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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爾帶著的蒙古牧民成了騎術教官,他騎著風影在雪地裡飛馳,馬刀劈出的寒光比冰棱還亮,身後跟著一串120師的騎兵,雖然動作生澀,卻個個瞪著眼,不肯落下半分。
鬍子師長站在觀禮台上,望著校場裡的騎兵和炮兵,忽然覺得這大同的冬天也冇那麼冷了。
聶師長的電報中說得對,草原作戰,騎兵是翅膀,炮兵是脊梁,現在翅膀硬了,脊梁也直了,再加上367師和115師,三個師的力量擰成一股繩,彆說晉北,就是整個北方草原,也能闖出一片天。
他摸出懷錶看了看,指標指向午後,陳振華在烏蘭察布大概還不知道,115師和120師已經悄然壯大——4個炮團的炮火能掀翻鬼子的陣地,兩個騎兵旅的鐵蹄能踏碎草原的冰封。
等開春雪化,這股力量就會像草原上的春雷,炸響在每一寸被小鬼子侵占的土地上。
校場的風忽然大了,吹得軍旗獵獵作響。鬍子師長裹緊了棉軍襖,望著西北方的草原,那裡的雪線下,正藏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而他和他的120師,已經磨好了刀,餵飽了馬,隻等一聲令下,就向著勝利的方向,縱馬狂奔。
烏蘭察布的雪,比張家口更野。風捲著雪粒打在馬臉上,蒙古馬卻像是習慣了這般凜冽,鼻孔噴出的白氣在鬃毛上凝成霜,蹄子踏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像敲在陳振華的心坎上。
“師長,前麵就是烏蘭察布的外城了。”王夢生勒住馬,黃驃馬打了個響鼻,他從懷裡掏出塊凍硬的窩頭,掰了半塊塞進嘴裡,“兩天跑了六百裡,戰馬的耐力快到頂了,是不是歇歇腳?”
陳振華望著遠處雪霧裡的城郭輪廓,城牆不高,像條凍僵的土蛇趴在草原上。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雪,指縫裡漏下的寒光正好照見特戰團戰士們的臉——棉帽上的雪結成冰殼,睫毛上掛著霜,卻冇人吭聲,都死死攥著腰間的駁殼槍。
“讓戰馬啃口料,人嚼口乾糧,休息一個小時就走。”陳振華翻身下馬,黑鬃馬立刻低下頭,啃食著戰士們遞過來的豆餅。
烏蘭察布的城門像塊被啃過的骨頭,豁口處的凍土混著乾草,被往來的馬蹄踩得發黑。
陳振華剛翻身下馬,一股濃鬱的羊膻味就裹著寒風撞過來,混著馬糞的酸氣、奶豆腐的腥甜,在鼻腔裡結成一層黏膩的膜——這是草原城池獨有的氣息,粗糲,卻帶著煙火氣。
“師長,這味兒衝得慌。”王夢生用袖子抹了把鼻子,黃驃馬在他身後打了個響鼻,像是也在嫌棄這味道。
特戰團的戰士們都皺著眉,他們打慣了平原仗,哪受過這等濃烈的氣味侵襲,有個新兵忍不住咳嗽起來,被身邊的老兵狠狠瞪了一眼。
陳振華卻冇動聲色。他的目光掠過城門口紮堆的牧民,那些人裹著油亮的皮襖,臉膛被寒風颳得紫紅,懷裡揣著馬鞭,腳邊臥著瘦骨嶙峋的牧羊犬。
他蹲在雪地裡,用刺刀劃出烏蘭察布的地形:“外城是土夯的,高不過三丈,城牆根有不少牧民的土坯房,正好做掩護。“
“王夢生帶特戰團跟我走,從東南角的豁口摸進去;騎兵一個團在外圍警戒,堵住通往歸綏和百靈廟的路,彆讓德王的人跑了。”
騎兵一團團長馬三華剛要應聲,忽然指著遠處的雪堆:“師長,那是不是有動靜?”
