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激烈的戰鬥已經過去了四天的時間。
宜昌正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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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南岸。
被分割包圍在長陽、都鎮灣一線的日軍第三十三師團、十九師團殘部,以及野地支隊,如同被困在蛛網中央的獵物。
他們正做著最後的困獸之鬥。
昨晚。
第七十四軍五十一師與第三十軍一部,已經成功在資丘以東的偏岩地區會師。
徹底斬斷了這股日軍與枝江方向的一切陸上聯繫。
天羅地網,已然合攏。
「轟——!!」
淩晨五時整,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撕裂天穹的戰鼓,從東方天際響起!
緊接著,大地開始有節奏地顫抖。
那是炮八旅的二十四門150毫米重型榴彈炮在發出震天的怒吼!
炮彈拖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越過天空,精準地砸向了日軍位於宜昌城外的野戰機場和物資集散地!
「轟隆隆——!!!」
一團巨大的火球,在日軍的陣地上沖天而起,將黎明前的黑暗映照得如同白晝!
彈藥庫發生了爆炸,掀起的衝擊波甚至將幾架停靠在簡易機場上的日軍九七式戰機撕成了碎片。
這毀天滅地的炮擊,就是總攻開始的訊號!
「殺——!!!」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從北、東、南三個方向,早已蓄勢待發的近萬**將士,如同決堤的洪流,向著被分割包圍的日軍,發起了最後的、也是最猛烈的總攻!
聶家河。
第十八軍敵前指揮部。
軍長方天舉著望遠鏡,看著麾下的「鐵軍」官兵。
他們此時此刻宛如下山猛虎般向著日軍第三十九師團的殘餘陣地撲去。
方天隻覺得混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告訴弟兄們!」
「這一仗,要是打得比七十四軍他們差,我們第十八軍『抗日鐵軍』的招牌,就給老子砸了!」
「表現優異的官兵,絕不吝嗇嘉獎,尤其是物質獎勵方麵不能少。」
「是!」
身旁的參謀長趙秀昆,同樣是滿臉漲紅。
憋屈了太久了!
自從鄂西會戰打響,他們第十八軍作為江防主力,打得最苦,扛得最硬,傷亡也最大。
可風頭現在卻全讓那支神兵天降的第七十四軍搶了去。
這口氣。
他們無論如何也咽不下!
方天的指揮棒在地圖上重重地敲著:「讓胡璉的第十一師從正麵發起攻擊,把三十九師團的烏龜殼給老子敲碎!」
「命令第十七師、暫編第三十四師,從兩翼迂迴,把小鬼子往長江邊上趕!」
「要讓他們雜碎們連跳江的機會都冇有!」
……
漁洋關,第七十九軍部指揮部。
軍長夏楚中看著雪片般飛來的捷報,臉上卻不見喜色,反而愈發凝重。
「總座。」
參謀長憂心忡忡:「第十三師團雖然被圍困,但其抵抗意誌異常頑強,我軍傷亡很大啊。」
「我知道。」
夏楚中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那一枚代表著第七十四軍的藍色箭頭。
「王耀武的部隊,已經快打到了宜都城底下。」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我們再不加把勁,這塊最肥的肉,就全讓別人吃了,這仗打到這個份上,就是出死力的時候了!」
夏楚中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給第六十三師和第九十八師發電!」
「不管他們用什麼辦法,天黑之前必須要把當麵之敵,也就是那支小柴支隊的殘部徹底擊潰!」
「全國的老百姓都在看著,我們一個主力軍在友軍的配合之下,打人家幾千號人打了四天的時間,咱們還有什麼臉麵?」
「要是能夠順利將他們擊潰,乃至追殲,那就可以趁著這次全國矚目的機會,要讓百姓們知道,除了七十四軍、除了十八軍,還有我七十九軍這支鐵軍!」
「誰敢在這個時候給我掉鏈子,搞什麼儲存實力,那我就替委座去到前線去,親手槍斃他們!」
……
鄂北,楚雲飛前敵指揮部。
楚雲飛靜靜地站在巨大的沙盤前,將一枚代表勝利者的藍色小旗,穩穩地插在日軍最後的陣地上。
趙鵬程和龐軍明站在他身邊,看著那張正在被藍色快速吞噬的沙盤,隻覺得如在夢中。
「鈞座,」趙鵬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我們真的要贏了?」
「不是要贏了。」
楚雲飛轉過身,臉上居然有了一絲笑意:「是已經贏了。」
自分割戰場之後,圍殲戰已進行了五天。
這五天,日軍方麵數次嘗試集結兵力妄圖突圍,甚至越過長江。
但在楚雲飛的精準微操之下。
參戰的各部隊將他們的一切幻想通通擊碎!
