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個黑色的影子,貼著牆根,如同一群冇有實體的鬼魅。
他們的動作協同到了極致,冇有一句多餘的口令,僅憑最簡單的手勢,便能完成複雜的戰術穿插。
山本大木一馬當先。
他像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獵豹,第一個翻過了那道低矮的院牆,落地時,膝蓋與腳尖同時著地,發出的聲音比貓兒落地還要輕微。
他單膝跪地,手中的MP40衝鋒槍指向前方,為身後的隊員提供警戒。
隊員們魚貫而入,動作整齊劃一,落地後迅速散開,各自占據了有利的射擊位置,槍口指向院內的每一個角落。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超過三十秒。
這就是山本特工隊。
帝國最鋒利的武士刀。
山本大木緩緩站起身,金絲眼鏡後的雙眸,掃視著這個寂靜得有些詭異的院子。
一切都與情報中描述的彆無二致。
幾間營房裡透出微弱的燈光,遠處炊事班的煙囪還在冒著最後一點青煙。
空氣裡,甚至還能聞到一絲劣質菸草與飯菜混合的味道。
太過正常了。
正常得,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反常。
山本大木的心裡,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警惕,但很快,就被即將到來的巨大功勳所帶來的狂熱給衝散了。
他堅信,這是李逍遙的狂妄自大,這是八路軍的紀律渙散。
他對著身後的隊員,做出了一個進攻的手勢。
【一號小組,目標指揮部。】
【二號小組,目標營房。】
【三號小組,控製電台室。】
【四號小組,肅清所有殘餘。】
行動。
十幾名特工隊員,如同離弦之箭,分成了幾個箭頭,以最標準的戰術隊形,撲向了各自的目標。
他們的腳下,踩著特製的軟膠底軍靴,奔跑在堅實的黃土地上,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砰!”
指揮部的大門,被一名隊員用肩膀猛地撞開。
山本大木第一個衝了進去,槍口在第一時間指向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空的。
房間裡,空無一人。
一張行軍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軍用地圖,上麵還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
一切都顯得那麼倉促,彷彿這裡的主人剛剛纔匆忙離開。
與此同時,通訊器裡傳來了其他小組的報告,聲音壓抑,卻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驚疑。
“二號小組報告,營房無人!”
“三號小組報告,電台室無人!”
“四號小組報告,整個院子……都是空的!”
一句句報告,像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山本大木的心上。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藤蔓般,瞬間纏繞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
他身後的隊員們,也全都愣住了。
他們端著槍,保持著警戒的姿勢,可臉上卻寫滿了茫然與困惑。
人呢?
獨立旅的人呢?
難道他們提前收到了風聲,全都跑了?
可如果是跑了,為什麼整個旅部還維持著有人生活的假象?
整個大院,此刻就像一座巨大的、充滿了惡意的鬼城。
安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山本大木的視線,死死地盯著指揮部裡那張唯一的行軍桌。
他的腳步,變得有些沉重,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桌上,除了一份攤開的作戰地圖,還放著一個搪瓷茶杯。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茶杯,上麵甚至還印著“贈給最可愛的人”的紅色字樣。
可山本大木的瞳孔,卻在那一瞬間,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那杯茶。
那杯茶裡,正冒著一縷縷……嫋嫋的熱氣。
在寒冷的冬夜裡,那縷白色的熱氣,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刺眼。
像一個無聲的、最惡毒的嘲諷。
彷彿這裡的主人,算準了他們會在這個時間點衝進來。
算準了他們會站在這張桌子前。
於是,特意為他們,沏上了一杯熱茶。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山本大木久經沙場的戰鬥直覺,在他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向他的全身,發出了最淒厲的警報。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他的臉色,在那“刷”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圈套!
這是一個從頭到尾,都為他們量身定做的,終極圈套!
那份情報是假的!
主力開拔是假的!
防禦空虛是假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們不是獵人。
他們是自己一頭撞進了屠宰場的豬!
山本大木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喉嚨裡因為極度的恐懼與憤怒,擠出了一聲嘶啞的、如同野獸般的咆哮。
“撤退!”
“中計了!我們中計了!”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他嘶吼出聲的那一瞬間。
【唰!唰!唰!唰!】
四麵八方,山坡上,院牆後,房頂上……
幾十盞雪亮的探照燈,同時亮起!
一道道粗大的、帶著審判意味的光柱,像一把把從天而降的利劍,瞬間刺破了夜的黑暗。
光柱精準地交彙在院子的正中央,將那幾十名還處在震驚與茫然中的山本特工隊員,照得纖毫畢現,無處遁形!
突如其來的強光,讓所有特工隊員的眼睛都出現了短暫的失明。
他們下意識地用手臂擋住眼睛,可那刺眼的光,卻彷彿能穿透一切,將他們釘死在原地。
絕望。
一種前所未有的、徹骨的絕望,籠罩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緊接著。
“嗚——嗚——嗚——”
一聲嘹亮的、充滿了壓抑已久的殺氣與複仇快意的衝鋒號,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那號聲,淒厲,高亢!
像一把最鋒利的刀,捅進了每個鬼子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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