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中國派遣軍總司令部。
總司令官畑俊六大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緊緊攥著一份剛剛從東京大本營發來的「特急絕密」電文。
「總司令官閣下。」
總參謀長河邊正三中將走到他身後,聲音低沉:「大本營的意圖很明確了。」
「鑑於第十一軍編製撤消後,華中地區防務空虛,且支那軍在華北及華南展現出空前的攻擊力。
大本營判定:華中防線已不可久持。」
「命令我軍:『果斷放棄武昌、漢陽等戰略要地,迅速收縮兵力,以儲存有生力量為第一要務。』」
「另外.」
河邊正三頓了頓,「大本營特別強調,必須儘一切可能,將武漢地區的工業設備、原材料以及掠奪的貴金屬,全部運回本土,決不能留給支那人。」
「哼,那是自然。」
畑俊六冷笑一聲,轉身走到辦公桌前,將那份電報隨手扔進廢紙簍裡:「早在第十一軍番號成為歷史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現在的華中,不過是第3師團、第116師團這些殘兵敗將勉強維持的空架子。」
他指著地圖上長江航道的位置:「漢陽兵工廠的工具機、武昌紗廠的設備,還有我們這幾年囤積的數千噸有色金屬,現在都已經裝上了船。」
「但是,河邊君。」
畑俊六的眼神變得陰鷙:「想走,冇那麼容易。」
「薛嶽和孫連仲那兩條瘋狗很快就會撲上來,這很有可能不是撤退,而是在刀尖上起舞。」
說到這裡,畑俊六示意河邊拿起桌上的電話:「接北平。」
「我要聽聽岡村君的意見。」
……
北平,華北方麵軍司令部。
原本死氣沉沉、人心惶惶的作戰大廳,此刻卻突然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的參謀、副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筆直地站立著,目光敬畏地投向門口。
那裡,一個身形消瘦、麵色蒼白卻依舊挺拔的身影,正拄著指揮刀,一步一步地走進來。
是岡村寧次。
他出院了。
雖然醫生再三警告他的心臟已經經不起任何刺激,雖然他的臉色看起來像個死人,但他還是拔掉了輸液管,強撐著回到了這個象徵著華北日軍大腦的地方。
「司令官閣下!」
參謀長北島信一少將激動得熱淚盈眶,快步上前想要攙扶。
「閃開!」
岡村寧次低喝一聲,聲音雖然不大,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
他推開北島信一,自己走到了主位上坐下。
這一刻,原本瀰漫在指揮部裡的頹廢與絕望,彷彿隨著這個老人的歸來而消散了大半。
哪怕局勢再爛,隻要這根定海神針還在,華北方麵軍的魂就冇有散!
「叮鈴鈴——」
很快,電話鈴聲響起。
岡村寧次深吸了一口氣,拿起話筒:「我是岡村寧次。」
電話那頭傳來了畑俊六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與詢問:「岡村君,身體如何?」
「大本營要求放棄武漢,收縮撤離。」
「自從第十一軍解散後,各師團各自為戰,即便是我在居中調度,也很難配合,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岡村寧次微微眯起眼睛,並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總司令官,您覺得,支那軍主力會讓我們安然撤離嗎?」
畑俊六沉默了片刻:「很難,支那軍這次的大反攻資源充足,戰意盎然,不是那麼短時間就能夠撤離的。」
「所以,如果正常疏散、撤退的話,必然是死路。」
岡村寧次此時此刻冷靜無比:「華中已無統一指揮之軍團,各師團若是一味撤退,必然會在長江上被支那人的空軍和截擊部隊撕成碎片。」
「要想活,就得斷尾!」
「怎麼斷?」
「放棄所有帶不走的大型設備,並且直接將其炸燬。」
岡村寧次的手指在桌麵上狠狠一扣:「放棄掉所有影響兵員撤離的重裝備,以儲存有生力量為主。」
「各師團主力不要走長江,改走陸路!」
「利用大別山南麓的複雜地形,化整為零,向安徽、江蘇方向轉進。」
「這些設備都是弟國造血的工具,如果直接炸燬,大本營方麵不可能同意我們的意見。」
岡村寧次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那就能運多少是多少,運不走的,全部炸掉,至少我們要把武昌三鎮變成一片廢墟留給支那人!」
電話那頭的畑俊六聽得背脊發涼,但他不得不承認,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求生之道」。
「我明白了,岡村君。」
畑俊六嘆了口氣:「華北那邊.」
「華北這邊,總司令官不必擔心。」
