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小六背靠著書桌。
一言不發。
石填海剛回歸。
長官部的人,擔心石填海暗中搞一些小圈子。
所以,他才會跟著石大漢奸。
千葉一夫尷尬地笑了笑。
他把桌子上的黃金,推到石填海的麵前。
看得出箱子裏的黃金還是非常沉重的,千葉一夫需要兩個手吃力才推得動。
石填海微微一笑。
“先說說看,發生了什麼事?”
說實話,以前在應天,沒有幾個他忌憚的人。
長官部裡的人,兩根手指能數得過來。
現在不一樣了。
有了個葉安然。
從粵東回應天長官部的時候,石填海特別加了一個條件:葉安然不能難為自己。
長官部同意了他的條件。
石填海這才放心。
千葉一夫深吸口氣,“石長官。”
“您看能不能幫忙把滬東造船廠的影響降到最低?”
…
石填海眨了眨眼睛。
“你們在滬東造船廠,幹什麼了?”
千葉一夫沉默。
石填海秒懂。
是因為房間裏人多。
他看向旁邊坐著,站著的幾個人,“你們出去。”
“是!”
那些人站起來走向門口。
房間裏轉瞬間就剩下了三個人。
三個人……
千葉一夫抬頭看向背靠著書桌的張小六。
石填海回過頭看著張小六。
不等倆人說話,張小六右手食指指著自己的鼻子道:“那我走?”
石填海連忙道:“少帥,你多心了。”
他看向千葉一夫,“你要說就說,不說就不用說了。”
千葉一夫道:“是這樣的……”
“我們有個生物科學家,一直想找個僻靜的地方做一些實驗。”
“想著滬東剛好有我們一座全資的造船廠,又想到最近華夏和腳盆雞兩國之間友好的關係,所以我們就把他請到了滬東造船廠,並在船廠給了他一間實驗室。”
“這次葉將軍要查封滬東造船廠,我恐怕他誤會。”
“所以,想請石長官,和少帥幫幫忙。”
“能不能把這件事情的影響力,降到最低?畢竟,我們雙邊關係剛剛略有緩和。”
…
張小六怔住。
難怪。
葉安然會突然調動海軍艦隊前往滬城外海。
原來這幫王八蛋在滬東搞生化武器?!
他不動聲色的看著千葉一夫。
石填海蹙眉道:“你不如直接點說,你們在滬東造船廠搞了生化武器實驗室。”
“傷人了嗎?”石填海嚴肅道。
千葉一夫苦笑道:“傷人談不上。”
“都是一些醫院裏得了不治之症的患者,自願加入實驗的。”
“我們已經給那些病患的家屬,發了撫卹金。”
“他們家裏人都是完全同意的。”
千葉一夫拍著胸脯保證道。
…
石填海道:“你老實說,有生產完的生化武器嗎?”
千葉一夫模稜兩可道:“應該是有一些的,不過都是實驗品,我們準備運回本土,或者找個空曠無人的地方,進行測試的。”
“石長官。”
“請您一定幫幫忙。”
“如果能把這件事情的影響降低,我們可以把滬東造船廠讓出來。”
…
千葉一夫凝神看著石填海。
石填海能回歸應天,是他所沒有想到的。
但。
隻要他回來了,也算是帝國在和支那徹底鬧僵前的一棵救命稻草。
隻要把事情變成地域性的衝突,不扯生化武器,那麼腳盆雞就不會在國際社會遭到譴責。
因為和東北野戰軍征戰失利的原因,腳盆雞目前尚且不具備和支那完全開戰的能力。
他們要等。
等帝國蝗軍重振旗鼓。
石填海看向背靠著書桌的張小六,“少帥,你覺得呢?”
張小六微微一怔。
他道:“什麼啊?”
“我完全沒有聽懂發生了什麼……”
張小六凝神看著千葉一夫,“要不,您再和我說一遍?”
千葉一夫:……
他壓根沒有指望張小六能幫忙辦事。
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石填海身上。
石填海蹙著眉頭道:“千葉君,我也隻能是儘力幫你。”
“但這件事,不保證能辦成。”
…
千葉一夫重重的點頭,“謝謝石長官。”
千葉一夫站起身來朝著石填海,張小六深鞠一躬,向他們告別之後離開。
等千葉一夫的車開走,石填海看向張小六,“少帥,這一箱是你的。”
他把一箱黃金遞給張小六。
張小六接住裝滿黃金的箱子,“石長官,我第一次覺得,錢這麼好賺。”
石填海“哈哈”一笑,他道:“我們走吧?”
