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日軍第65師團地下指揮部。
師團長太田米雄中將站在指揮桌前,伸手拂去地圖上的落灰。
他的動作緩慢而輕柔,並冇有表現出絲毫的慌亂,反倒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師團長閣下。」
參謀長加藤大佐推開厚重的鐵門走了進來,外麵的硝煙味瞬間湧入這個充斥著黴味和菸草味的空間。
「九裡山防線已經被敵軍擊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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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的聲音在顫抖,卻不是因為恐懼:「守備大隊發來最後的訣別電,支那軍的炮火威力驚人,僅僅四十分鐘,所有的表麵陣地都被夷為平地。」
「殘部按照預定計劃,正在向徐州城區和雲龍山防線收縮。」
「師團長閣下,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加藤君,你過於悲觀了。」
太田米雄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虛點:「我們在九裡山部署了多少兵力,不過兩個大隊,區區兩千人!」
「而我們的對手是誰?」
「是支那軍的精銳王牌,第三十一集團軍,足足幾萬人!」
太田米雄猛地一拳砸在桌麵上,震得茶杯裡的水花四濺:「兩千人,依託工事,硬生生把幾萬支那精銳阻擋在周邊整整八天!」
「八天啊!」
太田米雄的聲音陡然拔高,在狹小的掩體內迴蕩:「這說明瞭什麼?」
「說明支那軍除了依靠美國人的重炮,他們的步兵戰鬥力依舊是不堪一擊的!」
加藤少佐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既然外圍兩千人能守八天,那麼我們在城區,依託更堅固的建築,依託雲龍山的永備工事,加上剩下的一萬多名弟國勇士.」
太田米雄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狂熱:「我們完全有能力再堅持半個月,甚至更久!」
「隻要拖住他們,金陵方麵就能組織新的防線,國際局勢也許就會發生逆轉。」
「呦西.原來如此,師團長閣下或許我們真的可以堅持到國際局勢變化的那一天..」
「傳令下去.」
與此同時,一千公裡外的金陵。
淒風苦雨籠罩著這座六朝古都。
原國民政府的大樓此刻正插著刺眼的膏藥旗,在陰霾中無力地垂著。
岡村寧次大將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一遝剛剛匯總的戰報。
他的臉色如鐵鑄般僵硬。
那雙藏在圓框眼鏡後的眼睛,正死死盯著牆上那幅巨大的作戰地圖。
「總司令官閣下。」
參謀長河邊正三快步走入,皮靴敲擊地板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脆。
他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出的海軍密電,語氣中帶著幾分難得的輕鬆:「司令官閣下,大本營協調的結果出來了。」
河邊正三走到地圖旁,拿起指揮棒指向膠州灣:「海軍的幾艘驅逐艦已經抵達青島外海,艦炮支援隨時可以覆蓋海岸線,駐大連的陸軍航空兵也承諾,會不惜代價提供空中掩護。」
「另外,海州方向」
河邊正三的手指劃向連雲港:「運輸船隊雖然遭遇了空襲,但隻要天氣好轉,哪怕隻有兩天的視窗期,海軍的特混編隊就能抵達,到時候,便可以不間斷地提供掩護,加上彭城方向第65師團的頑強阻擊,我們的撤退計劃應當不會出現任何紕漏。」
「還有彭城。」
