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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壓力暫緩,為67軍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陳實深知這份平靜來之不易,更明白其轉瞬即逝。
他將這份緊迫感,悉數化作了雷厲風行的行動。
這天清晨,鄭州西郊的騎兵訓練場上已是塵土飛揚,蹄聲如雷。
新編成的騎兵團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模擬對抗。
團長趙德柱聲若洪鐘,揮舞著馬刀,指揮著三個騎兵營交替衝鋒、迂迴包抄。
千餘匹戰馬奔騰,聲勢駭人,雪亮的馬刀在秋日陽光下劃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陳實在袁賢瑸、向鳳武的陪同下,站在一處高地上凝神觀摩。
眼見這支鐵騎已初具規模,他滿意地點頭:“德柱帶兵確實有一套,這騎兵團,算是練出筋骨了。”
“他孃的,看著就帶勁!”
一旁的向鳳武咧著嘴,眼中滿是熾熱,“軍座,往後平原野戰,您就讓咱步兵在前麵頂著,等老趙的騎兵從側翼這麼一衝——”
向鳳武說著,揮臂做了個斜劈的手勢,“保管把小鬼子衝得七零八落!”
袁賢瑸扶了扶眼鏡,目光則更關注細節:“軍座,馬匹的養護、草料的供應是重中之重。這方麵必須保障好,一點鏈子也不能掉。”
“賢瑸說得在理。”
陳實轉頭看向他,語氣鄭重,“這事你多費心。咱們騎兵的機動性,一半靠訓練,一半可就靠你這後勤保障了。”
袁賢瑸立即正色點頭:“明白,我親自盯著。”
離開訓練場,陳實馬不停蹄地趕往城西兵工廠。
還未走近,就聽見機加工車間裡傳來陣陣金屬撞擊與機床轟鳴聲。
與訓練場的喧囂不同,這裡的忙碌透著另一種緊張。
沈鬆年正親自守著幾台經過搶修改造的老舊機床,指導工人們加工“冇良心炮”的零部件。
見陳實到來,他連忙迎上,臉上帶著工匠特有的執拗與自豪:“軍座!您來得正好。這批炮管按您提的建議,在內壁加了兩道加強箍,估摸著能承受更大裝藥,射程或許能再遠個二三十米。”
陳實仔細檢查著那黝黑粗糙卻結實的炮管,讚許地拍著沈鬆年的肩:“好!沈老,辛苦了!就是要這樣,不斷改進升級。‘冇良心炮’產量眼下如何?”
“日產能穩在五門了!炸藥包要多少有多少!”
沈鬆年拍著胸脯,隨即眉頭又微微皺起,“就是複裝炮彈還卡在引信上,這東西太精細,咱們的裝置和材料……”
“不急,飯要一口一口吃。”
陳實安撫道,目光掃過車間裡忙碌的工人們,“先把'冇良心炮'和子彈保障好,就是大功一件!有了這些,咱們步兵的腰桿子就硬了。”
……
與此同時,鄭州城內的市政府裡。
趙剛正埋首於檔案堆中,全力消化整合新成立的警備旅。
他將辦公地點暫設於此,以便更好地協調地方事務。
整編名冊、防區劃分、武器配發、訓練計劃……千頭萬緒,在他手中被梳理得井井有條。
“軍座,”
見陳實從兵工廠趕來,趙剛放下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警備旅的架子總算搭起來了,各區縣的民兵和保安團頭頭也都見了麵,關係初步理順。不過,武器裝備還是太雜,訓練水平參差不齊,要形成有效戰鬥力,尚需時日。”
“穩紮穩打,循序漸進就好。”
陳實看著他眼裡的血絲,知其又熬了夜,“有你在鄭州坐鎮,我放心。咱們前線的將士能不能放開手腳,就看你這後方穩不穩了。”
