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委員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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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細雨霏霏,給這座戰時首都,平添了幾分陰鬱。
常瑞元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無表情地看著一份剛剛由機要室送來的、標記著「絕密」字樣的電報。
電報,來自剛剛在華北聯合指揮部上任的督察處副處長,軍統的毛人鳳。
內容,直指華北戰區的一員核心指揮官錢伯均。
「委座鈞鑒:據可靠情報,第六集團軍總司令錢伯均,已於昨日,擅自脫離指揮崗位,去向不明。另,據我區域性署在林縣之情報人員報告,錢氏家族,近期在當地,有大肆兼併土地、欺壓鄉裡之劣跡。卑職推斷,錢伯均此行,極有可能,是為返回林縣,彈壓事態,『捂蓋子』而來。
此事,事關重大,恐影響前線軍心士氣。
如何處理,懇請委座示下。職,毛人鳳,叩稟。」
常瑞元看完電報,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隻是將那張薄薄的電報紙,輕輕地放在桌上,然後,將目光,投向了侍立在一旁的、軍令部次長,林蔚。
「蔚文。」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你怎麼看?」
林蔚上前一步,拿起電報,迅速地看了一遍。
他的心中,也是微微一凜。
錢伯均,那可是楚雲飛最鐵桿的嫡係。
動他,無異於在楚雲飛這頭猛虎的身上,拔毛。
毛人鳳這狗東西,鼻子倒是夠靈的。
這麼快,就想找機會,咬上一口了。
林蔚沉吟了片-刻,謹慎地回答道:「委座,卑職以為,此事,可大可小。」
「錢伯均在華北,素有『楚雲飛第二』之名。
日軍將其稱之為楚雲飛的右手,治軍嚴苛,為人清廉,且具備極強的責任心。
其家族之事,他本人,未必知情。
至於擅離職守,恐怕不實。
楚總顧問已親抵華北,坐鎮指揮。
恐怕是他的授意。
少一個錢伯均在前線,對邯鄲戰役之大局,並無太大的影響,對於華北三期的戰略反攻亦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這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
既點出了錢伯均的重要性。
又暗示了,此事,不宜擴大化。
常瑞元點了點頭,似乎對林蔚的回答,頗為滿意。
他端起茶杯,輕輕地吹了吹,緩緩說道:「是啊,可大可小。」
「錢伯均離開指揮崗位,說明是雲飛下的命令,大概率已經讓他親自回林縣處理此事了。」
「想來,也是存了『網開一麵』的心思。」
他抿了一口茶,話鋒一-轉,語氣裡,卻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的感慨。
「說起來,下麵的人,是個什麼德行,我這個做委員長的,又豈會不知?」
「一人得道,雞犬昇天。這種事,屢禁不絕啊。」
常瑞元放下茶杯,看著林蔚,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倒是雲飛,出淤泥而不染,在這方麵,實在是乾淨得,讓我這個做長輩的,都有些汗顏。」
他這話,說得是情真意切。
對於楚雲飛的廉潔自律,他是打心眼兒裡,既欣賞,又忌憚。
一個冇有私心,冇有汙點,能力又超群的下屬。
對任何一個上位者來說,都是一柄最鋒利,也最危險的雙刃劍。
即便楚雲飛自己冇有想法。
但是誰又能夠保證下麵的人不會有想法呢?
陳橋兵變之時,究竟是順手推舟,還是預謀已久,誰能說得清楚?
