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代助看著報紙上的照片。
陳沂南身著山城長官部的軍官服,身後帶著一批特別軍事法庭的高階官員。
好傢夥。
這是把特別軍事法庭的長官,全都“請”到滬城去了啊。
看著陳沂南嚴肅的表情。
代助渾身直冒冷汗。
老陳這次是幾進宮了?
相比當年復興社那幫蠢蛋,綁架明台的時候,自己可是好多了。
最起碼。
隻發生過一次那種事。
代助拿起桌子上麵的紅色電話。
快速的撥了一個號碼。
不久之後,電話接通。
“叫賀村來一趟。”
“是。”
聽到話筒裡接話員的答覆之後,代助結束通話電話。
滬城發生這麼大的事情。
復興社和軍統在滬城的情報機構,全部保持靜默狀態。
儘管東北野戰軍目前身處滬城,蘇城。
但他在滬城的眼睛,必須要發揮作用。
隻是。
他在滬城的情報係統並非針對東北野戰軍。
代助也不敢把眼睛往東北野戰軍身上瞄。
換做是以前,他還有這種想法。
自從深夜被東北野戰軍強行帶走,代助對東北野戰軍的忌憚之心越來越強烈了。
咚咚咚~
門口傳來三聲平穩的敲門聲。
代助看向房門,“進來。”
一個身高一米七,體型略胖的男人,身著軍官服走進辦公室。
男人正是去年剛剛加入軍統秘書處的賀村。
原來姓毛!
出生於江山吳村鄉。
後為了在軍統快速站穩腳跟,也跟過去的自己做一個了斷,改名賀村。
賀村走到代助麵前恭敬一禮。
“局座。”
“您找我?”
…
代助放下手中的鋼筆。
深邃的眸子看向賀村道:“鄭耀先這個人,你覺得怎麼樣?”
賀村抬頭,他疑惑地看著代助。
“局座,這個人為人厚道,重情義,是塊不錯的材料。”
“您對這個人有什麼看法嗎?”
“您要是對他有看法,我安排人把他做了。”
任何人。
都可以成為棋子。
鄭耀先也不例外。
代助眉宇間擠出幾道褶子。
賀村短短的一句話。
硬是把代助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還真是什麼都敢說啊!
鄭耀先是什麼人?!
那是葉安然親自安排進復興社的!
誰敢動他?
換做是其他某個將軍的嫡係也好,親眷也罷,代助想除掉的人,他就沒有除不掉的!
但鄭耀先不一樣。
他是葉安然的人。
動了鄭耀先。
葉安然真有可能把整個軍統夷為平地。
山城長官部他都不曾放在眼裏。
更何況是他們一個小小的軍統局?!都不夠東北野戰軍幾發炮彈打的!
…
賀村肉眼可見的看到代助的臉色從平和,轉為憤怒。
他雖說在軍統乾的不錯。
但也要以代助唯首是瞻。
更何況。
整個D國上上下下,都知道代長官殺人不眨眼。
他現在的這個位置。
更是伴君如伴虎。
生怕局座哪天不高興,他哪件事情辦錯了,惹怒了局座丟掉了性命。
“局座。”
賀村深吸口氣。
“有,有什麼不妥之處嗎?!”
…
代助瞳孔睜大,盯著賀村道:“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賀村菊花一緊。
嚇得雙腿倏然併攏,朝著代助躬身道:“請局座明示。”
代助站起身,他走出辦公桌繞到賀村身後,“你知道鄭耀先是誰的人嗎?”
“就憑你也想動鄭耀先?”
…
賀村:……
他嚇得臉色煞白。
一句不起眼的話,沒把鄭耀先送走。
倒差點把自己送走。
賀村轉身,緊張道:“局座,對不起,我,我沒別的意思。”
他渾身的汗毛快要立起來了。
老六這個兄弟。
他賀村這輩子交定了!
代助“嗬嗬”一笑。
“鄭耀先原先是我在復興社的一個小幹員。”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和葉安然的關係非同一般。”
“別說鄭耀先沒事。”
“即便是他有事,你能耐他如何?葉安然曾經放下狠話,他有事就是葉安然有事。”
“別說你我,哪怕是長官部,行政院的那些傢夥,又有幾個敢招惹葉安然的?”
