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峰山前線，王耀武指揮部！
王耀武翻看著兩個多月前冀中會戰勝利的宣傳報紙。
“李副官，你預計咱們這次勝利的戰果能夠比得上冀中會戰嗎？”
報紙上頭版頭條刊登著冀中會戰勝利的訊息，以十幾天的時間殲滅日軍五個師團五萬多人！
李副官想了想，說道：“據我們的情報可知，冀中會戰殲滅的日軍師團戰鬥力並不強悍，跟我們包圍圈裏的日軍是有差距的！”
王耀武放下報紙，說道：“可你要知道華北的八路軍打了不止一個大勝仗，連精銳的關東軍師團都被他們吃掉了！換作是我們，把那四個師團擺在我們麵前，我們有把握一口吃掉嗎？”
副官不說話，王耀武微微嘆了口氣。
“不要說你，就算是我，甚至是蔣委員長都不敢做這樣的估計。”
李副官所說的日軍質量上的差距確實存在，可是要真比較起來的話，他們的部隊，在裝備和各種資源上，要遠遠強於日軍，也要遠遠強於八路軍！
就拿他們第三第四兩個方麵軍來說，裝備的大量美式裝備，八路軍有嗎？
他們數千架的飛機助戰，八路軍的戰場上會有嗎？
他們這次即將取得的會戰勝利是怎樣的力量對比下取得的，隻有他們這些高階軍官才能做到心裏有數。
而即使是在這樣的巨大優勢下，他們的傷亡不也是很大嗎。
李副官：“就算我們的戰果比不上冀中會戰，可是從各方麵來看，我們這次會戰的勝利將會在史書上留下濃重一筆！”
“而且我們包圍圈裏還有近萬名日軍，再加上前期戰鬥的戰果，最後我們的殲敵數量也不會少於三萬！”
“這可是國軍抗戰以來，難得的大勝利啊！”李副官興奮的說道。
王耀武也是麵帶笑意，這場會戰取得重大勝利，他是前敵總指揮！與他同級別的將領，有誰能有這樣的機遇，指揮這樣大的作戰？
與他同期出身的將領就更不用提了，比他資歷老的都還在他的指揮之下呢。
“李副官，給各部隊發報，督促各部繼續加強攻擊，消滅日軍！”
“是。”
王耀武現在下起命令來，可謂是意氣風發！勝利的果實，他們已經握在手中了，馬上就可以摘下來！
在李副官出去的同時，機要參謀拿著一份電報行色匆匆的走進來。
“司令，總指揮部電報。”參謀將電報夾直接遞給王耀武。
王耀武連頭都沒抬，隨口說道：“你直接唸吧。”
機要參謀拿著電報的手，手指泛白，麵色為難的看了眼王耀武。
“司令，這份電報……還是您自己看吧………”
這要是大庭廣眾的念出來，影響恐怕不太好………
一個小小的機要參謀，敢讓司令官自己看檔案。換作別人，現在早就發火了。王耀武不是苛責下屬的人，現在心情也不錯。
“什麼電報，搞得這麼神秘？”
王耀武悠哉遊哉的開啟電報夾，翻出那份電報。
機要參謀神情肅穆的站在一邊，眼睛都不敢瞟一下，雖然他剛才接電報的時候已經看到了內容。現在後悔的，恨不得剛才眼睛失明瞭，現在失憶了。
電報上的字不多，可是王耀武神情嚴峻的看了幾分鐘。反反覆復，把每一個字眼都看透了。
啪！
王耀武直接把電報扣上。
機要參謀站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出，盡量消弭自己的存在感。
電報上的內容讓王耀武想要罵人，可是這是總指揮部，何應欽總指揮給他發來的電報。
而再往深裡看，這份膽大包天的電報背後，未必沒有……
王耀武眉頭緊皺，不執行命令，這是上級的最高指示，他完全有可能上軍法處。
執行命令，隻是上峰命令的執行者，他不必受到軍法的懲處，可是會留下罵名！
他王耀武投身抗戰，至今沒有一場戰鬥落下。而這一場勝利的大戰，要為自己留下一個汙點嗎？
王耀武心亂如麻。
“司令，總指揮部那邊……還等著回電……”機要參謀小聲提醒。
與身敗名裂相比，一個小汙點，而且不是自己全部責任的汙點，不足為懼。
換句話來說，用電報裡的意思解釋，儲存國軍有生力量，也是一個理由。
王耀武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更傾向於第一個答案。
“給總指揮部回電，執行命令。”
王耀武語氣頓了下，又說道：“給18軍11師師長楊伯濤發電，讓他將搶佔洞口公路附近的部隊向後撤出！”
“是！”
機要參謀快速記錄完命令，立馬轉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王耀武一掃剛才的心情愉悅，沉悶的坐在椅子上……
沒一會兒，方麵軍參謀長邱維達拿著電報氣沖沖地走進指揮部。
“司令，這是怎麼一回事？！”
邱維達手裏的電報是18軍軍長鬍連和11師師長楊伯濤一同發來的電報，質問為什麼要開啟包圍圈！
邱維達滿臉憤悶，說道：“司令，您是知道現在的戰況的。日軍已經被我們完全壓縮在了包圍圈裏，隻需要再有幾天，我們就能將包圍圈裏的日軍全部殲滅！”
“現在不要說包圍圈漏一個口子，就是一個疏忽都容易跑掉日軍！”
“洞口公路這個口子，一開啟日軍在轉瞬之間就會逃走的！”
“你怎麼能下這個命令呢！這是犯罪呀！”
邱維達言語激烈，已經是在拍著桌子跟王耀武說話了。
王耀武沒什麼反應，沉默的將那份電報遞給了邱維達。
邱維達一臉莫名的接過了電報，可當他看清電報的內容時，憤怒和驚訝全都撲麵而來。
“這是總指揮部何總司令的命令，其中………最真實的意思，你應該能看清楚。”
王耀武現在也是有苦說不出。
“這是最高指揮部的命令，我不得不執行！”
“司令！”
邱維達已經戴上懇求的語氣了，說道：“我們打了這麼多年，是為了什麼？不就是消滅鬼子，把日軍趕出中國嗎！”
“我們現在這麼做是什麼？是背叛了我們的理想和初衷，是對民族的犯罪呀！”
“如果在這次大戰中，我們放跑了鬼子，以後後人是要戳我們脊梁骨的！司令！”
王耀武沉默著，最終開口道。
“命令18軍軍長鬍鏈和11師師長楊伯濤執行命令！”
邱維達的臉上露出絕望的表情。
“但是撤退時間定在明日11時到12時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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