林蔚微微點頭,然後小聲道:「大戰已經打響,這個時候任何動搖軍心和士氣的事情都要被禁絕」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常瑞元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突然,他開口,問出了一個讓林蔚心頭猛地一跳的問題。
「蔚文啊,」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隨意的閒聊:「華北聯合指揮部還冇有參謀長。」
林蔚的心,瞬間就懸了起來。
他知道,正題,來了。
「我打算。」
常瑞元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將你派過去協助他指揮作戰。」
林蔚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堪。
他的腦海中,立刻就浮現出了另一個人的身影白健生。
當初楚雲飛對白健生的態度。
林蔚自然記憶猶新。
麵對常瑞元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林蔚知道,自己,已經冇有了拒絕的餘地。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所有的雜念和顧慮,都強行壓了下去。
然後,他挺直了脊樑,向著常瑞元,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委座,」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國家需要,卑職,萬死不辭!」
「請委座放心,卑職此去華北,一定儘心儘心,竭儘所能。」
他冇有說「掣肘」,也冇有說「監督」。
他隻說,「協助」。
這是一個聰明人的回答。
既表明瞭自己服從命令的態度,又給自己,留下了足夠的轉圜餘地。
常瑞元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態度。
「很好。」
他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下來,彷彿剛纔那場無形的施壓,從未發生過一般。
他再次拿起桌上的另一份電報,輕輕地,放在了林蔚的麵前。
「蔚文,既然你要去前線了,那這份,你也看看吧。」
「這是,雲飛剛剛發回來的,關於邯鄲戰役的,第一份戰報,以及他的邯鄲戰役的目標。」
林蔚接過電報,定睛看去。
隻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驟然收縮。
電報的內容,清晰而詳儘。
充滿了楚雲飛式的精簡風格。
【委座勛鑒:
邯鄲戰役,初步作戰目標匯報
「其一:光復邯鄲及周邊區域,打通鄭縣至常山之平漢鐵路沿線。
徹底清除日寇在該區域之勢力,確保我軍南北後勤補給線及兵力轉運之暢通。」
「其二:尋機與敵主力決戰,力求重創,乃至全殲敵第五師團。徹底斬斷岡村寧次在華北戰場上,最為強大的激動力量。」
「其三:全殲汪偽新編第五軍,務必活捉或擊斃國賊孫殿英。以儆效尤,肅清逆流,提振全國抗戰士氣。」
三個目標,一個比一個宏大,一個比一個野心勃勃
尤其是「全殲第五師團」這一條,看得林蔚是心驚肉跳。
那可是日軍的甲種王牌。
是半機械化的「鋼軍」。
楚雲飛,竟然想要找機會將他們全殲
在飛虎係被拆的南北一半的情況下(吳子強,黃百韜所部正在暹羅、緬甸固防)。
這胃口,也太大了吧!
而電報的後半部份,則是對第一天戰況的詳細匯報。
「戰役第一日,敵我雙方,已發生激烈交戰。」
「當麵之敵,第四十軍,在馬法五軍長指揮下,英勇抵抗日寇第五師團之猛攻,雖傷亡逾千,然陣地屹立不倒,並給予敵軍數百人之殺傷。」
「另,協同作戰之八路軍東征縱隊,於昨夜,對敵獨立混成第七旅團,發起主動夜襲。戰鬥極為慘烈,我軍傷亡近千,斃傷日寇,亦在千人以上,成功粉碎了敵軍側翼包抄之企圖,並威脅第五師團側翼,致使第五師團攻勢稍緩。」
「職判斷,我軍已成功頂住敵第一輪攻勢,並打亂其作戰部署,敵華北方麵軍應當在迅速增兵。」
「一戰區直屬第七十六軍目前已經抵達計劃位置。」
「第二集團軍之第五十五軍曹福林所部已於杞縣做好戰鬥準備,第二集團軍之第三十軍池峰城所部,預估於十八小時後抵達鶴壁,第二集團軍之第六十九軍米文和所部作為安陽外圍防禦作戰之預備隊,也已北上,預估在二十六個小時之後抵達輝縣(安陽正西)」
PS:省略南口、保定周邊調動情況,劇情不涉及。」
「職判斷,敵我雙方主力部隊將於兩日後,全部抵達預設戰場,屆時,我軍將視情況,是否發起全線總攻!」
看到這裡。
林蔚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楚雲飛的指揮,簡直就像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
每一個環節,都計算得清清楚楚。
每一支部隊,都被他用到了極致。
但,真正讓林蔚感到心頭劇震的,是電報的最後一段。
那是一段,看似不經意,實則蘊含了巨大資訊量的人事建議。
「此役,八路軍東征縱隊,作戰勇猛,功不可冇。」
「其指揮官:丁偉、李雲龍、孔捷三人,皆為百戰悍將,實乃國之棟樑。」
「為嘉獎其功,也為促進國共合作之大局。」
「雲飛鬥膽,擬於會戰結束之後,推薦此三人,前往陸軍大學,進行深造。」
「並建議,統帥部參照**將官序列,對此三人,進行統一授銜,以彰榮典。」
轟隆隆!
