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
李玉魁帶著三連的戰士們，正快速朝著妙香山奔襲。
越往山上走，積雪就越厚。
戰士們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儘管是冰天雪地，天寒地凍的天氣，他們身上都熱汗淋漓。
在這種極寒的天氣下，三連戰士們的身上都冒著熱氣。
遠處。
陣陣飛機的轟鳴聲響徹妙香山。
李玉魁下意識的抬手做了個停止前進的動作。
跟在他後麵的戰士悉數停止前進，並迅速抬高槍口警戒四周。
轟！
轟！
鬼子轟炸機在李玉魁前麵不遠處的妙香山投下炸彈。
爆炸聲響徹山穀。
半個妙香山瞬息間被烈焰包圍。
李玉魁嚇了一跳。
他情不禁擔心在妙香山沒有走出去的兄弟。
106師沒有後勤，沒有可以應對鬼子飛機的高射炮。
當前這種情況，他們隻能進山。
在李玉魁身邊，徐小鋮一臉懵。
他表情僵住，嘴巴張成了O型，“團副，怎麼不見咱們的飛機？”
“妙香山裡，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咱們的人。”
徐小鋮皺著眉頭，他非常擔心前麵的部隊，這個時候還沒有轉移出去。
看剛剛鬼子轟炸時的動靜，恐怕半個妙香山，都在鬼子的轟炸範圍之內。
…
李玉魁神社凝重。
“我們來北新羅的戰鬥機隻有十幾架。”
“在這個地方沒有充沛的油料和彈藥補給，鬼子來襲飛機數量眾多，恐怕高隊長他們這個時候，已經自顧不暇了。”
…
徐小鋮輕嘆道：“那咱們還去妙香山嗎？”
“去。”
“我們必須去妙香山，才能轉移至狼林山和大部隊匯合。”
“注意隱蔽，我們出發。”
…
李玉魁一道命令。
佇立在他身後的戰士們再次動了起來。
…
浩瀚長空。
高直航帶著12架戰鬥機在雲層中穿梭。
憑藉著靈活的機動行動，他們擊落鬼子敵機9架。
轟炸機兩架。
麵對從倒黴岡和倒黴島不斷起飛的戰鬥機，高直航和所有空軍飛行員，不斷地冒死穿梭在鬼子飛機的陣列裡。
高度3000米。
吳海汶握著操縱桿，他追著前麵瘋狂逃竄的敵機摁下機槍按鈕。
子彈在前方形成了一道弧線。
有一半的子彈，打在鬼子駕駛的霍克三飛機上。
砰！
前麵逃竄的鬼子飛機中彈，發動機接著冒起了黑色的濃煙，很快便朝著地麵墜了下去。
吳海汶沒有攜帶，他換了一個目標快速追了上去。
幾乎同時。
三架霍克三戰鬥機在天空中饒了一個大圈子。
他們從左右兩側空域突然朝著吳海汶駕駛的應龍戰鬥機猛烈開火。
噠噠噠！
噠噠！
鬼子戰鬥機上的4挺機槍同時朝吳海汶開火。
彈頭穿透應龍戰鬥機金屬的聲音不斷響起。
吳海汶看向左右兩側，他連忙握住操縱桿快速拉昇高度。
在他拉昇高度的時候，吳海汶緊張地出了一頭的冷汗，“我被咬住了！！”
在他後方高度4500的李桂東順勢壓低操縱桿，他快速降低高度到3500。
等他發現吳海汶被三架霍克三咬住的時候，接著追上去逮住一架鬼子飛機猛烈開火。
6挺12.7毫米機槍同時開火。
瞬息間就把他前麵的鬼子飛機打成了篩子。
“挺住。”
“我來救你。”
…
李桂東大聲喊話。
砰！
兩架從前麵堵截吳海汶的戰鬥機，從高度4000下降至的3700，鬼子飛行員一邊下降高度，一邊朝著吳海汶駕駛艙猛烈開火。
砰砰！
兩發彈頭打穿了應龍戰鬥機的駕駛艙。
子彈穿透駕駛艙防護罩後，沒入吳海汶的胸口。
右手緊緊地握住操縱桿的吳海汶懵了。
他感覺胸口前傳來劇痛。
噗！
伴隨著空氣壓強帶來的窒息感，吳海汶一口血紅噴在了駕駛艙防護罩上。
吳海汶雙眼模糊。
他看著防護罩上玫瑰一樣的血紅，強忍著腹中劇痛低語道：“報告，報告高隊長。”
“我是吳海汶。”
…
此刻。
吳海汶感覺天昏地暗。
他的飛機正在倒著飛行。
李桂東驅逐了幾架圍著吳海汶的鬼子戰機，他看著正在以每秒下降一百米高度，並倒著往前飛的吳海汶，他慌張大喊道：“吳海汶！！”
“兄弟！！”
“你怎麼了？！”
“你醒醒，能聽見我說話嗎？！”
…
李桂東大聲喊道：“隊長，隊長，海汶可能中彈了。”
“他的飛機正在以每秒一百米的速度下降高度。”
“他在倒著飛！！”
…
“嗬嗬。”
吳海汶再次口吐鮮血。
“桂東。”
“別吵。”
…
空3000米。
高直航猛然加速衝出包圍圈。
12對700。