河邊正三將太田米雄的電報遞了過去:「太田君發來戰報,雖然丟了九裡山,但他信心倍增。支那軍在外圍耗費了整整八天才突破,這證明他們的攻堅能力並冇有傳說中那麼可怕。」
岡村寧次並冇有伸手去接那份電報。
他緩緩摘下眼鏡,從衣兜裡掏出一塊鹿皮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岡村寧次的聲音低沉而沙啞,聽不出喜怒:「河邊君,你相信奇蹟嗎?」
河邊正三一怔:「閣下?」
「青島穩固,海州有救,彭城還能再守半個月」岡村寧次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寒光,「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順利了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聯綿的陰雨。
「我和楚雲飛交手不止一次了。」
岡村寧次的雙手背在身後,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那個人,是一頭從不鬆口的餓狼。」
「他既然在泉城擺開了這麼大的陣仗,調動了數十萬大軍,甚至將所有的重炮部隊和空軍都壓上來.」
「他會允許我們在彭城拖延時間?」
「他會眼睜睜看著我們在海州把有生力量撤走?」
河邊正三猶豫了一下,低聲辯解道:「可是情報顯示,支那軍內部派係傾軋嚴重。」
「三十一集為了儲存實力一直消極避戰,李延年部亦有私心,韓德勤所部魚龍混雜,戰力低下,這或許就是中**隊攻擊緩慢的原因?」
「敵軍或許判斷我方還有一部分的後備力量或可以從其他地方抽調兵力馳援.」
岡村寧次搖了搖頭,手指重重地點在彭城那個紅點上,指尖在微微顫抖::「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他想要的是一戰殲滅我們所有的華北兵力。」
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湧上岡村寧次的心頭。
他看著地圖上那些看似「好轉」的戰線,彷彿看到的不是希望,而是一個正在緩緩合攏的巨大捕獸夾。
岡村寧次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如果按照這個想法走下去的話,那麼一切就能夠說得通。
「如果我是楚雲飛」岡村寧次喃喃自語:「我會利用這段時間,調集更恐怖的火力,給彭城最後一擊,然後利用這個時間差,在海州給弟國的撤退部隊準備一場葬禮,親手掐滅我們的所有希望。」
河邊正三臉色微變:「那我們是否要提醒太田君」
「提醒有什麼用?」
岡村寧次長嘆一聲,他癱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現在的派遣軍,手裡還有哪怕一個大隊的預備隊嗎?」
「冇有了。」
「關東軍被堵在黃河以北,南方軍還在泥潭裡掙紮。」
「即便我察覺到了這是個陷阱,我也隻能看著太田君往裡跳,看著海州的士兵往船上擠。」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牆上的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像是在為這支即將覆滅的軍隊進行著最後的倒計時。
片刻後,河邊正三再度開口建議道:「或許我們可以要求他們使用民船運輸至近海,而後由海軍派遣運輸船進行接駁,這樣的話,能夠提升一些效率?」
岡村寧次擺了擺手:「海軍方麵已經這麼做了,因為他們擔心靠得過近會遭到炮擊,所以他們拒絕靠港。」
河邊正三剛想要說些什麼,就看見岡村寧次閉上了眼睛,仿若絕望地揮了揮手:「等吧。」
「我們現在什麼也做不了。」
「哈依。」
河邊正三在這一刻,打心眼裡麵懷疑大本營的決策是否正確。
岡村寧次真的有能力擔任派遣軍司令官嗎?
為什麼總覺得自從岡村寧次上任華北以來,他們一敗再敗,一退再退呢?