楚雲飛走到地圖前,指著那片已經被徹底鎖死的包圍圈:「日軍第十三師團、第三十九師團主力、野地支隊,以及其他配屬部隊,總共超過兩萬五千人,已成甕中之鱉。」
「橫山勇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了他們了。」
龐軍明看著楚雲飛那平靜的側臉,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敬佩。
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之外。
這就是楚雲飛,這就是戰帥!
楚雲飛的聲音平靜無比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命令!」
「通電各部,不必再有任何顧忌!」
「第二十二集團軍,要我把當陽、遠安前線所有的日軍據點,全部拔掉!把日軍第十一軍的退路給我徹底堵死!」
「第十集團軍、第七十九軍、第七十四軍、第三十軍,和江防軍主力,收緊包圍圈,發起最後的總攻!」
「告訴弟兄們。」
「幾小時後,我空軍轟炸機編隊進行最後的『清掃』!」
「此戰,宜將剩勇追窮寇!」
「這一戰要讓橫山勇以及他麾下這驕橫的第十一軍,為他們的狂妄、愚蠢付出最為慘痛的代價!」
「是!」
……
日軍第十軍,前進部指揮部。
橫山勇麵如死灰地坐在椅子上。
雙手緊緊攥著那份來自第十三師團臨時指揮部的訣別電報。
「.職部已彈儘糧絕,無望。」
「我第十三師團全體官兵,將與陣地共存亡,向天蝗陛下儘忠.」
「轟隆隆——!!!」
橫山勇猛地抬頭,透過指揮部的視野。
他看見西方的天際線上,那片熟悉的機群再次出現,密密麻麻。
完了,一切都完了!
橫山勇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從他那張如同枯樹般的臉上,悄然滑落。
他知道,等待著十三師團的是什麼.
「司令官閣下」
參謀長島貫武治的聲音:「我建議棄守宜昌、宜都等地區,請求海軍部隊調動相關戰艦緊急轉運我陸軍將士」
橫山勇冇有說話,隻是緩緩地抽出腰間的指揮刀,冰冷的刀鋒,映照出他那張寫滿了絕望與不甘的臉。
……
山城,黃山官邸。
常瑞元徹夜未眠,他手中的電話,幾乎從未放下過。
又一個的捷報,從前線傳來,讓他那顆一直緊繃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委座!」
「大捷!」
「空前絕後的大捷!」
竺培基幾乎是撞開辦公室的門,臉上帶著狂喜的潮紅,揮舞著手中的電報:「鄂西之戰,大局已定!」
「連續五日的圍攻作戰,進展頗為順利。」
「根據第六戰區孫連仲司令長官的匯報」
「我軍已成功圍殲日寇第十三師團、第三十九師團主力,並重創日混成第十七旅團和第五十八師團。」
「初步估計。」
「三月之初進行的鄂北之戰至現如今的鄂西之戰,殲滅日軍數量至少在八萬以上。」
「日寇第十一軍主力作戰部隊已經摺損過半。」
「好!好!好!」
常瑞元猛地站起身來,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快步走到前麵,推開窗戶。
清晨的陽光,夾雜著潮濕的霧氣,撲麵而來。
常瑞元深吸了一口氣,隻覺得胸腔之中的鬱結之氣一掃而空!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戰爭勝利的曙光正在冉冉升起!
鄂西戰場之上的戰鬥尚未完全結束。
鄂西大捷的訊息,在統帥部的示意之下,瞬間傳遍了神州大地!
從陪都山城到淪陷區北平,從華中的前線到華北後方。
整箇中國,都沸騰了!
《中央日報》以史無前例的巨幅版麵,用激昂的文字,向全**民宣告了史無前絕後的偉大勝利!
「鄂西大捷!我軍殲敵八萬,儘復失地!」
「『抗日鐵軍』揚威,『虎賁』之師穿插千裡,分割敵寇!」
「石牌要塞堅如磐石,胡璉將軍誓與要塞共存亡!」
「楚總顧問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之外!」
一時間,報童的呼喊聲,響徹了每一條城市的大街小巷。
無數民眾湧上街頭,揮舞著國旗,敲鑼打鼓.
他們燃起積存已久的鞭炮,跳起了喜慶的舞蹈。
熱鬨氛圍比之春節有過之而無不及!
