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馬那上空的雨。
終於停了。
烏雲散去，久違的陽光刺破雲層，將金色的光輝灑在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上。
泥濘的戰場開始蒸騰起白色的水汽，混合著硝煙與腐爛的腥臭，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味。
但這無法沖淡勝利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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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針對日軍泰緬作戰部隊的巨大包圍圈已經徹底形成。
若是有人擁有楚雲飛的視角，從空中俯瞰。
那麼以彬馬那為中心，方圓數十公裡的區域內，到處都是代表著遠征軍的兵牌！
第五軍各部、新編第十一軍、新編第十二軍、新編第十三軍、張靈甫的新編第二十九師，以及剛剛從側翼穿插到位、徹底堵死了日軍最後退路的新編第三十八師孫立人所部。
總計兵力超過十五萬人的精銳之師。
像一道道銅牆鐵壁，將日軍泰緬方麵軍殘餘的不到三萬五千名敗兵。
裡三層外三層地圍困在這片狹小的區域內。
這群小鬼子們已是插翅難飛。
最後的時刻。
即將來臨。
在一處近乎可以遠觀大片戰場的山坡上，一個臨時的「觀摩台」被迅速搭建起來。
這裡作為前敵指揮部而言。
視野開闊。
能將日軍最後的防禦陣地儘收眼底。
楚雲飛今天換上了一身筆挺的將官禮服，胸前佩戴著數枚青白勳章，勳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親自站在「觀摩台」前，迎接一批特殊的客人。
而在他的身後，則是前來緬甸進行相應軍官培訓的五戰區軍官們。
此時此刻的他們，或許來自不同派係。
隻是此時麵對英國人的時候。
所有人均是眼神銳利，身姿筆挺，每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一股子的鐵血氣息。
默默地看向了英國佬。
「亞歷山大將軍，史密斯將軍，歡迎。」
楚雲飛臉上帶著禮貌而疏離的微笑，向兩位英國高級將回了個稍顯敷衍的軍禮。
如果不是英緬第一師再次崩盤的話。
這仗，不至於變成現如今的這幅模樣。
當然了。
英緬軍的崩盤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楚雲飛清楚的知道，英軍不想要他們這麼快就取得進展，更不想讓遠征軍在東南亞地區確立存在。
英軍緬甸戰區副總司令哈羅德·亞歷山大，以及他的參謀長史密斯少將在楚雲飛的邀請之下，神情複雜地走近了「觀摩台」。
他們的軍裝同樣筆挺。
但與楚雲飛的意氣風發相比，卻顯得有些灰頭土臉。
回想當初。
他們對中**隊充滿了輕視與傲慢，認為這些裝備落後、軍容不整的東方人，不過是一群炮灰。
可現在。
正是這群他們看不起的「炮灰」，打出了一場足以載入世界軍事史冊的輝煌勝利。
而他們引以為傲的「日不落帝國」軍隊。
卻在日軍的第一次衝擊下就土崩瓦解。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他們感到無地自容。
「楚將軍。」
亞歷山大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恭維：「恭喜您，您所指揮的部隊打出了一場偉大的勝利。」
「將軍過譽了。」
楚雲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這隻是剛剛開始而已。」
亞歷山大曾組織過改變歷史進程的敦刻爾克大撤退。
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
亞歷山大是有點東西的，隻是這個有點東西，相較於英緬、英印軍的糟糕素養而言，亞歷山大那點才情亦完全無法發揮出來。
一旁的參謀引著英國人。
以及同行的美**官觀摩團，走到「觀摩台」的最前端。
從這裡望下去。
遠征軍的炮兵陣地已經部署完畢。
近百門的105毫米口徑重炮，以及數十門的150毫米榴彈炮。
這些是遠征軍的全部家底，是楚雲飛特意展露的「肌肉」。
那一個個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成群的鋼鐵巨獸，無聲地對準了日軍最後的陣地。
坦克部隊的引擎在低沉地轟鳴。
步兵們正在檢查著自己的武器。
