,帶著尖嘯,精準地落入了日軍衝鋒佇列的中後段。
baozha的氣浪,將日軍的屍體和殘肢,高高地掀上半空。
整個光華門外,變成了一片血肉磨坊。
日軍的指揮官,被打懵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凶猛,如此精準的防禦火力。
這根本不是他們想象中的潰兵。
這是一支武裝到牙齒的精銳!
然而,第六師團的凶悍,也在此刻顯露無遺。
在督戰隊的槍口下,後續的日軍,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發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鋒。
一部分日軍的精銳,頂著彈雨,扛著雲梯,衝到了城牆之下。
他們冒著巨大的傷亡,將一架架雲梯,搭上了城牆。
“鬼子上來了!”
城牆上,響起了淒厲的喊聲。
一個鬼子,順著雲梯,剛剛爬上城頭,還冇來得及站穩,就被一名守軍戰士,用刺刀狠狠地捅穿了胸膛。
可緊接著,更多的鬼子,如同瘋狗一般,順著雲梯,湧了上來。
城牆上的一段防線,瞬間變得岌岌可危。
就在這時,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響徹了整個城樓。
“弟兄們!上刺刀!”
李雲龍**著上身,露出了一身虯結的肌肉和縱橫交錯的傷疤。
他手裡,拎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大刀片子。
“讓這幫狗孃養的,嚐嚐咱們的大刀片!”
他怒吼一聲,第一個衝了上去。
手起刀落。
一個剛剛爬上城頭的鬼子軍曹,連哼都冇來得及哼一聲,腦袋就被整個劈了下來。
滾燙的鮮血,濺了李雲龍滿頭滿臉。
“殺!”
獨立旅的戰士們,像是被點燃了火藥桶,一個個紅著眼睛,端著上了刺刀的buqiang,迎著衝上來的日軍,狠狠地撞了過去。
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戰,在城牆上,瞬間爆發。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一個年輕的戰士,被鬼子的刺刀捅穿了腹部。
他在倒下的最後一刻,死死地抱住了那個鬼子,拉響了腰間的手榴彈。
“轟!”
火光中,兩人同歸於儘。
李雲龍殺紅了眼。
他手中的大刀,上下翻飛,所到之處,日軍無不披靡。
獨立旅的戰士們,在他的帶領下,爆發出驚人的戰鬥意誌。
他們用刺刀,用槍托,用牙齒,用一切可以用來戰鬥的東西,硬生生地,將數倍於己的日軍,從城牆上,趕了下去。
就在這時,城牆內部,那些預留的暗堡裡,機槍突然發出了怒吼。
致命的子彈,從側翼,將那些還在攀爬雲梯的日軍,成片成片地掃倒。
日軍的攻勢,徹底崩潰了。
他們在光華門的城牆下,撞得頭破血流。
丟下了上千具屍體之後,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狼狽地撤了回去。
城樓上,響起了震天的歡呼聲。
獨立旅以相對較小的代價,取得了南京保衛戰開始以來,最輝煌的一次勝利。
李雲龍一刀劈翻最後一個鬼子,站在城垛上。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對著城下正在潰退的日軍陣地,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來啊!再來啊!”
“爺爺們就在這兒等著!”
“來一個,老子殺一個!來一雙,老子殺一雙!”
遠處的觀察哨裡,穀壽夫的臉色,鐵青一片。
他狠狠地,將手中的望遠鏡,摔在了地上。
初戰的慘敗,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他意識到,自己碰上了一塊真正的硬骨頭。
惱羞成怒之下,他的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
他會用更卑鄙,更殘忍的手段,來找回自己的顏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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