或許有一天。
河邊正三真的想要親口問問敵方的指揮官楚雲飛,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蘇魯豫皖交界,蕭縣。
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黃色,連日的硝煙與揚塵像是給這片大地蒙上了一層洗不淨的裹屍布。
第三十一集團軍總司令部的大院內,幾隻烏鴉落在光禿禿的槐樹枝頭,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鳴。
王仲濂背著手在作戰室裡來回踱步,皮靴踩在青磚地麵上,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脖頸上滿是油汗,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時不時掃向門口,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又似乎在懼怕著什麼。
「總座,來了!」
參謀長快步走進屋,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緊張:「車隊已經過了哨卡,前麵隻有兩輛吉普車,後麵跟著的一輛卡車上全是佩戴著『華北聯合指揮部』袖標的憲兵。」
王仲濂心頭猛地一跳,腳步頓住。
「隻有憲兵?」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衣領,眉頭緊鎖成川字:「冇有帶其他的隨員,林參座這到底是來唱哪一齣?」
還冇等參謀長回話,院外已經傳來了汽車剎車的尖銳聲響。
王仲濂深吸一口氣,臉上迅速堆起一副久經沙場的疲憊與堅毅,大步迎了出去。
車門打開,一條修長的軍褲邁了出來。
林蔚身著筆挺的中將製服,雖然風塵僕僕,那雙皮鞋上沾滿了黃泥,但整個人透出的那股銳氣卻如出鞘利劍,讓人不敢直視。
「參座,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王仲濂快走兩步,先是敬禮之後,迅速伸出雙手想要握手寒暄:「前線兵荒馬亂的,若是早知你要來,兄弟我定要派裝甲車去十裡外迎接啊!」
林蔚冇有伸手,隻是抬手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麵色平靜得近乎冷漠:「介人兄,軍務緊急,客套話就免了吧。」
林蔚的聲音不高,但是態度已經表明瞭一切。
他摘下白手套,徑直越過王仲濂,大步走向作戰室,那姿態彷彿他纔是這裡的主人。
王仲濂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迅速隱去,很快又被恭順所取代,快步跟了上去。
作戰室內,煙霧繚繞。
林蔚站在巨大的彭城佈防圖前,目光如刀,在那一道道紅藍交錯的防線上掃過。
隨行的幾名作戰參謀迅速打開檔案夾,開始對照地圖覈實兵力部署,動作乾練而無聲,整個作戰室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介人兄。」
林蔚冇有回頭,手中的馬鞭輕輕敲擊著彭城(徐州)的位置:「委座給了你七天,鈞座覺得,時間太長了。」
王仲濂心頭一顫,連忙上前訴苦:「參座,你是不知道啊!那太田米雄簡直是個瘋子.」
「九裡山已經拿下來了。」
林蔚猛地轉過身,打斷了他的話。那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王仲濂,彷彿要看穿他心底那點儲存實力的小算盤:「我今天來,是奉委員長電令來的,我這趟來,自然不是來聽你講困難的。」
「為數不多的機械化炮兵部隊配屬給了你們,十四航空隊有一半的時間都在支援彭城前線,甚至耽誤了轟炸海州的計劃。
「我們的空軍部隊也重點支援彭城區域,在這種情況下,三十一集團軍打不好的原因隻能有一個.」
林蔚並冇有說出口,但是所有人都清楚。
原因隻能是他這個當長官的有心思,或者說是無能、作戰不力。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
按照戰時管理條例,最低都是個十年監禁,或者槍斃。
王仲濂自然不敢有多餘的心思,連忙立正承諾:「請參座放心,卑職誓率麾下虎將,如期拿下彭城。」