就在67軍埋頭壯大的同時,南方戰線,暗流愈發洶湧。
蘇沫麾下的情報網路已悄然向南延伸。
關於南昌會戰的詳報、日軍第11軍的兵力部署、岡村寧次的用兵特點、第九戰區各部的位置與動向……
大量加密資訊在鄭州情報處的電台室內彙聚、甄彆、分析。
很快,一份由蘇沫親自整理的絕密報告呈送至陳實案頭。
報告研判:日軍雖占南昌,然攻勢已顯疲態,補給線拉長,兵力分散。
岡村寧次正整頓部隊,補充損耗。
其下一步戰略意圖雖不明朗,但加強對武漢周邊控製,並伺機向長沙或鄂西北地區試探的可能性甚大。
而第九戰區司令長官薛嶽,這位素有“老虎仔”之稱的悍將。
並未因南昌失利而氣餒,正積極收攏部隊,醞釀反擊。
陳實仔細翻閱報告,目光在地圖上武漢、南昌、長沙之間反覆巡弋。
他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麵,陷入長久沉思。
日軍鋒芒已鈍,然困獸猶鬥。
**雖偶有失利,但抵抗意誌未衰。
這錯綜複雜的局麵,危機並存,亦潛藏著機遇。
數日後,軍部召開高階軍事會議。
各師師長、騎兵團長趙德柱悉數到場,趙剛與蘇沫亦列席。
陳實首先肯定了近期整訓與根據地建設的成果。
隨即話鋒一轉,將議題引向南方。
“諸位,”
陳實聲音沉穩有力,“北邊,多田駿暫時是老實了。然日寇亡我之心不死!南邊,岡村寧次新得南昌,氣焰正囂。薛嶽長官則在重整旗鼓。我67軍,經此休整補充,兵強馬壯,士氣高昂,難道就一直窩在鄭州、焦作,坐視其他戰場弟兄流血犧牲嗎?”
陳實環視在場將領,目光灼灼:“我的意見是,與其被動待敵,不如主動出擊。尋有利戰機南下,配合友軍作戰,既可打擊日寇,又能鍛鍊部隊,揚我軍威。”
此言一出,會議室氣氛頓時熱烈。
向鳳武第一個跳起來,興奮吼道:“軍座!早該如此了,弟兄們的手早癢癢了,您說打哪兒,咱暫二師絕對衝在最前麵。”
袁賢瑸相對冷靜,沉吟道:“軍座,主動出擊自是好事。然南下作戰,涉及友軍配合、後勤補給、地形生疏等諸多問題,需周密計劃,謹慎行事。”
趙德柱也摩拳擦掌:“騎兵團隨時可出發!南邊水網雖多,平原亦不少,正是發揮我部機動性的好地方!”
趙剛則更關切根本:“軍座,出擊可行,然鄭州、焦作根本必須確保萬無一失。警備旅尚需時間鞏固,兵工廠與煤礦生產亦不能受擾。”
蘇沫最後發言,提供關鍵情報支撐:“據目前掌握情況,日軍第11軍下一步動向雖不明,但其在鄂北、湘北地區兵力相對薄弱。若能擇機擇地,以快打慢,確有取勝之機。”
聽著部下們既有激情又不失理性的發言,陳實心中愈發篤定。
他雙手下壓,待眾人安靜後,霍然起身,走到地圖前。
“諸位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仗,要打!但絕不可莽撞!”他斬釘截鐵,“下一步,我軍的戰略方向,就是向南看!”
“蘇沫,情報處須繼續加大力度,尤其鄂北、信陽方向,我要知道日軍最前沿據點的佈防、兵力及調動規律。”
“各作戰部隊,繼續強化訓練,尤重山地、水網地區適應性訓練!後勤部門,秘密籌備南下作戰所需物資。”
“趙剛,鄭州、焦作防務交由你全權負責,務必確保我軍出擊之後,老家穩如泰山。”
陳實目光掃過全場:“都回去,做好準備!一旦時機成熟,我67軍這把尖刀,便要狠狠捅向鬼子的軟肋,讓那岡村寧次,也嚐嚐我們的厲害!”
“是!”
眾將轟然應諾,戰意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