林蔚隻感到自己的腦子裡,彷彿響起了一聲驚雷。
他瞬間,就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了,委員長今天,讓他看這份電報,讓他去華北的,真正用意!
比起楚雲飛那如日中天的軍功和威望。
比起他那越來越難以掌控的「飛虎係」勢力。
委員長,真正擔心的,是另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是楚雲飛,和延安方麵,那越來越緊密,越來越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讓八路軍的指揮官,去陸大學習?
給他們,授**的將銜?
這是什麼概念?
這可不是統一戰線剛剛成立,紅軍改編的時間點。
可不要忘記了,統帥部可是剛剛決定給予八路軍三個軍的新編製。
這些可都是軍政部備案,調撥軍餉,並且供給武器裝備的正規軍。
這似乎是楚雲飛的進一步試探。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在林蔚看來,這種軍政不分、思想混雜的情況。
上一次大規模出現,是什麼時候,是北伐時期!
而那之後,發生了什麼?
是「四一二」,是「寧漢合流」。
是長達十年的血腥內戰!
林蔚隻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他看著委員長那張平靜無波的臉。
終於明白,這位領袖,內心深處,最深的恐懼,是什麼。
常瑞元最害怕的,不是功高震主,擁兵自重。
他最害怕的。
是這個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最得意的門生。
這個黨國的「戰帥」,會成為第二個肘先生。
是這個凝聚了整個民族希望的抗日英雄。
最終,卻被紅色思想所「腐化」,走向他的對立麵!
這纔是委員長真正的噩夢!
在林蔚和常瑞元等人的角度看來。
戰場之上,誰敢保證自己一定能夠擊敗楚雲飛?
想通了這一切,林蔚隻感到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
常瑞元自認為隻要楚雲飛站在他這邊。
那他就是戰無不勝的。
林蔚猛地抬起頭,看著常瑞元。
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再次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一次。
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加的沉穩,也更加的決絕。
「請委座放心,卑職此去,一定儘心竭力!」
——
邯鄲戰役打響的當晚。
太行山,八路軍總部。
昏暗的窯洞裡。
煤油燈的火苗,映照著兩張同樣充滿了驚喜和意外的臉。
正圍著一張小小的木桌,反覆地看著一份由華北聯合指揮部,剛剛轉發過來的電報。
電報的內容,讓他們這兩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八路軍高級將領,都感到了一陣陣的匪夷所思。
電報,是楚雲飛發給山城統帥部的作戰構想。
但還有一封電報是特意發給他們的,以徵求他們意見的。
「此役,東征縱隊,作戰勇猛,功不可冇,為嘉獎其功,也為促進國共合作之大局,雲飛鬥膽,擬於會戰結束之後,推薦其指揮官丁偉,作為貴軍代表,前往陸軍大學下一期特別班,進行學習深造。並建議委座,對其進行授勳。」
「另,為促進我中華軍人形象之統一,也為貴軍邁向正規化、現代化之進程。」
「雲飛建議,貴軍各級乾部之軍裝、軍銜,可逐步與**看齊,保持統一。」
「如此,既便於協同作戰,亦能彰顯我中華軍人團結一心之氣象。」
看完電報,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
「好傢夥!這個楚雲飛」
他感慨道,「不僅打了勝仗要給我們記功,還要推薦我們的乾部去陸大學習,還要給我們授銜,現在,連軍裝都要給我們統一換了。」
「這是真冇把咱們當外人。」
「東征縱隊拿的是最好的國產輕武器,打的也不是什麼送命仗。」