岡村寧次抬起頭,看了一眼麵前那些重新恢復了鬥誌的參謀們,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意:
「我們會把魯中、魯BJ畿地區變成一座巨大的絞肉機,一座吞噬支那人血肉的磨盤!」
15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楚雲飛想吃掉我們的主力,也要看他到底有冇有這樣的好牙口。」
「我明白了,我會親自向大本營方麵進行說明。」
掛斷電話,岡村寧次緩緩掃視全場。
「諸君!」
他強撐著站起身,聲音嘶啞卻充滿了煽動性:「我知道,目前的局勢很艱難。」
「關東軍的援軍被阻,第32師團全軍覆冇。」
「但是!」
「大日本蝗軍的武運長久,絕不會在此終結!」
「我們還有堅固的濟南城防,還有對天蝗陛下的無限忠誠!」
「敵軍攻擊速度在放緩,這說明他們的傷亡數量也同樣很大。」
「我在醫院休養之時,已經製定了新的『捷一號』作戰計劃。」
岡村寧次拔出指揮刀,刀尖直指地圖上的濟南:「從現在開始,華北方麵軍冇有撤退,隻有轉進尋找機會發起迅猛攻擊。」
「哈依!!!」
所有的參謀齊聲怒吼,原本低落的士氣,在這個病弱老人的瘋狂鼓動下,竟奇蹟般地死灰復燃,變成了一種近乎絕望的狂熱。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就在他們宣誓效忠的同時。
泉城外。
八十八集的數十門重炮,已經昂起了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那座即將成為地獄的孤城。
——
魯西,泉城上空,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在華北平原上。
上午九時。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在雲端迴蕩,一隊塗著青天白日徽章和鯊魚嘴塗裝的B-25「米切爾」中型轟炸機編隊,正以整齊的「品」字形隊形,大搖大擺地飛臨泉城城區上空。
領航機駕駛艙內,空軍第一大隊大隊長劉振庭悠閒地調整了一下飛行墨鏡,側頭看向副駕駛:「老張,幾點了?」
「九點零五分。」副駕駛看了一眼儀錶盤,隨即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透過舷窗向四周空蕩蕩的藍天張望了一圈:「大隊長,這都飛到土橋一次的頭頂上了,怎麼還是連隻鳥都冇看見?」
「我記得情報上說,泉城機場還有個日軍飛行中隊吧?」
劉振庭輕蔑地笑了一聲,穩穩地握著操縱桿:「那個飛行中隊?」
「早在咱們之前炸橋的時候,護航編隊的那幫人返航途中順手去泉城機場『串了個門』。」
「聽說當時小鬼子的飛機剛滑出機庫,就被摁在跑道上打成了篩子,那幫美軍飛行員為此還撈到了幾萬美元的獎金,可把驅護大隊的那幫兔崽子們羨慕壞了。」
「我聽說楚家嫂子(宋文英)去驅護大隊慰問來著?」
「是啊,還帶了皮影戲班子、帶了個搞話劇的文工團。」
此時。
後座的機槍手通過無線電插話進來,語氣裡滿是那種「英雄無用武之地」的遺憾:
「隊長,我這個機槍手的活兒是越來越少了。」
「我感覺自己這雙聯裝的白朗寧重機槍,都快生鏽了。」
「剛纔我倒是看見兩架日軍的九七式戰鬥機試圖升空,結果剛拉起來冇二百米,就被咱們外圍護航的『野馬』給咬住尾巴,淩空打爆了,也就是眨眼的功夫,我都懶得報告。」
機組乘員們發出一陣輕鬆的鬨笑。
曾幾何時,日軍的戰機是懸在中**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而如今,在這泉城上空。
中國空軍如入無人之境!
日軍航空兵要麼冇油起飛,要麼剛冒頭就被擊落,已經徹底喪失了製空權。
「行了,都別貧了。」
劉振庭收斂了笑容,目光鎖定了下方那座被圍困的孤城:「雖然冇遇到抵抗,但任務不能馬虎。」
「這一趟咱們帶的不是炸彈,是給小鬼子的催命符。」
「打開彈艙!」
「投彈手準備!」
「不用瞄準什麼碉堡工事,就給我往人多的地方撒,往那個日軍司令部大樓頂上撒!」
「是!」
隨著液壓桿的機械聲響起,B-25轟炸機腹部的彈艙門緩緩打開。
並冇有黑黝黝的鐵疙瘩落下。
「投彈!」
一捆捆早已解開束帶的特製「炸彈」呼嘯而出,在氣流的衝擊下瞬間散開。
剎那間,天空中彷彿下起了一場暴雪。
數以百萬計的傳單,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刺眼的白光,紛紛揚揚,鋪天蓋地,覆蓋了泉城城的大街小巷,覆蓋了日軍的每一寸陣地。
……
濟南城內,第12軍司令部。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雖然悽厲,但卻透著一股無力的絕望。
土橋一次中將站在窗前,並冇有躲進地下防空洞。
他仰頭看著天空中那幾架低空掠過的、塗著青天白日徽章的轟炸機,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了肉裡。
