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村端起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
崔大剛疼得睜開眼睛。
朦朧中看見代助、明樓、賀村一行人。
落在這幫人手裏。
還不如落在魔鬼的手裏。
崔大剛睜開的眼睛緩緩地合上。
他很清楚。
任務搞砸了。
沒有活著的可能了。
隻求麵前這幫人能給他一個痛快的。
代助手負在身後。
滿臉的陰鬱之色。
“混蛋!”
他拿起身邊的馬鞭,猛然朝崔大剛身上打了下去!
啪~
“啊……”
崔大剛發出一聲慘叫。
瞳孔睜大盯著手握馬鞭,毫不留情的代助,“代長官。”
“求你給個痛快的!”
“抓人的命令是你下的,你們山城說跟吾諜有關聯的人,寧可錯抓一千,不能放跑一個……”
“我做錯了什麼?!”
…
人之將死,崔大剛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一旁賀村嚴厲嗬斥:“你他媽還有臉說?!”
“讓你抓嫌疑人,你抓東北空軍?還挑空軍官大的抓!”
“高直航跟你亮明身份的時候你幹什麼去了?!”
“你當時怎麼說的?!”
“你這麼厲害,你怎麼不去抓葉安然啊?!”
…
崔大剛:……
他無法反駁賀村的話。
賀村既然知道了他同高直航的對話,也就說明他手底下的那些行動隊員全都招了。
他一個人還能扛什麼呢?
代助凝眸盯著崔大剛。
“把他和那些參與抓捕高直航的人,全都拉到城外斃了。”
“是!”
賀村答應道。
代助轉身走出地下室。
滬城站副站長辦公室。
代助走到門口看著上麵的門牌,回頭看嚮明樓,“明樓,回頭搬去站長那個屋。”
明樓微微一笑,“局座,在哪裏都是為了D國分憂,我就不搬來搬去了吧。”
代助笑了笑,“那就讓人把門牌換了。”
“以後就是滬城站的站長了。”
“你要扛起軍統滬城站的大旗。”
“類似今天發生的事情,以後不要再發生了。”
…
代助心疼拿出去的600萬。
葉安然那個傢夥。
簡直就是個詐騙犯。
雖說錢是高直航提出來的。
什麼樣的軍官帶什麼樣的兵!
都是跟著葉安然學壞的!
明樓請代助進到自己的辦公室,把代助、賀村請到沙發前坐下,他親自給代助沖茶。
代助輕嘆口氣。
“明樓。”
“你聯絡一下匯中飯店。”
“既然說了要請高直航,葉安然他們吃飯,不能憑嘴說空話。”
“順便幫我約一下陳沂南將軍。”
“好。”明樓一邊答應一邊把茶杯恭恭敬敬地放到代助麵前。
…
滬城川沙機場。
一間寬敞的辦公室裡,地上放著箱子。
高直航、黃霖、傅盛舟三個人如同犯了錯誤的學生似的站成一排。
葉安然瞭解了詳細的情況之後,看向傅盛舟,“你說你,你剛畢業就闖禍,你怎麼那麼饞?”
傅盛舟:……
他嚥了咽口水。
接著看向站在中間位置的高直航。
不是我饞啊!
是高大隊非說他家做的菜好吃。
見高直航一言不發,傅盛舟嚴肅道:“司令批評的對,我一定改正錯誤,重新做人,再也不聽信他人讒言,隨便離開軍營駐地。”
高直航:……
他瞥了一眼傅盛舟。
總覺得這傢夥是在陰陽自己。
什麼叫聽信他人讒言?!
這個他,是誰?
葉安然看向高直航,“行,大隊長親自帶人擅自離開軍營,還給我闖了這麼大的禍!”
“罰你們這個月的軍餉。”
“這筆錢充公了。”葉安然指著地上裝滿錢的錢箱子。
沒辦法!
老子窮啊!
這麼多錢!
他現在把商務部的工作,和東北地區的行政工作全部交給了露娜和謝柯。
天天指揮著軍隊打仗!
忙得不可開交。
哪有時間賺錢啊?
能坑點是點吧。
600萬呢!
普通老百姓三代也花不完。
換做那種不普通的人,也就五六年的零花錢。
葉安然抬頭看著高直航他們三個人,“這錢沒收你們沒有意見吧?”
高直航點點頭,“沒收就沒收唄,不稀罕!”