張小六笑了笑,“你先走,我尿個尿……”
石填海拎起裝滿金條的箱子出門。
張小六看著石填海離開,他開啟抽屜,取出一個機器,裝進隨行的公文包裡後走出別墅。
…
滬城。
102師的戰士,開車護送大眾日報社的記者,前往報社洗印照片。
汽車在快要接近報社的時候,路口突然竄出一輛人力車。
開車的戰士一腳剎車剎停在馬路中間。
汽車的慣性還是撞上了人力車。
轟!
人力車轟的一聲爆炸,重達數噸的汽車瞬間被掀翻過去。
爆炸衝擊波震碎了道路兩側民居的玻璃,路上來往的行人,死傷一大片。
濃烈的硝煙包圍了汽車。
司機和記者頭破血流。
司機喘口氣準備開門的時候,街頭突然衝出十幾個人,端著MP18衝鋒槍朝著車裏瘋狂的掃射。
子彈穿過前風擋,沒入司機的身體。
槍響過後三分鐘,十幾輛軍車從道路兩側湧入,那些朝汽車開槍的黑衣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廖虎迅速下車。
汽車已經被大火吞噬。
101安全域性的特工沖入街道兩側的商鋪打水滅火。
但火勢,已經控製不住了。
廖虎看著漫天的大火,又看向倒在地上哀嚎的老百姓,他道:“先救人!!”
廖虎拿著西裝撲打著汽車竄的很高的火焰,想把車裏的人救出來,根本沒有機會……
“媽的!”
他在街上轉了一圈。
看誰都像嫌疑犯!!
正當廖虎疑惑的時候,不遠處的街上,再次傳來爆炸聲。
廖虎瞳孔睜大,“媽的,見了鬼了!!”
…
廖虎站在街上。
朝著傳來爆炸聲的方向看去,職業的本能告訴自己,那些人極有可能襲擊的是記者的汽車。
廖虎喊來身邊的特工,“去局裏叫人!”
“查清楚6個記者報社所在的位置,方向,命令他們立刻往報社,在去報社的路上增派人手,給局長打電話,告訴他記者出事了。”
特工沒有猶豫,他轉身沖向停在一旁的汽車。
廖虎留下一隊人看管現場,他帶著一批人,往傳來爆炸聲響的路上趕。
他們趕到第二個事故現場的時候,殺手已經消失了。
滬東造船廠。
馬近海匆匆走到汽車旁邊,他敲了敲車窗。
葉安然搖下車窗。
馬近海道:“出事了。”
“往報社趕的路上,埋伏了殺手,安全域性打來電話,有兩輛載著記者去報社的汽車,發生了爆炸。”
他扶著車窗,“媽了個巴子,肯定是鬼子的特務乾的!”
“你說他們這麼做的意義是啥?咱這兒這麼多記者!”
“把人殺了,就沒有記者去拍照了嗎?”馬近海抱怨道。
葉安然推開車門。
爆炸剛剛發生不久,訊息已經傳到了紮堆聚在一起的記者耳朵裡。
剛剛決心刨根問底兒的記者,全部動搖了待下去的決心。
有些怕死的記者,已經走了。
錢恩看著那些走了的記者,他攤了攤手道:“那些人是想以此恐嚇記者。”
“讓他們管住嘴。”
…
趙小黑跑到葉安然麵前,“司令。”
“是我疏忽了,應該多派點人手的。”
“我已經指示安全域性行動隊的人全部出動前往其他四個記者所在的報社和路段警戒。”
…
葉安然沉聲道:“鬼子想要殺人示警,哪怕是不殺記者,也可以殺老百姓。”
“做好你的工作。”
“我希望其他人能夠安全回到報社。”
…
趙小黑敬禮道:“是!”
