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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第200師按照陳實的部署,開始了“節節敗退”的表演。
每次與日軍接觸,他們都會先進行一輪猛烈的阻擊,打退日軍的前幾波衝鋒,然後“抵擋不住”,主動向後撤退。
撤退時,他們會故意丟棄一些損壞的武器、空的彈藥箱、甚至是帶血的繃帶和擔架,讓日軍覺得他們傷亡慘重,已經潰不成軍。
一名日軍聯隊長在追擊途中撿起一支丟棄的中正式步槍,看了看槍膛,對身邊的副官說:“槍管還是熱的,他們跑不遠!”
副官卻皺著眉:“可是聯隊長,我們一路撿到的武器越來越多,這不太像……”
“像什麼?”聯隊長把槍往地上一扔,“像他們彈藥耗儘了!這正是追擊的好時機!”
為了讓戲演得更逼真,陳實特意命令廖耀湘的第22師,隱蔽運動到第200師側後,配合誘敵。
第一日天下午,日軍第55師團殘部追擊至平滿納以南15公裡處,廖耀湘突然率領裝甲營發起反擊。
12輛T-26坦克從側翼衝出,瞬間沖垮了日軍的衝鋒陣型,擊毀日軍坦克5輛、裝甲車3輛,斃傷日軍200餘人。
廖耀湘在坦克裡用望遠鏡觀察著戰況,無線電裡傳來車長的聲音:“師長,鬼子亂了!要不要再衝一波?”
“不衝。”廖耀湘冷靜地下令,“全體撤退,按預定路線撤入叢林。”
“撤退?”車長急了,“咱們正打得順手呢!”
“這是命令!”廖耀湘語氣不容置疑,“把鬼子打跑了,誰來鑽進咱們的口袋?”
僅僅二十分鐘後,廖耀湘就下令撤退,坦克部隊迅速撤回了隱蔽陣地,消失在叢林裡。
這一下,徹底刺激了牟田口廉也。
他原本還有一絲懷疑,擔心中**隊有埋伏,但看到連中**隊的裝甲部隊都隻敢打一下就跑,更加堅信遠征軍已經喪失了鬥誌。
他對著參謀們狂吼:“看到了嗎?支那人已經嚇破了膽!他們的裝甲部隊都不敢跟我們正麵交鋒!立刻傳令,全軍全速追擊!誰第一個衝進平滿納,我向大本營為他請功,晉升兩級!”
一名年紀較大的參謀終於忍不住,跪在地上:“師團長閣下!求您三思!補給線已經拉長到一百五十公裡,萬一……”
牟田口一腳踹翻了他:“你再敢動搖軍心,我讓你切腹謝罪!”
第二日淩晨,日軍第18師團一個聯隊利用夜色發起偷襲,一度突破了第200師第599團的前沿陣地,前鋒逼近平滿納外圍。
戴安瀾親自率領師部警衛營和預備隊反擊,他端著步槍衝在最前麵,與日軍展開白刃戰。
“師長!您不能衝在最前麵!”警衛員拚命拉住他。
戴安瀾一把甩開他,眼睛血紅:“老子不衝,弟兄們怎麼敢衝?跟上!”
激戰三個小時,終於將日軍趕出了陣地,斃傷日軍400餘人,第599團也傷亡200餘人。
戰後,戴安瀾靠在一棵被炸斷的樹乾上,大口喘著氣。他的軍裝被刺刀劃開了好幾道口子,左臂還在滲血。
參謀長跑過來,急道:“師長,您受傷了!”
“皮外傷罷了,不要緊。”戴安瀾擺擺手,聲音沙啞,“這一仗打得夠險,但也好,鬼子一定以為咱們拚光了最後的本錢。”
這場“險勝”,徹底打消了牟田口最後的疑慮。
他認為,中**隊已經拚光了預備隊,隻能靠師長親自帶隊衝鋒才能守住陣地。
就在這時,日軍偵察機發來了報告:“平滿納方向發現大量中**隊車輛向北撤退,公路上擠滿了逃難的人群和潰兵。”
“哈哈哈!天助我也!”牟田口廉也仰天大笑,一把拔出軍刀,指著平滿納的方向,“傳令下去!全軍放棄所有輜重,輕裝全速追擊!今天日落之前,必須衝進平滿納城!活捉陳實!”