「好,我就是奉委座電令前來督戰的。」
督戰兩個字一出,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林蔚上前一步,逼視著王仲濂:「我要親自確認,你的作戰計劃是否合理,你的主力是否真的全部壓了上去,你是否真的想在視窗期內,全殲這股日軍!」
王仲濂額角滲出了冷汗:「是。」
「空軍會在明天拂曉提供最大力度的掩護。」
林蔚的聲音變得森然,「介仁兄,如果你還抱著那種『即使不勝也不大敗』的心思,那這一仗,恐怕就是你的收官之戰了。」
王仲濂看著林蔚那冰冷的眼神,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他明白,這次不是隻有山城方麵在施壓,那個手握重兵、掌控著整個華北戰局的總顧問,也已經對自己失去了耐心。
「請參座放心!」
王仲濂猛地立正,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我王仲濂這就把老底子都壓上去!」
「今晚我便前往一線親自指揮督戰,明日拂曉,全線總攻!」
「拿不下彭城,我提頭來見!」
見王仲濂如此表態,林蔚臉上這才露出笑容:「那我就等介仁兄的好訊息了。」
……
次日拂曉。
徐州城西北,雲龍山麓。
濃重的晨霧還未散去,大地的震顫便已率先打破了黎明的寧靜。
「轟——!轟——!轟——!」
那是美製M1式155毫米「長腳湯姆」榴彈炮的聲音。
每一枚重達四十多公斤的高爆彈落下,都會在大地上掀起一場小型的地震。
第85軍第23師第68團的前沿陣地上,團長葉承正趴在戰壕沿上,手裡舉著那架有些掉漆的蔡司望遠鏡,嘴裡叼著一根冇點燃的香菸,也不管那漫天落下的泥土。
前方五百米處,雲龍山腳下的日軍外圍防線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原本被日軍倚為長城的鋼筋混凝土碉堡,在重炮的定點清除下,如同被重錘砸碎的雞蛋,悽慘地暴露出裡麵的鋼筋骨架。
殘肢斷臂混雜在碎石瓦礫中,被氣浪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
「真他孃的帶勁!」
葉承吐掉嘴裡的煙,眼珠子裡泛著嗜血的光芒:「以前咱們啃這種硬骨頭,那是拿弟兄們的命去填!」
「之前九裡山攻堅的時候,得虧冇有抽到咱們團,不然也不知道要死多少的弟兄。」
「現在好了,楚長官給咱們送來了大炮,這仗打得才叫個舒坦!」
在他身後,一營的弟兄們早已整裝待發。
這支中央軍精銳的裝備還算不錯,清一色的美式鋼盔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青光,手裡握著的要麼是嶄新的中正式步槍,最次也是漢陽造步槍,同時每人的胸前都掛滿了像香瓜一樣的手雷。
更顯眼的是,突擊隊的幾個壯漢。
正扛著從華北空運來的「民三一式」火箭筒,眼神裡透著一股子躍躍欲試的興奮。
「團長!」
「炮火延伸了!」
一營長貓著腰跑過來,臉上抹著黑灰,隻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吹衝鋒號!」
葉承一把抽出腰間的駁殼槍,猛地一揮:「弟兄們!總司令下了死命令,今天中午要在徐州城裡吃羊肉湯!」
「誰要是給老子耍滑頭,老子斃了他!殺!!」
「滴滴答滴滴——!!!」
悽厲而嘹亮的衝鋒號聲驟然撕裂了戰場。
「殺啊——!!!」
數千名**士兵吶喊著躍出戰壕,向著硝煙瀰漫的日軍陣地湧去。
雲龍山腳下,日軍第65師團的一處大隊指揮部。
大隊長山本少佐滿臉鮮血地從廢墟中爬出來,他的左耳已經被震聾了,隻能看見周圍的士兵張著大嘴在嘶吼,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支那人上來了!」
「射擊!射擊!」
山本揮舞著指揮刀,試圖組織起殘存的火力點。
廢墟中,幾挺倖存的九二式重機槍吐出了火舌,交叉火力網瞬間覆蓋了那片開闊地。
衝在最前麵的**士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了一排,鮮血瞬間染紅了焦黑的土地。
但這一次,**冇有像以往那樣退卻。
「火箭筒!給老子敲掉那個火力點!」
前沿,一名連長紅著眼睛怒吼。
兩名扛著民三一式的士兵迅速在一處彈坑後架設好武器,瞄準,扣動扳機。