…
賀村:……
難怪局座會生氣。
這麼大的事情。
萬一有一丁點的閃失。
整個軍統都要承受東北野戰軍的怒火。
他連忙躬身道歉,“對不起局座,我事先真不知道鄭耀先和葉安然的關係。”
代助微微頷首。
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我決定派你和老六前往滬城,甄別吾軍的情報組織。”
“一定要注意,凡是有關東北野戰軍的人,和情報,都是我們軍統的紅線,一步也不可逾越。”
“你和老六之間,搞好關係。”
“關鍵時刻,我救不了你,長官部救不了你的時候,說不定鄭耀先能夠救你一命。”
……
賀村怔住。
他和鄭耀先以兄弟相稱。
自己比鄭耀先略長幾歲,在軍統自稱老五。
雖把鄭耀先排在自己後麵。
他真沒有看出鄭耀先會有這麼大的能量。
賀村點點頭道:“感謝局座不吝賜教。”
“我馬上回去通知鄭耀先,我們即刻啟程前往滬城。”
…
代助微微頷首。
他再次囑咐道:“一定要和鄭耀先搞好關係。”
“是。”
賀村答應一聲之後轉身走出代助的辦公室。
直到關上代助辦公室的房門。
賀村才長舒了口氣。
真沒有想到,老六背後的人竟然是葉安然!
他大腦快速回想著過去發生的事情。
回憶往昔。
倒也沒有和鄭耀先對著乾的事情。
賀村鬆了口氣呢喃自語道:“那就好,那就好。”
軍統三樓的辦公室裡。
鄭耀先的腳搭在辦公桌上,他背靠著沙發,嘴巴斜叼著根煙,吞雲吐霧。
咚咚咚。
鄭耀先斜了一眼門口,這群斯文敗類什麼時候學會敲門了?
“進來。”
…
聽到他說進來,外麵的人才推開門進到房間。
接著,就看到賀村走了進來。
鄭耀先把腳從辦公桌拿開,看著一步三搖進到他房間的賀村,“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賀座。”
鄭耀先站起身,“您什麼時候有這敲門的毛病了?”
賀村走到他辦公室沙發前坐下,“老六,你不刺激我能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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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村凝視著鄭耀先。
從局座辦公室出來,他在來鄭耀先辦公室的路上強行壓慢了步伐,努力平復著內心複雜的情緒。
看到鄭耀先的一霎。
媽的。
剛剛對自己的思想工作全都白做了!
鄭耀先並不知道賀村去過局座辦公室。
他走到辦公桌前,背靠辦公桌。
看著情緒似乎有些不大對勁的賀村,鄭耀先疑惑道:“怎麼了?誰給你上眼藥了?”
“你說是誰,老子崩了他。”
…
賀村:……
他抬頭看著鄭耀先。
“老六。”
“你別沒個正型。”
“局座讓我們到滬城走一趟。”
“最近滬城戰役打的如火如荼,吾軍的地下特工十分猖獗,我們在滬城的情報站,發現了一個地下情報接頭點。”
…
鄭耀先點點頭。
“那還等什麼?”
“敢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老子崩了他們!”
賀村:……
“收拾下東西,半個小時之後出發。”
賀村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我也去收拾下東西。”
鄭耀先送賀村出門。
他關上房門。
走到窗前,一直看著賀村下樓。
鄭耀先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快速撥了一個號碼道:“生記魚行嗎?”
“今天晚上的魚不要了。”
“先生,魚都給您挑選好了,您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
“考慮你媽個蛋!”
“你他媽給老子送滬城去吧!”
“送不到老子店給你砸了!”
…
“是是是,先生,對不起先生。”
鄭耀先掛掉電話。
“一幫臭魚販子也敢威脅老子!”
他接著拿起電話,“孝安,你帶幾個人去把生記魚行砸了!”
再次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孝安帶著幾個人進到鄭耀先的房間,“六哥,怎麼了?發這麼大的火?”
軍統隔壁辦公樓電訊處。
賀村戴著耳機。
情緒複雜。
這麼一個脾氣暴躁的傢夥。
竟然有人懷疑他是吾軍的間諜?!
放下耳機。
賀村看向身邊的行動處處長,“馬上把老六房間裏的監聽器全部銷毀!”
“老六這條線,不能再碰了。”
他身後的行動處處長重重點頭。
房間裏。
鄭耀先悠哉的掏出一根香煙。
抬頭看著站在麵前的孝安、簡之。
簡之立即掏出火柴,上前劃著火苗,為鄭耀先點著香煙。
鄭耀先抽了口煙。
接著拿起桌子上的電話啪的一聲砸到了地上,“老子從生記魚行訂了幾條魚,想和哥幾個吃個新鮮的,他媽的,他竟然跟老子說訂了不能退!”
“孝安,你去帶著人,把老闆給老子抓過來!”
“我他媽懷疑老闆是地下黨!”
…
孝安嚇了一跳。
他轉身準備走的時候,賀村帶著行動處處長邱昌明進到房間。
看著地上摔碎的電話。
和散落到凳子腿旁邊的監聽器,賀村攔下了孝安,“幹嘛去?”
“給六哥出氣去。”孝安道。
賀村:……
他看著鄭耀先,“老六,別鬧了。”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出發了。”
…
鄭耀先抽了口煙,他上前抱住賀村的肩膀,“那個老闆回頭不給你送兩根金條,老子都不願意,要沒有你這句話,老子讓他今天破產!”