葉安然:……
黃霖:“那軍餉就別扣了吧?我不找物件家裏都不給我零花錢了……”
葉安然一臉嫌棄的看向黃霖,“趕緊滾蛋,都滾。”
黃霖、高直航三人向葉安然敬禮之後轉身走出辦公室。
一幫富二代。
在這裏跟自己哭窮!
誰有自己窮啊?!
…
鶴城。
東北野戰軍醫院。
一間寬敞明亮的會議室裡,來自大不列顛、高戶、加拿大、白屋的世界頂級的醫生,圍著一張橢圓形的會議桌,召開就鍾景榮腫瘤切除術的研討會。
鍾景榮作為當事人,參加座談會。
他的女兒鍾慧慧、兒子鍾乾坤,和摯友慕湘一陪同。
他們此前預約的心臟電生理學先驅,托馬斯·劉易斯爵士坐在鍾景榮的對麵。
每個醫生的後麵站著一個翻譯。
以確保外籍醫生能夠聽得懂鍾景榮的訴求。
鍾景榮及其家屬也能聽得懂醫生對他病情的研判。
托馬斯·劉易斯拿著鍾景榮的病理報告,“鍾先生。”
“你的病情耽誤不得了。”
“需要早日安排手術。”
…
鍾景榮抬頭凝視著托馬斯·劉易斯,“要去港城手術嗎?”
和露娜有過接觸,瞭解了東北現在的形勢之後,鍾景榮已經決定暫緩離境了。
他要發揮自己的餘熱。
為祖國,也為東北的實業做點事情。
托馬斯·劉易斯微微一笑。
“鍾先生。”
“不瞞您說,我一開始是拒絕在華夏做手術的。”
“但我看了東北軍野戰醫院的醫療設施和醫療環境、醫療條件。”
“我覺得你在這裏手術,不光是術前術中術後,一定能夠得到一個非常完美的治療。”
托馬斯·劉易斯爵士的話音剛落,盾輪聖巴塞洛繆心內科主任醫師約翰·海笑道:
“這裏的醫療裝置,甚至比我們聖巴塞洛繆醫院的裝置更好,更先進,更專業。”
“所以鍾先生,你在這裏做手術,是完全完全沒有問題的。”
鍾乾坤看向鍾景榮:“爸,約翰·海先生和托馬斯·劉易斯爵士都覺得這裏不錯,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鍾景榮點點頭:“幾位醫生多慮了,如果能在這裏做手術,那自然是最好不過。”
……
在鶴城的這段時間,鍾景榮一家不隻是考察了東北野戰軍醫院。
他們還跟隨露娜部長考察了東北四省的工業、商業和民生。
在這個鬼子入侵國家的特殊時期。
人人都不得安寧的時代,竟然能有人把東北管理的如此有條不紊。
民生如此安穩。
鍾景榮更加堅定了留下來的信念。
何況。
露娜部長為瞭解決他的病情。
從西方國家聘請了那麼多專業的醫生來幫助自己。
就憑這一點,鍾景榮要在東北接受治療,並協助東北商務局成功辦好屬於華族人民自己的金融交易所。
鍾景榮看向托馬斯·劉易斯爵士。
“托馬斯·劉易斯爵士,謝謝你們不遠萬裡趕到華夏,來幫我治病。”
“我非常的感謝你們。”
“我也願意在東北野戰醫院接受治療,手術台上發生任何的意外,和各位,和東北商務局,東北野戰醫院都沒有任何的關係。”
托馬斯·劉易斯爵士微微頷首。
他能理解鍾景榮的心情。
鍾景榮不想牽扯到醫院。
任何的意外和事故,他都願意自己承擔。
而他的家人鍾乾坤、鍾慧慧也同意了父親的說法,並保證發生任何的意外事故,和醫院,以及參與治療的醫生無關。
在鍾景榮的堅持下,鍾景榮及其家屬在會議室同野戰醫院簽署手術同意書。
…
鍾景榮簽署完手術同意書之後看向商務部部長露娜。
“露娜部長。”
“昨天我和乾坤、慧慧商榷了一下。”
“還是決定在手術之前告訴你們。”
露娜看著眼神清澈的老者,她雙手握成十字,朱唇微啟,“老先生。”
“有什麼事情,您直接說。”
“您的要求,我能辦到的一定給您辦。”
“辦不到的我會請示東北黑省主席馬近山,副主席葉安然,請他們幫您解決問題。”
露娜是真心的想把屬於華族人的金融交易所組織起來。
而她麵前的鐘景榮不僅僅是成功的企業家,華族人實業興國的先驅,更是一個有著愛國,且正義的銀行家,投資家。
他先後向山城方麵捐款過億元。
而後發現山城行政人員的貪腐行為,和操作股市,操縱金融控價禍害老百姓的行為之後,鍾景榮已經對華族行政機構喪失了信心。
這纔有了前往港城治病,躲避山城行政機構的騷然的想法。
同時。
在知道吾軍作戰裝備簡陋,抗戰決心堅決,擁護老百姓之後,鍾景榮背後的鐘氏財團先後捐款數千萬元。
華族人有這麼以為德心仁厚的企業家。
露娜又怎麼可能放過這樣的機會?
