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秋山看著葉安然手裏那半瓶酒,尷尬地腳指頭摳出一座炮樓。
放眼整個應天,敢不給他麵子的人極少。
葉安然絕對是其中一個。
他伸手去拿酒瓶子時,葉安然微微一笑,“大哥,算了。”
“你來監獄,不會是來和弟弟敘舊、喝酒的吧?”
他直入正題。
張秋山尷尬地笑了笑,“兄弟。”
“你不要生氣。”
“他很早之前就下達了撤銷對你處罰的決定,隻不過是下麵這幫人,太沒腦子。”
“葉兄弟,你大人有大量,別和他們一般見識。”
從豫章回應天的路上。
張秋山幾乎是把這些話背了下來。
他一邊賠禮道歉,一邊準備繼續罰酒。
葉安然背靠著椅背。
“大哥。”
“應天頒佈的命令,如果朝令夕改,豈不是讓人貽笑大方?”
“我多少也得住上十天半個月。”
“對抗命的悔過。”
張秋山表情僵住。
他一口酒險些沒嚥下去。
“大可不必。”
“兄弟,聽哥一句勸吧。”
張秋山皺著眉頭,他快要急哭了。
再過十幾個小時。
駐鶴城機場的遠東空軍將執行轟炸應天屯兵點。
德意誌也會派兵空降應天。
無論如何,他都要在明天早上八點前,把葉安然請出老虎橋監獄。
住十天半個月?
他怎麼會有這麼嚇人的想法?
見張秋山焦躁的如熱鍋上的螞蟻。
葉安然情不禁苦笑。
“哥。”
“我一個上將,變成了少將。”
“由北委會副委員長、黑省副主席乾成了階下囚。”
“你現在跟我說,是誤會?”
“誰說是誤會?”
“讓他給老子打電話!”
“你也看見了,我在監獄待得挺好。”
“下棋,喝酒,賞閱,吹牛。”
“我在前線太累了。”
“這地方,就好比那療養院,舒服,安逸。”
“你多待兩天,我明天讓典獄長給你弄一間像樣的獄室。”
“實在不行給你把嫂子請過來。”
…
張秋山愣住。
我草!
他非但沒有想離開監獄的念頭。
還萌生了把他、和他媳婦留在監獄裏的想法???
誰家好人住監獄啊大哥!!
他凝神看著葉安然,“兄弟,你跟我回去。”
“什麼少將!你還是上將!”
“還是黑省副主席,還是北委會副委員長!”
“哥說了就算。”
“你聽我的。”
…
張秋山一邊說,一邊敲打著桌子。
必須要把葉安然弄出去。
必須。
葉安然:……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他看著情緒上勁的張秋山,“算了吧大哥。”
“無官一身輕。”
“我後半輩子,就在這裏養老了。”
…
張秋山渾身一顫。
油鹽不進啊大哥!!
“真不出去?”
葉安然點頭,“嗯,不出去了。”
張秋山嘆了口氣。
“我去撒泡尿。”
他接著起身,朝外走。
走出門口,張秋山望著夕陽。
“哎呦!”
“你惹他幹嘛呢!!”
他沒有去撒尿。
而是徑直去了典獄長辦公室。
副官抱來的好酒擺在桌上。
葉安然和王一秀已經對飲起來。
他坐在葉安然身邊。
葉安然端起酒杯。
和張秋山碰了碰,“哥,我像是很缺錢的樣子嗎?”
張秋山搖頭。
能往震區捐款超過2000萬元的地區,鶴城絕對是第一個。
那些企業不需要別的。
隻需要給葉安然上個稅,他就能富得流油。
“那你說,你想要什麼?”
…
葉安然沉思幾秒,“北委會“副”委員長,好聽嗎?”
張秋山:……
他嚥了咽口水,差點咬了舌頭。
葉安然微微一笑,“鶴城大學馬上建好了,要請教育總長關注一下,最好帶一些北平的師資力量進駐,共創國內一流大學。”
張秋山:……
“還有嗎?”
“不會……”
“人家說北委會不如金委會,搞個金委會副委員長,不過分吧?”
張秋山臉頰兩側突然滲出汗珠。
他不但要在北委會當一把手。
還要進駐金委會當副的……
王一秀眼睛瞪得溜圓,他以為,要求應天放他出去,是一道最難得題。
直到葉安然說完前麵那些要求。
突然發現。
放了他。
是應天當下能做到的,最容易的一件事。
後生可畏。
張秋山掏出手帕,優雅地擦拭了一下臉頰的汗珠。
“還有嗎?”
葉安然點頭,“還有倆!”
“一,撤兵,不要再乾折騰我們的事情。”
“二,特赦老虎橋監獄的犯人,這位王先生,何輔堂,我要帶走。”
…
張秋山看向王一秀,二人相視一笑。
第二條。
大概是所有要求裏麵,最容易的一條了。
其它條件。
每一條都能把人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