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秋山,防務部的命令已經發到你們各部,是抗命不遵,還是回來複命,全在你們一念之間。”
不給張秋山辯解的機會,啪一聲掛了電話。
張秋山握著話筒,心情沉重。
北上抗戰,他們已經屬於是抗命行為。
隻是,等仗打起來,全國人民都知道的時候,不得不發電支援抗戰。
然。
這種事情,躲得過一次,躲不過第二次。
此刻,他們畢竟是應天一方的軍官。
如此抗命下去,唯恐日後清算起來,真有牢獄之災。
張秋山走回到會議室。
整個會議室裡亂成一團。
“這個時候撤兵,有病吧?”
“是啊,那不等於白打了?”
“乾脆把鬼子趕出東北再說!”
…
眾軍官互相訴苦。
馬近山坐在會議桌前,一言不發。
人家能來馳援抗戰,圍魏救趙,協助東北野戰軍營救三弟,他已經是非常感激了。
不管這些長官是去,是留。
他都會尊重這些長官的選擇。
許是見到張秋山回來,閻東丘率先開口道:“老李,怎麼說?”
何勤和張小六目光同時聚焦在張秋山身上。
在這間屋子裏,東北野戰軍裏邊說話最有話語權的人是馬近山。
應天來的人,裏麵說話最有分量的人是張秋山。
他進到會議室。
整個會議室倏然間靜默無聲,列席會議室的所有軍官目光全部落到張秋山身上,這個時候,他的決定,代表了這間屋子裏大部分人的決定。
…
張秋山擰巴著臉。
他把心裏的不悅和不快,全部寫在臉上。
他抬頭看向馬近山,“馬將軍。”
馬近山站起身,他看著張秋山道,“李將軍,請講。”
從張秋山的表情,不難猜出他的決定。
作為東北野戰軍司令,黑省主席,他不是第一天跟著應天當兵。
對於一些人自私的決定,馬近山全部看在眼裏。
經此一役。
凡參與東北抗戰的各路部隊,日後不管他們和東北野戰軍處於何種境地,東野決不率先傷人一毫。
張秋山輕嘆道:“應天防務部向我軍下達了死命令。”
“要求我軍必須在兩天內,軍官回應天復命,參戰人員回原出發地待命。”
“所以,很抱歉。”
…
會議室無比的安靜。
諸多軍事主官非常的失望。
馬近山“嗬嗬”一笑,“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既然應天下命令,調各位長官回去,我也不好多做挽留,感謝大家對抗戰做出的貢獻,日後有空,歡迎大家回來東北做客。”
他笑著和大家說。
是想緩和一下大家失落的情緒。
說實話,同為軍人,他們在內地橫著走,不如到前線和鬼子一戰。
以前不覺得和鬼子作戰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
經此一戰,他們不但和吾軍協同作戰消滅了鬼子,還贏得了老百姓的擁護和愛戴。
不少參軍的戰士們第一次遇到老百姓十裡長街,歡迎他們入城的場麵。
不論婦孺,不分老幼。
閻東丘和林達生甚至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麵。
以前,老百姓見到他們當兵的,幾乎是繞著走的!
…
而今。
老百姓就站在離他們半米左右的位置,還不時的把家裏壓箱底的東西送給他們當兵的!
以前,老百姓壓箱底的東西都是他們搜出來的……
林達生皺著眉頭,“老李,你不再爭取爭取?”
“老子寧可留在東北打鬼子,也不會去窩裏橫。”
“他叫咱們回去,你沒點逼數嗎?”
…
林達生拍桌。
坐在他身邊的張小六噌一聲站起來,“媽了個巴子,我去問問怎麼回事!!”
他走出會議室。
在隔壁辦公室,從飛行夾克裡掏出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
張小六走到窗前,他推開兩扇窗戶,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外麵吹來的空氣。
他要有葉安然一半的韜略,也不至於如今讓應天拿捏的死死地。
冷靜下來後。
張小六走回會議室。
列席會議室的所有軍官看著他走進會議室。
什麼都不需要問,隻需要看張小六凝重難看的表情,他們也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撤兵,已然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