華族的確是地廣人多。
但。
要想讓華夏人脫離困境,儘快追上白屋等西方國家的工業和製造業,需要眾人拾柴火焰高。
隻有大家把勁往一塊使。
華夏纔能有美好的未來!
露娜等待著鍾景榮開口。
她雙手合十,大拇指一直在互相繞著圈圈。
好怕鍾景榮突然改變主意。
又或者是提出什麼難以接受的條件。
小葉子雖說給了自己很大的權力。
但有些事情。
還需要馬近山,葉安然他們拿主意。
鍾景榮凝視著露娜。
“我決定將鍾氏財團百分之45的利潤拿出來支援黑省省政府發展重工業,製造業。”
“另外,我個人拿出5000萬元,支援華夏的醫療事業。”
“我知道。”
“華夏的醫療事業確實有了很大的進步,但醫療是一項燒錢的發展,但它身後關乎著老百姓的生命和健康。”
“如果有可能,鍾氏每年都會拿出一部分錢來成立華夏醫療基金會。”
“用作華夏醫療器械的研發和相關藥品的研發和應用,培養專業素養過硬的人才。”
鍾景榮話音落下,抬起頭來審視著露娜。
露娜整個人是懵的。
她以為老爺子是想對東北提一些什麼條件或者要求。
完全沒有料到……
老爺子竟然願意拿出那麼多的錢支援東北的醫療和製造業的建設。
鍾乾坤、鍾慧慧臉頰掛著微笑。
目光柔和的看著發懵的露娜。
天吶!
縱然是露娜如此優秀的人。
也會走神。
鍾慧慧兩眼發光。
看來老爹給的是真的太多了。
鍾景榮見露娜不說話,他輕咳一聲道:“露娜部長?”
“哎。”露娜回過神來。
她咬了咬唇角。
目光落在鍾景榮身上,“鍾先生。”
“您剛剛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
鍾景榮一怔。
“哈哈哈。”
他笑著扭頭看向鍾乾坤,鍾慧慧。
“你們兩個覺得呢?”
“還是你們兩個哪個有意見?”
…
鍾慧慧連忙擺手說道:“我沒意見。”
鍾乾坤附和道:“嗯,我也沒意見。”
錢放在自己手裏頂多是過一把奢靡的生活,而他們現在的生活吃喝不愁,想要的東西都能靠自己的努力得到。
把那些錢放在自己手裏不如把它投入社會,讓它衍生出更多對國家,對人民有利的事業。
鍾景榮回過頭看向露娜。
“我這兩個孩子都非常的優秀。”
“他們沒有意見,就不會有人有意見的。”
“如果露娜部長同意的話,我讓乾坤去準備材料。”
“把字簽了,鍾氏馬上就能把錢匯過來。”
…
露娜:……
她做過調查。
知道鍾家有錢。
有這麼多錢還是頭一回聽說。
她微微頷首道:“那我就代表東北野戰軍司令馬近山先生,葉安然先生向鍾老表示誠摯的感謝了。”
露娜站起身朝著鍾景榮微微一禮。
鍾景榮和他身邊的孩子立刻站起來朝著露娜回了一禮。
“露娜部長太客氣了。”
“馬主席和葉司令能讓您留在東北工作,我大為震撼。”
“您雖不是華族人,但全心全意為了華族的偉大復興而操勞,我備感欽佩,我們應該謝謝您才對。”
…
露娜微微一笑。
“實不相瞞,葉安然雖然不是我親弟弟,但我一直把他當做親人。”
“因為他,我愛上了一個國家。”
…
鍾乾坤怔愣住。
他剛剛還在想,以什麼樣的口吻去約露娜部長喝咖啡的……
現在。
他的念想打消了。
露娜部長心有所屬。
不是一般人能夠撼動那人地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