趙小黑不敢繼續待在滬東造船廠,他感覺很不踏實。
帶著安全域性的特工,開車離開造船廠。
76號。
明樓撞開崔博辦公室門。
崔博看到明樓,剛想發作時,對上了明樓的淩厲的眼神,他走到辦公桌前麵放著的桌椅前拉住椅背,往外一拽道:“明長官,怎麼了?”
明樓沒有坐到崔博拽出來的椅子上,他徑直走到書桌裏麵,坐到了崔博的位置。
崔博怔住。
若是放在以前,明樓如此這般,他一定會把人請出去的。
但今天不一樣。
明樓救了他的命。
他甚至都給明樓跪下了。
不光是他跪了。
76號行動隊的那些活著回來的人,全部都跪了。
崔博蹙眉看著明樓,疑惑道:“明長官,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
明樓深邃的眸子盯著崔博。
“我問你。”
“襲擊記者汽車的人,是不是你派的人?”
…
崔博愣住。
他看著明樓,“我這才剛把腦袋撿回來,還沒捂熱乎呢,我能自己把腦袋摘下來丟了嗎?絕對不能啊。”
崔博張著嘴巴,“拍照的記者,被襲擊了?”
看著崔博驚愕的表情。
明樓眉頭擰成了一團麻花,他深吸口氣,道:“最好不是我們76號的人。”
“當著太歲的麵殺人,你知道什麼後果的吧?”
明樓看著崔博臉如黃疸一樣,加重語氣道:“你應該清楚,石主任剛剛回到了應天,並且重新擔任了行政院院長。”
“等於我們剛剛和葉安然,成了統一戰線上的戰友。”
“你如果在這個時候襲擊拍照的記者,鬧得滬城雞飛狗跳,不光葉安然饒不了你,恐怕石主任也饒不了你。”
…
明樓沒有和崔博開玩笑。
事情真的到了非常嚴峻的地步。
崔博緊張地呼吸急促了幾分。
他皺眉道:“明長官,那咋辦?我確實沒有下過命令啊。”
“至於是不是咱們76號的人,我得查查。”
崔博慌亂的走到電話前,快速搖了一個號碼。
撥出一個電話,等電話那邊人接通,崔博問道:“有人參與今天的,襲擊記者的任務嗎?”
電話裡的人微微一愣。
“主任。”
“梅機關打過電話,要求我們派幾個人,配合他們行動。”
…
聽到電話裡那人的回應,崔博肺炸了。
“我操你媽!!”
“誰下的命令?!”
“你媽的找死是不是?人在哪呢?!”
崔博瞬間紅溫了。
他握著電話的手臂暴起青筋,“誰下的命令你讓他馬上來老子辦公室,我日他老祖宗!!”
啪!
崔博摔了電話。
他表情僵硬的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明樓,砰一聲,跪下了。
明樓紋絲未動。
他在造船廠,架住崔博,那是做給大家看的。
自己這個主任畢竟是副的。
那個時候也沒什麼話語權。
但現在不一樣了。
崔博那條賤命,是自己救下來的。
他作死。
閻王來了也搖頭。
崔博跪在明樓的麵前,“明長官。”
“你也聽見了。”
“我真沒有下過命令。”
“我要知道有這麼一個行動,我肯定第一時間找你商量的,畢竟咱的命,是您給撿回來的。”
崔博抬頭,沮喪,可憐,眼淚在眼眶裏轉圈,“明長官,怎麼辦啊?”
明樓神情凝重,“底下人說,兩輛送記者的汽車,都爆炸了。”
“你知道送記者的人,都是什麼人嗎?!”
“那些人都是東北野戰軍!”
“老崔啊!”
“不是我不想幫你,是他媽我自己也自身難保了你知道嗎?!!”
“梅機關有點破事下麪人和狗一樣搖尾乞憐!”
“這回好了吧?”
明樓指著視窗,視窗的對麵就是停在安全域性門口的坦克,“你把他們惹急眼了,他們真敢拿炮轟你!!”
崔博:……
他順著明樓指著的方向看向窗戶。
崔博一副苦瓜臉,“明長官,您再給指條明路吧。”
…
明樓倒是希望有這麼個機會,徹底拿捏崔博,讓他成為自己的提線木偶。
但是。
這個代價太大了。
敢在第一時間跟著葉安然進去拍照的記者,都是英雄!
而護送他們回報社的人,又都是東北戰場上的老兵!
明樓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