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汗傑站在指揮部裏,電話鈴聲那是此起彼伏,可傳來的都是壞訊息。城北陣地失守,城南防線被突破,我守軍正在潰退。他抓起電話向沈陽求援,可得到的答複卻是:
“援軍被阻在新立屯和塔山,此時都無法順利前進。”
到了10月15日拂曉時分,各進攻集團相繼在城內勝利會師,並基本全殲了國府軍主力。範汗傑見大勢已去,便立馬換上了便衣,帶著幾個親信混在逃難的人群中企圖出城。
但解放軍的追擊速度實在遠超他的想象。當日下午,他在錦州東南被俘。
一同被俘的,還有第六兵團司令官等一眾國府軍高階將領。十數萬守軍全軍覆沒,錦州這座連線東北與華北的戰略樞紐,僅僅在31小時的激戰後便徹底易手。
錦州的失守,意味著東北國府軍從陸路撤向關內的唯一通道被徹底堵死。長春、沈陽的幾十萬國府部隊,已成為甕中之鱉。
當這個訊息傳迴到金陵,總裁更是急得坐立不安。他在官邸召集緊急會議,要求衛立皇立即出兵西進,與東進兵團實行東西對進之態勢,要求奪迴錦州。
但衛立皇卻心裏很清楚,此刻出兵西進,無異於送羊入虎口。
統帥部的決心與戰場的實際,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鴻溝。總裁的命令一道道發出,衛立皇的拖延一次次進行。軍令,在這瀕臨崩潰的時刻,已然失效了。
在錦州失守後,長春的命運也已經被註定了。
這座被圍困了五個月的城市,早已是一座孤城。城外是東北野戰軍十二個縱隊和六個獨立師的鐵壁合圍,城內是彈盡糧絕的十數萬守軍和啼饑號寒的老百姓。
國府軍實在餓得沒辦法了,開始實行“殺民養軍”的政策,他們強搶老百姓的口糧,導致一時間,長春城內餓殍遍地。據統計,圍困期間餓死、病死的長春市民高達十二萬人之多。
10月17日,駐守長春東城的國府軍第60軍軍長曾澤生,率部起義。這支原屬滇係的部隊,在地下黨的長期爭取下,最終選擇了棄暗投明。當夜,解放軍接防部隊進城,60軍撤出城外。
而在西城的新7軍,此時也早已無戰心。18日,新7軍全部繳械投降。
最後的堡壘,是長春的中央銀行大樓。東北“剿總”副總司令兼第一兵團司令長官鄭棟國的指揮部內。這位黃埔一期的高材生,總裁的嫡係將領,此刻麵臨著人生最後的抉擇。
10月19日上午,解放軍從四麵八方開入長春市區,長春全麵解放。鄭棟國困守在中央銀行大樓裏,卻遲遲不肯出來。21日淩晨,大樓內響起了幾聲象征性的槍聲。
隨後,鄭棟國率部放下武器,向解放軍投誠。
長春的和平解放,首開了整個解放戰爭中我軍利用長困久圍、和平解放大城市的先河。十數萬人馬不戰而降,國府在東北北線的防線徹底崩潰。而鄭棟國這位總裁嫡係將領的投誠,對國府高階將領的震撼,遠勝於一場血戰的勝利。
長春解放後,沈陽的幾十萬國府軍就真正成為了一支孤軍。
國府的“西進兵團”在黑山、大虎山地區更是陷入了重圍,十餘萬人被東北野戰軍主力全部殲滅。沈陽城內的衛立皇,手裏頭也隻剩下第八兵團和一堆殘兵敗將。
11月1日,東北野戰軍對沈陽發起了總攻。一縱、二縱從西麵進攻,十二縱從南麵進攻,獨立師從北麵合圍。守軍此刻也早無戰心,開始整營整團的繳械投降。
1948年11月2日,沈陽解放。這座東北最大的工業城市,插上了紅旗。同日,營口解放,少數從海路逃脫的國府軍,已不足為患。
曆時52天的遼沈戰役,至此徹底勝利結束。國府軍四十七萬精銳正式宣告全軍覆沒,東北全境解放。
此役之後,人民解放軍的總兵力首次超過了國府軍。東北野戰軍更是成為了一支強大的戰略預備隊,他們隨時可以入關作戰。
華北、華東也完全暴露在瞭解放軍的強大兵鋒之下,國府統治的半條腿,已經斷了。
遼沈戰役結束了,接下來是徐蚌會戰(淮海戰役)。
淮海平原,東起海州,西至商丘,北至臨城,南達淮河。這片廣袤的土地,即將成為下一個,也是最大的一個血肉熔爐。
日本東京。
顧家生看著沙盤上那些代表著國府重兵集團的小旗子。
徐州周圍的邱青全第二兵團、黃百濤的第七兵團、李迷的第十三兵團、孫圓良的第十六兵團,宿縣以南正從豫南趕來的黃為第十二兵團……密密麻麻,整整八十餘萬大軍。
而代表解放軍的小旗子,也正在從四麵八方合攏過來。華東野戰軍共計十六個縱隊,中原野戰軍共計七個縱隊,再加上地方部隊,共約六十餘萬大軍。
顧家生的腦海中突然響起前世的一句老頭子的經典名言:
“六十萬對八十萬,優勢在我!”
他點燃一根煙,幽幽地吐出一口煙霧。
“遼沈戰役打完了,東北丟了,老頭子的半條腿已經斷了。徐蚌會戰如果再輸了,那麽老頭子剩下的那條腿,也要保不住了。”
窗外的太平洋上,海浪拍打著岸邊,發出沉悶的聲響。遠處,夕陽正沉入海平麵,把半邊天空染得血紅。那是東方大地的顏色。
1948年11月6日,淮海戰役打響。戰役的第一階段,解放軍的目標就是黃百濤的第七兵團。
黃百濤!此人非黃埔嫡係出身,卻以“拚命”著稱的一員國府悍將。他所率領的第七兵團共計十二萬餘人,此刻正奉命從新安鎮向徐州收縮前進。
但華東野戰軍的追擊速度,卻也非常的快。
11月8日,國府第三綏靖區副司令官、**秘密黨員率部兩萬三千人在賈汪、台兒莊起義。華野主力立即穿越該部防區,迅速切斷了黃百濤西撤徐州的退路。
黃百濤頓時大驚失色,然後率部折向碾莊地區。而當他進入碾莊之時,還不知道,這裏將成為他的葬身之地。
1948年11月11日,華野主力將黃百濤兵團合圍在碾莊周圍縱橫不到十公裏的狹小區域內。
碾莊!這是一個非常普通的蘇北小村莊,此時卻成為了國共雙方血戰的焦點。黃百濤依托著李迷兵團留下的舊工事,組織部隊開始拚命固守。
解放軍一時之間也沒有好辦法,隻能一個村莊一個村莊地去爭奪。
隨著包圍圈越縮越小。黃百濤的電報也一封接一封發向徐州:
“盼援軍如盼甘霖。”
但此刻他所期盼的邱青全、李迷的援軍,也被華野的阻援部隊死死擋在大許家一線,寸步難行。
到了11月22日,華野對碾莊發起了最後的總攻。四縱、六縱、八縱、九縱、十三縱共計五個縱隊的兵力從四麵八方突入碾莊之內。
黃百濤最後率少數親兵突圍,在行至碾莊西南的曠野中,自知走投無路,舉槍自殺。
至此黃百濤的第七兵團十二萬大軍,全軍覆沒。