眾人立刻伏在雪地裡,風捲著雪掠過草原,遠處的雪堆後麵,隱約有幾個黑影在晃動,皮襖的顏色跟雪地融在一起,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王夢生掏出望遠鏡,調了調焦距:“是德王的哨兵,騎著馬在巡邏,手裡還牽著狼狗。”
“彆驚動他們。”陳振華壓低聲音,“讓尖兵往西邊繞,把哨兵引開。咱們趁這功夫進城。”
尖兵們立刻解下馬鞍上的羊皮,往西邊的草原跑去。羊皮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那幾條狼狗果然狂吠著追了過去,騎兵哨兵罵罵咧咧地跟在後麵,馬蹄聲漸漸遠了。
“走!”陳振華一揮手,特戰團的戰士們像狸貓似的躥起來,貼著城牆根往東南角摸。
那裡的城牆果然有個豁口,像是被雨水沖垮的,豁口處的積雪被踩得硬邦邦,顯然常有人走。
王夢生第一個跳上去,翻身時棉褲被城牆上的碎磚劃破,露出裡麵凍得發紫的麵板,他卻渾然不覺,伸手把後麵的戰士拉上來。
陳振華最後一個進城,腳剛落地,就聞到一股馬糞和羊肉混合的氣味——是牧民的聚居區。
土坯房的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隱約傳來馬頭琴的聲音,卻帶著股說不出的壓抑。他往手心嗬了口熱氣,握緊馬刀,示意戰士們分散隱蔽。
烏蘭察布的內城比外城熱鬨些。土街上的積雪被馬蹄踏成爛泥,混著馬糞凍成硬殼,踩上去“咯吱”作響。
陳振華貼著一家鐵匠鋪的牆根走,屋簷下的冰棱垂得像把把尖刀,時不時有冰碴掉在他的棉帽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裡麵有動靜。”王夢生忽然按住他的肩膀,指了指斜對麵的大院。那院子用木柵欄圍著,上麵掛著偽蒙軍的旗子,門口站著兩個哨兵,皮襖裡露出半截buqiang,正縮著脖子烤火,火星子濺在雪地上,瞬間就滅了。
陳振華掏出望遠鏡,院子裡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幾十頂蒙古包連在一起,馬廄裡拴著不少戰馬,其中幾匹栗色的蒙古馬格外顯眼——馬鬃上繫著紅綢,跟德王騎兵團的標識一模一樣。
更遠處的大帳前,幾個穿皮袍的軍官正圍著篝火說話,手裡的馬刀在火光裡閃著冷光。
“至少四個騎兵團。”王夢生湊過來,聲音壓得像蚊子哼,“馬廄裡的戰馬不少於兩千匹,帳篷的數量也對得上,德王這是把家底都擱這兒了。”
陳振華點點頭,目光掃過院角的草料堆。那裡藏著幾個黑影,看身形像是被抓來的牧民,正揹著哨兵往草堆裡塞什麼。
他忽然想起出發前聶師長說的話:德王在烏蘭察布抓了不少牧民當苦力,這些人裡說不定有能幫上忙的。
“你帶幾個人盯著院子,”陳振華對趙剛道,“我去看看草料堆那邊。”
他貓著腰穿過土街,腳下的冰碴發出細碎的響,好在風夠大,把聲音蓋了過去。
離草料堆還有幾步遠,就聽見有人用蒙古語低聲說話:“動作快點,把這包鹽藏好,晚上給東城邊帳篷的弟兄送去。”
陳振華心裡一動,剛要往前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馬蹄聲。他趕緊躲進旁邊的柴火垛,隻見兩個偽蒙軍騎兵騎著馬經過,嘴裡罵罵咧咧:“他孃的這鬼天氣,要是明天再不解封,老子就把德王的帳篷給掀了!”
等騎兵走遠,陳振華才從柴火垛裡鑽出來。草料堆後的黑影已經不見了,隻留下個雪洞,裡麵藏著個羊皮袋。他開啟一看,裡麵是鹽巴和幾塊奶豆腐——果然是給被困的人送的。
“誰?”一個聲音忽然響起,陳振華猛地轉身,隻見個穿破皮襖的漢子舉著鐮刀站在身後,眼裡滿是警惕,領頭的漢子,臉凍得通紅,耳朵上結著凍瘡,卻死死盯著他手裡的羊皮袋。
“自己人。”陳振華慢慢放下羊皮袋,掏出塊八路軍的臂章,“我們是來打德王和鬼子的,想問問你,這院子裡的情況。”
漢子的眼睛猛地睜大,鐮刀“噹啷”掉在地上:“你們是……八路軍?咱們都是自己人!”他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然後也將衣服內襯的一個紅色五角星拿了出來。
“我叫德勒黑,是烏蘭察布的地下黨,我們現在都是被抓來的牧民,德王把四個騎兵團都囤在這兒,還抓了不少牧民弟兄當馬伕,說要等開春跟小鬼子彙合,然後去打太原。”
“他的指揮部在哪?”陳振華追問,德勒黑指了指內城最裡麵的大帳:“那頂黃帳篷就是,德王和小鬼子的顧問都在裡麵。昨晚我給他們送馬料,聽見他們說,今晚要往歸綏轉移,怕你們來打。”
陳振華心裡一緊——果然冇猜錯,德王想跑;他拍了拍德勒黑的肩膀:“我們今晚就動手,你們能不能幫我們個忙?”
“當然可以,你們是367師的同誌嗎?我們已經接到資訊,要求配合367師的同誌們,但是我們還冇有找到他們。”
“哦,那就太好了,不用找他們了,我就是,你給我細說一下這烏蘭察布內的德王情況吧。”
“好的,烏蘭察布內駐紮著德王的4個騎兵團,總兵力大約3000人左右,再加上德王的那些家奴等,不低於4500人。”
就這樣,半個小時後,陳振華對於烏蘭察布城內的軍事部署和德王的情況,已經瞭如指掌了,而陳振華也藉助德勒黑的指導,非常順利的找到了那些德王的軍火庫,從而將軍火庫裡的物資一一收取到空間裡,從而確保德王的反抗,會降低到最低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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