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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左翼激戰的同時,河穀南端的公路兩側高地上,也爆發了更為慘烈的戰鬥。
牟田口廉也在臨時掩體裡,終於用唯一的一部備用電台,聯絡上了第33師團師團長櫻井省三。
“鬆山君!都是你!都是你行動遲緩!如果你的33師團能按時趕到,我們早就突破平滿納了!怎麼會落入今天的境地!”
不等櫻井省三辯解,他又歇斯底裡地喊道。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向南突圍是我們唯一的生路!我命令你,集中你部所有炮火和兵力,猛攻右側高地!必須在下午之前拿下高地,開啟向南的通道!否則,我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你我都要上軍事法庭,切腹謝罪!”
“嗨依!”櫻井省三的聲音從電台裡傳來,帶著壓抑的顫抖。
雖然知道牟田口這傢夥在甩鍋,但櫻井省三卻不敢反駁。
牟田口背後的能量大著呢,據說是皇室裡某個貴婦的姘頭,不然怎麼會比他年輕得多就成為此次會戰的總指揮?
而且,櫻井省三現在也不能反駁,部隊被包圍,危機重重,他可不能跟軍事主官頂著乾。
放下話筒,櫻井省三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咬著牙對身邊的參謀長說:“傳令各聯隊,集中所有山炮,目標右側高地!炮火準備一小時!炮火延伸後,步兵大隊輪番衝鋒!不惜一切代價,拿下高地!”
中午12時,日軍第33師團集中了僅剩的18門山炮,對著暫2師向鳳武部防守的高地,進行了長達一個小時的炮火準備。
炮彈像雨點一樣砸在高地上,整個山頭都被炮火覆蓋,工事被炸塌,樹木被炸斷,不少士兵被埋在坍塌的戰壕裡。指揮所的電話線全部被炸斷,向鳳武隻能靠通訊員來回奔跑傳遞命令。
炮火剛停,日軍就以大隊為單位,發起了波浪式衝鋒。
一波接著一波的日軍士兵,端著步槍,喊著“天皇陛下萬歲”,向著高地發起衝鋒。
前麵的倒下了,後麵的立刻補上來,絲毫冇有退縮的意思。日軍的擲彈筒和輕機槍在衝鋒隊伍後方提供火力支援,彈雨壓得遠征軍官兵抬不起頭。
暫2師師長向鳳武親自在一線指揮,他趴在被炸塌的工事後麵,舉著望遠鏡觀察日軍的衝鋒隊形,高聲下令:“輕重機槍,瞄準中間那波!迫擊炮,打後麵的擲彈筒!手榴彈準備好,等他們靠近了再扔!”
暫2師官兵們依托工事,頑強阻擊。
輕重機槍交替射擊,彈道像火鞭一樣抽向日軍隊形;迫擊炮炮彈精準地落在日軍衝鋒隊伍最密集的地方,炸起一片片血霧;手榴彈像雨點一樣砸向衝上來的日軍,爆炸聲此起彼伏。
日軍的屍體在山坡下堆成了小山,血水順著山坡往下流,染紅了整片陣地,但日軍依舊冇有退縮。
戰鬥最激烈的時候,日軍兩箇中隊的兵力,趁著硝煙衝上了前沿陣地,攻占了兩個連的防守陣地。
日軍士兵在陣地上架起機槍,對著遠征軍的縱深瘋狂掃射,形勢岌岌可危。
“預備隊!跟我上!”
麵對危機,向鳳武一把扯掉身上的軍裝,光著膀子,抄起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槍,親自帶著師部預備隊衝了上去。
雙方在陣地上展開了肉搏戰。
向鳳武身先士卒,一刀捅死了一名日軍軍曹,身上濺滿了鮮血。
暫2師的官兵們受到鼓舞,個個奮勇爭先,與日軍絞殺在一起。
刺刀捅進**的聲音、士兵的嘶吼聲、臨死前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陣地上到處都是扭打在一起的士兵。
經過三次反覆爭奪,遠征軍終於將衝上陣地的日軍全部殲滅,重新奪回了失守的陣地。
陣地上堆滿了雙方士兵的屍體,鮮血浸透了泥土,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激戰至下午2時,日軍第33師團的第七次衝鋒被打退。
暫2師以傷亡1000餘人的代價,斃傷日軍1700餘人,牢牢守住了公路兩側的高地。
日軍第33師團元氣大傷,暫時無法組織大規模進攻。
向鳳武渾身是血,拄著軍刀站在陣地上,看著山坡下密密麻麻的日軍屍體,對著通訊員沉聲道:“給總司令發電:日軍雖被困,但戰鬥意誌極強,悍不畏死,不可輕視。我部已打退日軍七次衝鋒,陣地寸土未失,請總司令放心。”
平滿納觀察哨上,陳實看著右翼方向漸漸平息的炮火,緩緩放下瞭望遠鏡。
“向鳳武打得不錯。”陳實說道,“暫2師雖然是新編部隊,但戰鬥力超出了我的預料。”
“是啊,”杜光亭感歎道,“全軍上下都憋著一股勁,都想打出中**隊的威風。”
陳實點了點頭,走到地圖前,手指在河穀南端的山口位置輕輕敲了敲。
“右翼久攻不下,牟田口一定會孤注一擲。”
陳實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手裡還有最後一張牌,就是那26輛坦克和裝甲車。我判斷,他會集中所有剩餘兵力,從南端山口發起最後的突圍。”
杜光亭臉色一變:“南端山口現在隻有113團防守,他們剛剛經曆了左翼血戰,兵力不足800人,反坦克炮也隻剩下兩門。如果日軍集中坦克突圍,恐怕擋不住。”
“我知道。”陳實點了點頭,“所以我已經提前做了準備。”
陳實轉身對著通訊參謀下令:
“電令飛雷炮團楊誌發,立刻抽調200門飛雷炮,火速趕往南端山口陣地,歸劉放吾指揮。告訴楊誌發,抵近射擊,專門打日軍的坦克。”
“電令第200師第600團,立刻向南端山口移動,作為預備隊,隨時準備增援。”
“電令暫1師,從右翼向河穀中央施壓,牽製日軍第33師團,不讓他們配合牟田口突圍。”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發出,整個遠征軍再次運動起來,將包圍圈逐步收緊。
杜光亭看著陳實從容不迫的樣子,心中充滿了敬佩。
陳實不僅預判到了日軍的突圍方向,還提前做好了所有的部署。
有這樣的總司令,何愁打不贏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