參謀大驚失色,連忙勸阻:“師團長!不可輕敵!陳實詭計多端,這可能是他的誘敵之計!我們的補給線已經拉得太長了,萬一被切斷……”
“夠了!”牟田口猛地打斷他,眼神凶狠地盯著他,“你再敢動搖軍心,我就先斃了你!支那人已經潰不成軍了,哪裡還有力氣切斷我們的補給線?立刻執行命令!延誤戰機者,軍法處置!”
參謀不敢再說話,隻能無奈地下去傳達命令。
走出指揮部時,參謀長對身邊的副官低聲說:“完了……牟田口瘋了。”
副官臉色慘白:“那我們怎麼辦?”
參謀沉默了很久,才擠出一句:“服從命令。希望……希望我們不會全軍覆冇。”
日軍的三個師團,像一群餓紅了眼的瘋狗,沿著仰曼公路全速向北追擊。他們丟棄了所有的重炮和輜重,隻帶了三天的乾糧和彈藥,士兵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卻不敢有絲毫停留,生怕晚了一步,功勞就被彆人搶走了。
一名日軍士兵邊跑邊罵:“八嘎!三天口糧?這是讓我們去送死嗎?”
旁邊的軍曹狠狠給了他一巴掌:“閉嘴!這是師團長的命令!誰再亂說話,軍法從事!”
25日傍晚,最後一支日軍部隊,全部進入了錫當河穀。
此時,河穀兩側的高地上,1000門飛雷炮早已昂起了炮口,工兵部隊的手指已經放在了炸藥的起爆器上,左翼的孫立人、右翼的趙剛、機動的廖耀湘,所有部隊都已進入預定攻擊位置。
孫立人站在指揮所裡,看著河穀裡日軍綿延數裡的營地燈火,對參謀長說:“告訴弟兄們,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天羅地網。”
平滿納主陣地上,戴安瀾放下望遠鏡,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他拿起電話,給陳實打去了電話:“報告總司令,誘敵任務圓滿完成!日軍6萬人,已全部進入錫當河穀口袋!”
電話那頭,陳實回覆:“好。戴師長,你部立刻收縮防線,死守平滿納主陣地,不許放一個日軍衝出河穀。告訴弟兄們,決戰的時刻,到了!”
掛掉電話,陳實親自驅車趕到第200師陣地,他看著滿身硝煙、眼神疲憊卻依舊鬥誌昂揚的官兵們,拍了拍戴安瀾的肩膀,叮囑道:
“接下來的戰鬥,會比之前更慘烈。既要打疼日軍,又不能把他們打怕。要讓牟田口覺得,隻要再加一把勁,就能突破平滿納。隻有這樣,他纔會不顧一切地把所有兵力都投入河穀,我們才能一口把他們全部吃掉。”
戴安瀾猛地立正敬禮,眼神堅定:“請總司令放心!第200師就算拚到最後一個人,也絕不會讓日軍前進一步!一定把牟田口和他的6萬大軍,死死困在錫當河穀裡!”
陳實點了點頭,轉身對隨行的參謀說:“給孫立人、趙剛、廖耀湘發電——明日拂曉,準時收網。”
夜色漸濃,錫當河穀裡,日軍的營地燈火連成一片。
牟田口廉也正在指揮部裡大擺慶功宴,提前慶祝即將到來的勝利。
他舉起酒杯,對滿座的軍官們高喊:“諸君!明天,我們將在平滿納城**進早餐!”
軍官們舉杯附和,一片喧囂。
隻有角落裡,那名被踹過的參謀獨自坐著,麵前的酒杯一滴未動。
他不知道,自己和他的6萬大軍,已經成了甕中之鱉。
河穀兩側的高地上,數十萬中國遠征軍官兵枕戈待旦,隻等陳實一聲令下,就收緊口袋,給日軍致命一擊。
平滿納會戰的總攻,即將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