「咻——轟!」
一道白煙劃過,精準地鑽進了日軍機槍暗堡的射擊孔。
沉悶的爆炸聲過後,那挺瘋狂咆哮的重機槍瞬間啞火,滾滾濃煙從暗堡裡冒了出來。
「上!上!別停下!」
趁著火力的空檔,後續的突擊隊頂著彈雨衝了上去。
幾名背著火焰噴射器的士兵衝到近日點,對著那些還在頑抗的塹壕扣動了扳機。
「呼——!!!」
兩條火龍噴湧而出,瞬間吞噬了塹壕裡的一切。
「啊——!!」
日軍士兵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幾個渾身著火的「火人」慘叫著滾出戰壕,掙紮了幾下便不再動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這是一場毫無花哨的硬碰硬。
隨著**突入徐州外圍城區,戰鬥立刻演變成了殘酷的巷戰。
狹窄的街道,殘破的民房,每一扇窗戶後麵都可能伸出一支黑洞洞的槍口。
葉承的團已經推進到了徐州老火車站附近。這裡是太田米雄的一處核心防禦支撐點,日軍依託火車站堅固的站房和停在軌道上的幾節裝甲列車車廂,構築了密集的交叉火力。
「噠噠噠噠——」
一串機槍子彈打在葉承身邊的牆壁上,碎磚亂飛,擦破了他的臉頰。
「媽的,這幫小鬼子是屬王八的,真硬!」
葉承縮回牆角,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看著前方被壓製在一個衚衕口動彈不得的三連,心中焦急萬分。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看天上!咱們的飛機!」
士兵們歡呼起來。
四架塗著鯊魚嘴的P-40戰鬥機呼嘯著掠過低空,巨大的引擎聲震得人心頭髮顫。
它們冇有絲毫猶豫,也不管友軍的攻擊到了哪裡。
畢竟他們的任務就是對著火車站的陣地俯衝而下。
「通通通通——」
大口徑航空機槍掃射在地麵上,激起一道道土龍。
緊接著,機腹下的500磅航空炸彈脫鉤落下。
「轟!轟!」
巨大的爆炸掀翻了火車站的屋頂,那節充當固定炮台的裝甲列車車廂直接被氣浪掀翻在鐵軌旁,裡麵的日軍機槍手連同零件一起飛上了半空。
「就是現在!跟我衝!」
三連長抓住機會,端著湯姆遜衝鋒鎗第一個衝了出去。
「板載!」
廢墟中,一群頭上纏著白布條的日軍殘兵端著刺刀衝了出來,試圖發動最後的玉碎衝鋒。
兩股洪流在狹窄的站台上狠狠撞在了一起。
這是血與肉的搏殺。
一名**班長被鬼子刺刀捅穿了肩膀,他怒吼一聲,扔掉手裡的步槍,反手死死掐住鬼子的喉嚨,兩人一同滾落站台。
另一邊,幾名年輕的**戰士背靠背,手中的中正式步槍刺刀如林,與圍上來的鬼子拚殺。
「噗嗤!」
冰冷的刺刀捅入溫熱的軀體,拔出時帶出一蓬鮮血。
冇有人在意生死,冇有人在意傷痛。
在三十一集團軍的身後,是督戰隊冰冷的槍口,是林蔚那雙如同鷹隼般注視的眼睛,更是他們身為中央軍精銳最後的尊嚴。
他們不能退,也不敢退。
指揮部內,林蔚放下望遠鏡,聽著步話機裡傳來的震耳欲聾的喊殺聲,緊繃的嘴角終於微微放鬆了一絲。
「介人兄。」
他轉過身,看著滿頭大汗正在指揮調度的王仲濂,語氣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森寒:「看,這就對了。」
「隻要不再藏著掖著,以三十一集團軍的戰鬥力,加上咱們的火力支援,太田米雄就算是用鐵澆築的防線,也擋不住這一擊。」
王仲濂冷漠的看著地圖上那個代表第68團的藍色箭頭已經深深插入了徐州城的核心區域,心中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傳令下去!」
王仲濂抓起電話,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久違的豪氣:「各師、團不許停!不要顧及傷亡!」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青天白日旗插上雲龍山頂!」
「殺!殺光這群東洋鬼子!」
戰場上,爆炸聲、槍炮聲、喊殺聲交織成一首宏大的樂章
夕陽如血,將徐州殘破的城牆染得通紅。
在那片廢墟之上。
**的旗幟正在硝煙中艱難卻堅定地升起,宣告著這座戰略重鎮,即將在戰火的洗禮下,重回祖國的懷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