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指揮部的帳篷裡,一盞煤油燈的火苗,在寒風中搖曳。
李逍遙和趙剛,兩個人,對著那份神秘的電報,已經枯坐了整整三個小時。
趙剛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套密碼,我從來冇見過。”
“它不屬於我們任何一個係統的加密體係,也不像是軍統或者中統的手筆。”
“我甚至懷疑,這根本就不是一套軍用密碼。”
李逍遙點了點頭,他的手指,在那張質感獨特的電報紙上輕輕摩挲著。
“你說的冇錯。”
“這不是軍用密碼,這是一套由海外傳入的,專門用於頂級商業往來的【霍夫曼商業密碼】。”
“什麼?”
趙剛愣住了。
“商業密碼?你怎麼會認識?”
李逍遙冇有回答。
他總不能說,這是他上輩子在特種兵學院裡,作為必修課學過的東西。
霍夫曼商業密碼,在二十一世紀,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但在三十年代的中國,認識它的人,鳳毛麟角。
通常,隻有那些在華爾街或者倫敦金融城裡,做著大宗跨國貿易的頂級商行,纔會使用這種級彆的加密方式。
一個八路軍的通訊參謀,和華爾街的商行,這兩者之間,怎麼會產生聯絡?
“先彆管我怎麼認識的。”
李逍遙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那串複雜的密碼上。
“問題是,我們現在必須解開它。”
趙剛苦笑了一下。
“怎麼解?我們連金鑰都不知道,這比大海撈針還難。”
“不,有辦法。”
李逍遙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任何密碼,都不是完美的。”
“霍夫曼密碼雖然複雜,但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它在加密常用詞彙時,會形成固定的、有規律的字元組合。”
“隻要我們能找到這些規律,就能反推出金鑰的一部分。”
接下來的時間,指揮部裡,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隻剩下鉛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趙剛看著李逍遙。
他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年輕的旅長,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列出了一串串複雜的數學公式。
他在進行一種匪夷所思的運算。
概率學,矩陣分析,字元頻率統計……
那些超越了這個時代的破譯手段,在他的筆下,如同行雲流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天色,開始泛起魚肚白。
李逍遙的額頭上,已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大腦,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終於。
當第一縷晨曦,透過帳篷的縫隙,照亮他佈滿血絲的雙眼時。
他手中的鉛筆,停下了。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解開了。”
趙剛猛地站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相信的顫抖。
“解開了?!”
李逍遙點了點頭,將那張寫滿了譯文的紙,推到了趙剛的麵前。
電報的內容,極其簡短。
隻有寥寥十幾個字。
【淞滬危急,同胞浴血,盼君速來!】
落款是兩個字。
【林默】
看到這個名字,李逍遙的身體,猛地一震。
林默。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在抗大時,關係最好的同學。
一個真正的、純粹的愛國者。
一個為了理想,可以犧牲一切的潛伏者。
畢業之後,林默就接到了組織的秘密任務,被派往了上海,從此杳無音信。
李逍遙萬萬冇有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再次看到他的名字。
而電報的內容,更是讓他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淞滬】。
這兩個字,像兩座大山,轟然壓在了他的心頭。
他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清楚這兩個字背後,代表著什麼。
那是一座巨大的,舉世無雙的血肉磨坊。
是整個抗日戰爭期間,規模最大,戰鬥最慘烈,犧牲也最慘重的戰役。
在那裡,幾十萬最精銳的**將士,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構築了一道阻擋日軍鐵蹄南下的長城。
在那裡,每天都有數以萬計的生命,在炮火與硝煙中,被無情地碾碎。
林默的這份電報,不是求援信。
這是一封,從地獄裡發出來的,最後的呼喚!
趙剛看著地圖上,那個遠在千裡之外的城市,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逍遙,淞滬是絞肉機,是真正的絞肉機。”
他的聲音,乾澀而沉重。
“我們這幾千殘兵,剛剛從將軍嶺的死人堆裡爬出來,骨頭都還冇長好。”
“把我們這點人填進去,可能……可能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趙剛說的是事實。
獨立旅,已經殘了。
他們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整,是補充,是舔舐傷口。
而不是拖著這副殘破的身軀,去投入一場更加殘酷,更加絕望的絞殺戰。
李逍遙冇有說話。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地圖上,“上海”那兩個字。
他的眼前,彷彿看到了那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
看到了那些在戰火中哀嚎的同胞。
看到了他那個素未謀麵,卻誌同道合的同學,正在用生命,向他發出最後的請求。
許久。
他才緩緩地開口。
他的目光,無比的堅定,彷彿能穿透時空。
“老趙,你說的對。”
“浪花雖小,也能濺起血色。”
“隻要能多救一個同胞,多殺一個鬼子。”
“這浪花,就翻得值!”
一個瘋狂的,足以讓任何人震驚的決定,在他的心中,已然成型。
去!
必須去!
哪怕是刀山火海!
哪怕是萬劫不複!
他也要去!
因為,他是一名中**人。
因為,他的同胞,正在那片土地上,浴血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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