每一個士兵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即將收穫獵物的冷靜與自信。
整個戰場。
所有的官兵們如同一張拉滿的巨弓，隻待一聲令下，便會射出雷霆萬鈞之箭。
史密斯少將舉起望遠鏡，看著遠征軍那森然的軍容和嚴整的部署，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低聲對亞歷山大說：「哈羅德，看看他們，這還是我們認識的中**隊嗎？」
「他們的組織度，他們的裝備，他們的士氣簡直不亞於我們在北非遇到的德國人。」
亞歷山大沉默著，望遠鏡後的眼神充滿了震撼和一絲恐懼。
他低聲迴應道：「史密斯，我們錯了，我們從一開始就錯了。」
「我們不應該和他們產生任何利益上的衝突。這頭東方的雄獅已經醒了。和它做朋友，遠比做敵人要明智得多，我們應當直截了當的向唐寧街表達我們的看法，不能再被該死的政客左右戰局，他們壓根不懂什麼是戰爭，什麼是軍隊！」
史密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們看到。
不遠處楚雲飛正與美軍的史迪威將軍談笑風生，絲毫冇有大戰前的緊張。
他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劇院老闆。
在向貴賓們展示自己即將上演的壓軸好戲。
楚雲飛注意到了英國人複雜的目光，他轉過頭，微笑著對眾人說道：「諸位將軍，請稍安勿躁。」
戲台子。
已經搭建好了。
觀眾們，也已經就位。」
現在隻需要等待執行攻擊命令的飛虎隊成功返航，那麼總攻便會直接開始。
——
……
泰國，廊曼日軍空軍基地。
指揮塔台裡，警報聲悽厲地響起，紅色的燈光瘋狂閃爍。
「敵機！大批敵機來襲！在我們的西北方向！」
「迎擊！所有戰鬥機立刻起飛迎擊！」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機場上，日軍的「隼」式和「零」式戰鬥機剛剛開始滑跑，天空中已經響起了死神的呼嘯。
「夥計們！還記得珍珠港嗎？」
「今天，就是我們連本帶利討回來的時候！」
飛虎隊的指揮官，克萊爾·陳納德將軍，親自駕駛著他的座機。
現如今航空隊唯一的一架P-51「野馬」戰鬥機。
第一個衝入戰場。
這位創造了飛虎隊傳奇的美國將軍。
在接到楚雲飛提供的日軍機場坐標後。
毫不猶豫地決定：要用一場史無前例的大空襲來回報日本人。
他想要為這場偉大的會戰，畫上一個最完美的句號，要用日本人的飛機殘骸和機場的火焰，復仇珍珠港時間。
為自己，也為飛虎隊，在世界空戰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當然了。
他所做的這一切，其實也是為感激史迪威與楚雲飛對他的賞識。
如果不是楚雲飛的力挺和史迪威的幫助。
他又如何能夠從一個上校軍官在短短一年半的時間裡麵跳到準將、而後升任少將駐華陸航特遣隊總指揮官呢？
現在的他，下轄三個「驅逐機」中隊（亞當、夏娃、熊貓）。
一個轟炸機中隊（地獄天使）。
總計作戰飛機多達148架，兵強馬壯不說，
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為了世界和平，為了中國盟友，夥計們，進攻！」
正當陳納德剛剛結束髮言，無線電裡麵傳來了：「copy」等迴音之時。
「蘇卡不列~！」
「烏拉~~！」
PS:記憶裡麵40年之後伊爾16部分機型加裝無線電設備，這裡直接採用了。
緊隨美國人其後。
另一支同樣龐大的機群也加入了戰鬥。
那是來自蘇聯援華誌願航空隊的飛行員們。
在等待了足足十幾天的時間。
這支援助力量也終於從華北轉場，抵達了東南亞戰場。
駕駛著最新式戰鬥機的王牌飛行員們。
此時此刻如同北方的雄鷹，勇猛地撲向他們的宿敵。
一時間。
泰國的上空。
變成了P-40「戰斧」和伊爾16—「小毛驢」的狩獵場。
美國飛行員的精準射擊。
和蘇聯飛行員那悍不畏死的「瘋狗」式纏鬥風格，形成了一種奇妙而致命的互補。
這群美國飛行員和蘇聯飛行員似乎也在互相較勁一般。
像是在進行一場華麗的殺戮競賽。
一架剛剛離地的「零」戰，被數架P-40集火，瞬間在空中被打成一團火球。
一架「隼」式戰鬥機試圖爬升，卻被一架從上方死死咬住。
飛行員甚至能看到對方座艙裡那張充滿了「烏拉」怒吼的斯拉夫麵孔。
下一秒，他的飛機就被機炮撕成了碎片。
地麵上空不遠。
B-25「米切爾」中型轟炸機編隊（地獄天使中隊）。
如同冷靜的劊子手，將成噸的炸彈，精準地傾瀉在日軍的機庫、油料庫和跑道上。
巨大的爆炸此起彼伏，沖天的火焰和黑色的濃煙。
將整個廊曼基地變成了一座燃燒的地獄。
「我剛纔乾掉了三架戰機，我將會有一千五百美元的獎勵~！」
「法克！#！@#！@#！@#，該死的，你搶了我的戰果！」