這空戰是他擔任空軍以來，最難打的一場仗。
也是打的最憋屈的一場仗！！
他衝出包圍圈後迅速下降高度，很快便和李桂東形成吳海汶的左右僚機。
“海汶，海汶，你聽我說，你向左擺舵90度。”
“海汶！！”
高直航大聲呼喊著。
卻不見吳海汶有任何的動作，“好兄弟！！”
高直航看著飛機儀錶。
他們現在的高度1500米。
用不了多久，就會撞山！！
“兄弟，能聽見我說話嗎？！”
高直航咬著後槽牙，他手緊緊地握住操縱桿，一遍遍的呼喊著吳海汶的名字。
…
應答機裡，不斷傳來高直航的聲音。
半昏半醒的吳海汶，咧嘴想要說話時，他嘴角裡的血水，如同止不住的瀑布一樣流淌成了一條線。
“隊長。”
“我先走一步了。”
“請轉告，轉告我的家人，轉告司令，轉告杭城大學的餘小敏，恩情來世再報。”
“大哥……我走了。”
“走……了……”
…
倏地。
吳海汶的駕駛艙裡響起應急警報：“拉起！拉起！拉起！”
高度300！
妙香山北部。
高直航淚如雨下。
他和李桂東分列兩側，高度降低至150時，吳海汶的12號應龍戰鬥機墜機爆炸！！
…
爆炸的火焰瞬間將飛機吞沒。
高直航和李桂東繞飛一圈。
他看著大火吞噬的戰鬥機，心中的怒火如同浪湧，“他媽的小鬼子！！”
“老子和你們拚了！！！”
…
高直航和李桂東同時拉昇高度。
朝著密密麻麻的鬼子飛機陣營沖了上去。
…
妙香山北部。
劇烈地爆炸響徹。
106師進山後迅速向北轉移，一刻沒有停歇。
直到前麵傳來爆炸聲，部隊才全部停止前進。
葉安然跑到一處空曠的山坡上，他舉著望遠鏡看著剛剛傳來爆炸聲的方向。
…
一架銀色塗裝的應龍戰鬥機，冒著滾滾濃煙。
葉安然愣住。
他看向飛機的編號。
12！！
是吳海汶的戰鬥機！！
操！！
葉安然丟瞭望遠鏡，他拔腿朝著戰鬥機沖了上去，“他媽的，救火，救火！！”
他此刻有點懵。
他在撤離隴川郡的時候，明明電告了高直航！！
叫他帶著所有戰鬥機撤出隴川郡，撤出北新羅！！
這是怎麼回事？？
鬼子動用了幾百架飛機，高直航就算擁有再好的戰鬥機又能怎麼樣？
他的攻擊和鬼子的戰鬥機必定會在相同的高度。
在相同的高隊，他們就有可能中彈發生傷亡。
操！！
葉安然一邊狂奔，眼淚順著眼角，迎著風落下。
聽到命令的孫茂田，尹旭，帶著一眾戰士們沖向燃著熊熊烈火的戰鬥機。
幾個呼吸。
葉安然衝到墜毀的戰鬥機麵前。
他脫下軍裝，在地上包上厚厚的積雪，然後用力抽打著燃燒著的應龍戰鬥機。
……
很快。
孫茂田和尹旭等人趕到。
他們學著葉安然的方式滅火。
有人從地上捧起積雪扔向駕駛艙，有人拿著衣服拍打著燃燒著的大火。
葉安然離著戰機最近。
他臉滾燙。
在眾人的合力下，駕駛艙的火滅掉一半，葉安然將衣服纏繞在手上，抓住殘破的駕駛艙邊緣。
他一躍而上。
跳上去一霎。
軍靴腳底板便發出一股濃濃的膠皮味。
葉安然彎腰抱起坐在駕駛艙裡的吳海汶。
這位大帥哥……
麵部百分之60燒傷。
他把吳海汶抱起來。
在機艙外麵的尹旭和白木接住吳海汶。
葉安然縱身一躍跳到地麵。
尹旭和白木將吳海汶抱到遠離飛機的地方。
葉安然跑到吳海汶麵前。
他胸前的飛行服上全部是血。
在他前麵的兜裡，葉安然看到了一張女生的照片。
是那個他曾經在飛鷹隊時，調戲的女大學生。
照片的北麵寫著杭大：餘曉敏。
葉安然眉頭擰成了波浪。
他的空軍都是寶貝。
這種沒有一成把握的戰場上，就不應該出現鶴城空軍的戰鬥機！！
葉安然氣炸。
他抱著吳海汶的肩膀，“兄弟。”
“對不住了。”
他喉結滾動，嚥了咽口水大聲命令道：“他媽的！”
“給老子接鶴城空軍高直航！！”
“老子要和他通話！！”
…
一旁，通訊兵迅速架起電台。
一個排的通訊兵拉著電線就往山頂上跑。
他們沒有辦法。
在這深山老林裡，電台沒有訊號的。
葉安然知道。
在北新羅上空，高直航仍舊帶著10個飛行員，繼續和鬼子顫抖著。
事實上。
從高直航的戰鬥機從隴川郡起飛後不久，鬼子的野炮就將隴川郡機場覆蓋式轟炸了一遍。
這些鬼子秉承著自己不能用，別人也不能用的準則，對隴川郡、永川、新義等地可以起降飛機的機場進行了嚴重的破壞。
他們寧可將這個地方變成廢墟。
也不能讓東北野戰軍的戰鬥機，從這些地方降落並補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