賀村看了眼狼藉的辦公室,“昌明,給你六哥收拾一下房間。”
“是。”
邱昌明準備上前的時候,鄭耀先攔住他道:“簡之,孝安,你們倆把房間收拾一下,我和老賀車上等你們。”
“是。”
…
簡之,宋孝安撿起地上的電話。
鄭耀先往外走的時候,行動處處長又看了一眼那枚散落在凳子腿旁邊的監聽器。
正擔心東窗事發的時候,簡之撿起了監聽器。
他隻是看了一眼便能夠確定那是一枚監聽器。
和宋孝安確認了一遍倆人快步追了出去。
走廊裡,鄭耀先正準備下樓的一瞬。
簡之喊道:“六哥。”
鄭耀先停下。
簡之一路小跑到他和賀村麵前,“六哥,你房間裏發現的。”
“應該是你摔電話的時候,掉出來的。”
…
鄭耀先接過監聽器,他眉宇間擠出幾道橫紋,“謔。”
“監聽器。”
他轉頭看向賀村,“老賀,這不會是你的人放的吧?”
賀村臉色霎時難看許多,“老六,說什麼呢?!”
“我能在你房間放監聽器嗎?”
他看向行動處處長邱昌明,“昌明。”
“到。”
“給老子嚴查!”
“一定要揪出在你六哥房間放監聽器的混蛋!反了他了!”
…
鄭耀先嘴角微微上揚,“五哥。”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軍統對我的不信任啊?!”
“那我還乾雞毛啊?!”
“我還跟你去滬城?!”
“萬一我去了滬城,吾軍的特務沒抓到,那豈不是我給吾軍特務通風報信?!”
“是我把特務放跑了?!”
鄭耀先皺眉,嚴肅道:“媽的!”
“這事兒不查清楚,老子哪也不去!”
“實在不行,你們把我送老虎橋監獄。”
“送渣滓洞監獄!”
“我他媽的不受這個氣!!”
…
賀村:……
他玩玩沒有想到,這把玩脫了。
“老六。”
“老六……”看著鄭耀先往回走,賀村連忙追了上去,“你放心,這個事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他往自己辦公室走的時候,邱昌明冷哼一聲,“裝什麼裝?!”
“軍統有理由懷疑每一個人!”
“偏偏就他是個例外?!”
…
邱昌明身後跟著十幾個行動處的幹員。
那聲音不大。
簡之和宋孝安卻聽得清清楚楚。
二人本來是跟著鄭耀先的,聽到邱昌明鄙視輕蔑的聲音轉過身直奔邱昌明。
簡之抓住邱昌明的衣領一拳砸他左眼上,“你他媽的再敢胡說一句,老子崩了你個狗東西!!”
行動處的人見邱昌明捱了打,倏地拔槍瞄準簡之、宋孝安。
宋孝安拔出手槍頂住邱昌明的臉,“他媽的!”
“你想死了是不是?!”
…
走到半截的賀村停了下來。
完蛋了。
惹大麻煩了。
他轉身看向走廊的末端,“都把槍放下!”
鄭耀先轉身,看著十幾個人拿槍指著簡之、宋孝安。
他索性轉過身朝他們的方向走。
鄭耀先的步伐比賀村還要快幾步,在經過賀村身邊的時候,他沉吟道:“這就是你說的,不會針對自己人?!”
賀村:……
現在說這裏麵有誤會,還來得及嗎?
鄭耀先快步走到簡之、宋孝安中間,兩隻手放在他們二人肩膀處,“把槍放下。”
二人隨即後退一步。
邱昌明見簡之,宋孝安後退,他臉上頓時流露出得意的神情,下意識的整理了下衣領,“鄭耀先,管好你的人!”
“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軍統你家開的呢!”
鄭耀先點點頭。
邱昌明“嗬嗬”一笑,“都把槍放下吧。”
他身後的十幾個小兄弟,接著壓低槍口直至槍口朝著地麵。
鄭耀先見他們槍口壓低。
他快速從腰間快拔套拔出手槍,手指撥開保險,槍口瞄著邱昌明的心包,猛地扣下扳機。
啪!
啪!
啪!
三槍!
槍槍都打在邱昌明的心包子上。
那些剛剛放下槍的特務嚇得渾身一顫,他們沒有勇氣拿起槍和鄭耀先火拚。
因為鄭耀先本身就是他們的長官。
隻不過非直屬長官罷了。
邱昌明砰的一聲倒地。
賀村:……
他神情複雜地看著倒下去的邱昌明。
“老六你……”
鄭耀先冷著臉:“都散了吧。”
“誰他媽以後沒有一點上下級觀念,老子還槍斃他個狗日的!”
“什麼人都能踩上老子一腳!”
“都給老子滾蛋!”
…
行動隊的人走後,鄭耀先看向簡之,宋孝安,“把剛剛拿槍指著你們的混蛋,都給老子突突了!”
賀村:……
臥槽!
你他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