「烏拉~！烏拉~！」
蘇聯飛行員得虧是聽不懂，不然他們無法理解為什麼還會有「獎金」這種東西的存在。
陳納德駕駛著他的「野馬」，在戰場上空盤旋。
他看著下方那一片壯麗的毀滅景象，聽著無線電裡飛行員們興奮的歡呼，他已然明白，遠東戰場上的轉折點已經到來。
而這一切的開端，都源於那個遠在彬馬那的中國將軍。
「楚！」
陳納德輕聲念出了這個名字，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你這傢夥，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
他緩緩舉起手。
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接著緩緩下令：「壞小子們，讓我們返航~！」
另一邊。
時間。
一分一秒地過去。
觀摩台上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終於。
楚雲飛聽到參謀耳語之後，低頭看向了手中的腕錶，隨後他的大手，猛地揮下：「到達總攻時間了，相信我們的空軍力量已經出色的完成了他們的任務。」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傳令官，下達了最後的命令：「總攻開始！」
二十秒之後！
「轟！轟！轟！轟——！！」
彷彿是為了響應他的聲音。
頃刻之間，近兩百門大炮同時發出怒吼！
大地在顫抖！
密集的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天際。
如同一場毀天滅地的流星雨，精準地覆蓋了日軍最後的陣地。
日軍倉促構築的工事。
在劇烈的爆炸中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撕碎。
殘存的日軍士兵。
在鋼鐵的風暴中化為齏粉。
炮火準備持續了整整四十五分鐘。
當炮聲終於停歇。
日軍的陣地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望遠鏡內再也看不到任何活物。
「嘟嘟嘟~！」
遠處的陣地之上，尖銳的軍號聲響起。
「殺——！！」
排山倒海般的喊殺聲，從四麵八方同時爆發！
進攻的作戰部隊們如同決堤的洪水。
向著被炮火犁過一遍的日軍陣地，發起了最後的衝擊。
美軍裝甲旅的坦克履帶碾過焦黑的土地，新編三十八師的步兵們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緊隨其後。
這些孫立人麾下的官兵們，似乎對於美軍有著不小的好感。
楚雲飛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
猜測這大概率和孫立人的留美精力，以及稅警總團的歷史有一定程度的關係。
這場總攻，他們甚至冇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那些僥倖在炮擊中活下來的日軍士兵。
早已被震得精神崩潰，失去了所有抵抗的意誌。
他們或跪地投降，或蜷縮在彈坑裡瑟瑟發抖，或被蜂擁而上的中國士兵用刺刀結果了性命。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殲滅。
更像是一場盛大的、向全世界展示力量的閱兵。
觀摩台上。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壯觀而殘酷的一幕所震撼。
亞歷山大臉色煞白，他們從未想過，他們無法戰勝的敵人，在麵對遠征軍主力的時候是如此的無力。
這場戰爭，居然可以打得如此具有壓倒性。
史迪威將軍則興奮地揮舞著拳頭，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乾得漂亮！乾得漂亮！這纔是真正的戰爭！」
楚雲飛靜靜地站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看著自己的軍隊。
如同秋風掃落葉般，將曾經不可一世的敵人徹底淹冇。
他的心中，冇有勝利的狂喜，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因為他知道，這還遠遠冇有結束。
他要讓祖國再次偉大，
而暹羅攻略戰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是中華民族，從百年沉淪中，重新走向復興的第一聲號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