「號外!號外!」
「鄂西大捷,我們打贏了,我們的**部隊把小鬼子一個軍都給滅了!」
茶館裡。
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將抗戰演繹得神乎其神。
「要說咱們這位楚總顧問,那可是天殺星下凡,專門對付小東洋的。」
「他坐在那指揮部裡,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小鬼子那點伎倆,哪能瞞得過他的火眼金睛?」
「他大筆一揮,嘿,咱們數十萬大軍,就跟那天羅地網似的,一下子就把小鬼子給罩住了.」
酒樓中,文人墨客們更是詩興大發,揮毫潑墨。
「萬裡長江設鐵防,楚帥遙控定興亡。」
「虎賁穿插如神電,鐵軍堅守若金湯。」
「宜昌城下敵魂喪,石牌要塞美名揚。」
「待到功成收復日,共飲慶功酒一觴!」
勝利的喜悅,在此時此刻如同醇厚的美酒,讓每一個飽受戰爭苦難的中國人,都沉醉其中。
……
與此同時,華中,某鐵路樞紐站。
伊藤支隊的悶罐火車,依舊停靠在冰冷的站台上。
但這一次。
車廂的門,卻被從外麵死死地鎖住了。
中隊長佐藤信也大尉正和其他軍官一起,被憲兵「請」到了站台上。
氣氛壓抑得可怕。
支隊長伊藤正邦少將,麵色鐵青地坐在主位上,手中緊緊地攥著一份剛剛由方麵軍司令部轉發來的電報。
那薄薄的紙片,彷彿有千鈞之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全員玉碎.」
站台之上,隻有火車的聲音。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第十三師團,除渡江殘部八千人之外,全軍覆冇,師團長赤鹿中將此前在空襲之中陣亡。」
「第三十九師團,殘部不足兩千已經撤至宜都,師團長澄田賚四郎已經向派遣軍司令部發送決死電報。。」
「混成第十七旅團遭重創,目前已經「租借」民船,從長江向武昌方向轉進。」
一個個最新的戰報訊息。
從伊藤正邦的口中吐出。
這些訊息如同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司令官橫山勇,已於昨日在前線的指揮所內自裁謝罪,現如今第十一軍各部均由派遣軍司令部直接指揮。」
「納尼?!」
佐藤信也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們這支拚湊起來的援軍,還冇等踏上戰場,要去救援的目標,就已經冇了?
「方麵軍司令部命令。」
伊藤正邦緩緩抬起頭,那雙眼中,隻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我支隊不必再南下,即刻返回原駐地,加強戒備。」
「華北方麵的支那軍恐有異動.」
……
北平,華北方麵軍司令部。
與金陵派遣軍司令部那愁雲慘澹的氣氛不同。
這裡顯得異常的平靜。
平靜得甚至有些詭異。
總司令官岡村寧次大將正獨自一人在他的辦公室裡修剪著一盆精緻的盆景。
剪刀開合間,發出清脆的「哢嚓」聲,在這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司令官閣下。」
參謀長北島信一少將,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焦慮與憤懣:「第十一軍的戰報,您已經看到了。」
「嗯。」
岡村寧次頭也不抬,隻是專注地,剪去一根多餘的枝丫。
「這是弟國的奇恥大辱!」北島信一的聲音都在顫抖,「畑俊六司令官,橫山勇司令官,他們必須為此負責!」
「楚雲飛,他簡直就是帝國的魔咒!」
「我們難道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步步做大,將帝國的勇士,一個個地,都送進墳墓嗎?!」
岡村寧次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北島君。」
岡村寧次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憤怒,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可是,司令官閣下!」
「你以為,我什麼都冇有做嗎?」
岡村寧次打斷了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光芒。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華北地圖前,拿起一根指揮棒。
「你看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他的指揮棒,在地圖上,點出了十幾個看似毫不相關的。
卻又位於**與八路軍防區交界處的偏僻村落。
「『神罰』計劃,已經啟動了半個月了。」
「根據『北支那防疫給水部』的報告,我們投放的菌株,已經成功在這些地區,引發了小規模的疫情。」
「雖然支那軍的反應速度遠超我們的想像。」
「他們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我們會這麼做,並且準備了大量的消毒藥品和隔離措施。」
「但是.」
岡村寧次的聲音裡,充滿了殘忍的快意。
「瘟疫的種子,一旦播下,就不是那麼容易被根除的。」
「楚雲飛現在正在鄂北,享受著他那輝煌的勝利。」
「他很快就會發現,他的後院,已經燃起了一場他無論如何也撲不滅的大火!」
「他可以贏得一場戰役,甚至十場戰役。」
岡村寧次的眼中依舊平靜:「但他,贏不了這場看不見敵人的戰爭!」
「大本營方麵就是要讓他親眼看著他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在這場瘟疫中化為烏有!」
「整個華北都變成一座巨大的人間地獄!」
北島信一疑惑:「司令官閣下,我們這樣做對於這場戰爭而言,真的有意義嗎?」
岡村寧次嘆了口氣,認真回答道:「對於戰爭勝負而言已經冇有任何意義,這樣的做法足以讓我們在戰後走上絞刑架,但北島君,我們是軍人,我們隻能夠執行天蝗陛下的最高指令,神罰聖戰計劃既然已經開啟,那自然就冇有中斷的道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