「為什麼不還擊?!」
「我們的高射炮呢?!」
「我們的航空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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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參謀長低垂著頭,聲音充滿了苦澀:「司令官閣下,高射炮部隊的彈藥已經告急,為了應對可能的巷戰,僅存的炮彈被嚴令用於平射打坦克.」
「至於航空兵」
「華中方麵為了馳援華北戰局,正在進行緊急疏散轉進工作,為數不多的陸基航空兵都被調往部署在了武昌地區。」
「現在,華北的天空是支那人的了。」
就在這時,一張飄飄蕩蕩的紙片,落在了土橋一次的腳邊。
土橋一次下意識地彎腰撿起。
那上麵,印著極具視覺衝擊力的高清照片:
左邊是斷裂在黃河濁流中的鋼鐵大橋和日軍列車殘骸;
右邊是兗州城破後,被繳獲的像柴火一樣堆在一起的日軍指揮刀。
中間一行加粗的黑體大字,如利劍穿心:
《黃河橋斷,北援已絕,兗州三十二師團大覆滅!》
「八嘎、八嘎呀路!」
土橋一次看著這張傳單,渾身劇烈顫抖:「收繳!快去收繳!」
漫天飛舞的「紙彈」如同雪花般落下,落在了每一個驚恐萬狀的日軍士兵手中,落在了這座即將崩潰的孤城心頭。
同樣的,日軍方麵不是冇有好訊息。
至少在華北日軍的視角來看,第六集團軍錢伯均所部目前已經遭受重創,且無力繼續阻止他們南下了。
冀中平原南部,馬場前線。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血腥與焦土味。
連綿不絕的重炮轟鳴聲將大地犁了一遍又一遍。
第六集團軍前敵指揮部設在一處加固過的半地下掩體中,頭頂不斷掉落的沙土落滿了地圖。
「總座!」
「一三八師來電,陣地守不住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參謀跌跌撞撞地衝進來,嘶吼道:「關東軍把坦克集中起來當直射火炮使用,咱們的反坦克炮彈都要打光了也阻止不了他們,下麵的人都猜小鬼子將為數不多的重炮聯隊全部都部署到咱們這來了。」
「還有第五師團的殘部!」
「他們正在從側翼渡河迂迴,試圖包抄我們的後路,咱們的兵力太分散.」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地傳來。
錢伯均滿臉黑灰,眼窩深陷,手中的香菸已經燒到了手指,他卻渾然不覺。
「頂住!」
「給老子頂住!」
錢伯均猛地掐滅菸頭,聲音嘶啞地吼道:「告訴各師長,誰要是敢後退半步,老子斃了他!」
「鈞座的命令是死守,絕不能放鬼子南下增援濟南!」
然而,錢伯均的失態掩蓋不了現實的殘酷。
第六集團軍麵對的,是日軍最精銳的第五師團殘部,以及兩支剛剛入關、裝備精良且滿編的關東軍主力師團。
三倍於己的兵力,幾乎等同的火力。
這場攻勢作戰轉為阻擊戰之後已經足足打了整整十天。
這十天裡麵,第六集團軍的傷亡已經超過了三分之一。
很多連隊拚得隻剩下幾個人,完全是靠著一口氣在死撐。
參謀長錢兆友咬了咬牙,快步走到錢伯均身邊,一把拉住還要下令死守的錢伯均,語氣急切而凝重:「總座,你聽我一句勸,不能再這麼硬頂了!」
「這幾天弟兄們傷亡太慘重了!」
「要是再這麼打下去,還冇等泉城拿下來,咱們第六集團軍就要被打光了!」
錢伯均紅著眼:「打光了也要打,若是放這幾萬生力軍下去,泉城那邊要是出了岔子,咱們可承擔不起責任!」
「總座,您糊塗啊!」
「現如今第三十六集團軍、第十九集團軍,第十五集團軍已經投入到了魯中地區的戰鬥之中,鈞座手上的兵力十分充足。」
「鈞座人在聊城,咱們不匯報,他也不可能知曉咱們的狀況,不能再咬牙硬挺了!」
錢伯均愣了一下,眼神中的狂躁逐漸退去,理智重新迴歸:「務觀兄,可我在戰前以我第六集的集體榮譽作..」
「哎呀,這個時候還談這些乾什麼,您追隨了鈞座小二十年,鈞座會因為您一句大話而生氣?」
「有道理。」
錢伯均是個聽勸的人,當即摸了摸下巴,琢磨著怎麼開口。
錢兆友見狀,繼續勸道:「總座,既然他們想南下,那就讓他們南下!」
「我們讓出正麵大道,主力向兩側收縮,放開一條口子!」
「咱們這叫『引君入甕』!」
「讓他們衝到黃河北岸去又能怎麼樣?」
「那裡冇有橋,小鬼子隻能坐船,咱們空軍的轟炸機等著他們!」
「到時候咱們再從側翼和後方切斷他們的補給,慢慢收拾他們!」
「如果再不放口子,咱們這口氣一旦泄了,防線全線崩潰,那是真的要出大亂子的!」
錢伯均盯著地圖,沉默了許久。
他是個硬漢,但不是傻子。
他知道錢兆友說得對,現在的硬拚是在拿雞蛋碰石頭,毫無意義:「既然如此,那就給鈞座發電報,闡明我部的作戰思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