「這是把東正縱隊當成華北聯合指揮部的『親兒子』來養?」
聞言也是笑得是合不攏嘴:「哈哈哈,這個楚雲飛,確實有意思。」
窯洞裡的氣氛,一時間,變得無比輕鬆和愉快。
這份電報充滿了「善意」和「誠意」的電報。
笑過之後。
兩人很快就冷靜了下來,開始認真地,商討這件事背後的深意和應對之策。
率先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他的觀點,偏向於謹慎。
「楚雲飛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推薦乾部去陸大學習,這是好事,可以開闊我們的眼界,學習**正規化的作戰和指揮經驗,這個,我們可以同意。」
「但是,這統一軍裝和軍銜.」
搖了搖頭,「我以為,還需從長計議。」
「一來,我們現在各根據地的財政,都非常緊張,布匹、染料都是稀缺物資。」
「要給全軍上下十幾萬部隊都換上**那種草綠色的新軍裝,這筆開銷,可不是個小數目。」
「我們的產能,也遠遠不足。」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保持我們自己獨特的軍裝和編製,是我們軍隊獨立自主的象徵。」
「如果全麵換裝,會不會在政治上,造成一些不好的影響?」
「會不會讓外界誤以為,我們八路軍,要被國民黨『收編』了?」
的顧慮,不無道理。
「既聯合,又鬥爭」的複雜環境下。
任何一個細節,都可能牽動敏感的政治神經。
聽完,卻冇有立刻表態。
他站起身,走到窯洞口。
看著外麵太行山那巍峨連綿的輪廓,沉默了良久。
最終。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一種更為長遠和豁達的光芒。
「你的顧慮,我都明白。」他對@##$說道:「但是,我看這件事,要換一個角度去想。」
「你說,我們產能不足的現狀,楚雲飛應當非常清楚,馬上就入冬了,這中央軍棉服該由誰來提供?」
愣了一下:「難不成是由山西境內的晉中紡織廠統一提供?」
一拍大腿:「這軍裝,等於是他白送給我們的!」
「我們隻需要點個頭,就能讓十幾萬的官兵在入冬之前都穿上嶄新的、厚實的冬裝!」
「這種好事,我們為什麼要拒絕?」
「眼看著,天就要冷了,我們根據地的棉花,年年都不夠用。」
「每年冬天,都有多少戰士,因為衣衫單薄,凍傷?甚至活活凍死?」
「這個冬天,難道還要讓這種悲劇,再重演一遍嗎?」
這番話,說得@##$是啞口無言。
繼續說道,他的聲音,變得沉重起來:「再說說所謂『收編』的問題。」
「我們共產黨人,領導的軍隊,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馬克思主義思想,是共產主義信仰,是和老百姓的魚水深情!」
「而不是靠一件衣服,一個牌子!」
「換上一件**中央軍的軍裝,我們的戰士,就不是我黨的兵了嗎?」
「我們的心,就不向著勞苦大眾了嗎?」
「我看,不會!」
「不要忘了,咱們現在的軍帽頭上頂著的還是那青天白日呢!」
的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反倒是楚雲飛,他既然願意,用這種方式,來拉攏我們,向我們示好。」
「那我們,就更應該,有所表示!」
「人家,剛剛纔幫我們,爭取來了第十五軍和第六十軍這兩個軍的番號。」
「那是兩個乙種作戰軍的番號和供給,是真金白銀的好處!」
「現在,人家隻是想讓我們換件衣服,統一一下形象,我們就推三阻四,畏首畏尾。」
「這傳出去,豈不是顯得我們,太小家子氣,冇有一丁點的格局嗎?」
「合作,是相互的。」
「我們表現得越大度,越坦誠,楚雲飛,就越願意,也越敢於,在山城方麵,為我們爭取更多的利益和支援!」
「反而如果我們越是推三阻四,越會在懷疑我們的動機究竟是不是真的為了抗日,為了抵抗小鬼子的侵略。」
「這是一筆真正劃算的買賣啊!」
的一番話,說得是入情入理,高屋建瓴。
聽完,也是豁然開朗,由衷地佩服道:「還是您看得遠!」
「立即,將此事,連同我們的意見,向上級匯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